【天幕之上
天啟城外,旌旗蔽日,百官雲集。
蕭瑟負手而立,麵上沒什麼表情,隻是靜靜地望著遠方。
雷無桀站在他身側,踮著腳東張西望,脖子都快伸成了鵝,那雙眼睛裡滿是期待,亮得晃眼。
「別看了,再看脖子要斷了。」司空千落掃了他一眼,忍不住嗤笑一聲。 追書神器,.超方便
她抬眼望向前方那片黑壓壓的人群——文武百官按品級列隊,朝服鮮亮,冠冕齊整,放眼望去,整個天啟城的官員全在這兒了。
「天啟城的文武百官全在這兒了,」她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要是這會兒來波敵人包圍,直接能把朝廷一鍋端了。」
雷無桀嚇得一激靈,連忙擺手,那動作快得像在趕蒼蠅:
「千落師姐可別瞎說!陛下回來了!就憑他身邊的精銳,真有敵人來,也能反殺!」
司空千落撇撇嘴,那笑意裡帶著幾分打趣:
「你對他倒是信心爆棚。」
雷無桀正要反駁,忽然——
遠處傳來悶雷般的聲響。
那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震得地麵都在微微發顫。
所有人瞬間收聲,慌忙整理衣冠,有人的手都在抖。
塵土飛揚中,大隊人馬踏地而來。
龍輦緩緩行近,羽蓋遮天,旌旗如林,那氣勢如山嶽壓頂,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以董太師為首,文武百官「唰」地躬身跪地,動作整齊劃一,衣袍擦地的聲音匯成一片。
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聲音炸開,震得四野都在迴蕩:
「恭迎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那聲音一浪高過一浪,久久不息。
龍輦內傳來一個聲音。
那聲音清脆,卻帶著一股透骨的寒意,像臘月裡的冰碴子,不高,卻壓過了所有喧囂:
「眾卿平身。」
蕭瑟微微抬頭。
他的目光落在那扇緩緩開啟的龍輦車門上。
門開的剎那,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裡麵坐著個少年。
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龍章鳳目,俊美得晃眼。
那張臉白皙如玉,眉眼如畫,可沒人敢多看——隻因那渾身的帝王氣,像無形的威壓,沉甸甸地壓下來,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隻是一眼,就能看到他身後那龐大的帝國,厚重得能壓垮山河。
蕭瑟在心裡暗嘆:這就是皇帝……果然不凡。
皇帝的目光掃過跪在最前方的董祝,淡淡開口。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威嚴:
「朕出巡幾日,勞煩老太師監國,辛苦了。」
董祝連忙躬身拱手,語氣恭敬得挑不出半分差錯:
「臣深受國恩,為陛下分憂,乃是本分,豈敢言辛苦?」
他頓了頓,繼續道,聲音愈發懇切:「陛下平安歸來,纔是國家之幸。請陛下移駕回宮,以安天下人心。」
話音落下,眾人皆翹首以盼,目光灼灼望向皇帝,盼著他一聲令下,啟駕回宮。
誰知——
皇帝甩了甩衣袖。
他的視線陡然轉向西南,語氣帶了幾分冷冽,像刀刃劃過冰麵:
「不急。」
眾人一愣。
皇帝望著那個方向,一字一句,聲音冷得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有人可不想讓朕這麼快進天啟城。」
他頓了頓,唇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那笑意卻不達眼底:
「且等一等。」
話音剛落——
站在一旁的赤王,臉色「唰」地變得慘白。
那白不是普通的白,是那種血一瞬間被抽乾的慘白,白得像張紙。他的雙手不自覺攥緊了袍角,指節都攥得泛出青白。
雷無桀湊近蕭瑟,壓低聲音急問,那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蕭瑟,陛下這話什麼意思?那赤王怎麼嚇成這樣?」
蕭瑟沒有看他。
他隻是順著皇帝的目光望向西南,眉頭微微蹙起,緩緩吐出幾個字:
「琅琊軍來了。」
「什麼?!」
雷無桀驚得失聲,臉色驟變。
果然——
西南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縱馬疾馳聲,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震得地麵都在顫抖。
煙塵滾滾中,數千琅琊軍正疾馳而來!
為首的,正是蕭淩塵與葉嘯鷹!
董祝見狀,臉色驟變,猛地大喊:
「護駕!」
眾人瞬間反應過來。
那些跪伏在地的武將一躍而起,迅速列成隊形,將皇帝緊緊護在中央。
刀劍出鞘的聲音響成一片,寒光閃爍,照得人眼花。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蕭瑟目光驟然一凝。
赤王身邊的一名護衛,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混進了護駕的人群。
他穿著和其他護衛無二的甲冑,動作也看不出異常,正隨著眾人向皇帝身邊靠攏——
可那身影,透著股說不出的怪異。
蕭瑟眉頭緊鎖,死死盯著那人移動的軌跡,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他微微側身,壓低聲音對身旁的雷無桀和司空千落道:
「盯住他。」
兩人瞬間繃緊。
「有異動,立刻動手。」
雷無桀與司空千落對視一眼,不動聲色地挪了挪腳步。
那動作極輕極緩,像是隨意調整站位,可落腳的方位,恰好封死了那人所有可能突進的路線。
他們像兩頭蓄勢待發的獵豹,肌肉微微繃緊,呼吸卻壓得極輕,隻等對方露出破綻。
馬蹄聲越來越近。
煙塵中,蕭淩塵與葉嘯鷹帶著琅琊軍衝到陣前。
那些將士個個帶傷,有的頭上纏著染血的布條,有的手臂吊著簡陋的夾板,可他們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潰敗後的頹喪,隻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在燃燒。
葉嘯鷹勒住韁繩,翻身下馬。
他對著皇帝拱手,動作依舊沉穩有力,聲音卻帶著幾分沙啞,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陛下,多日不見。」
皇帝的眼神如冰,緩緩掃過他那一身狼狽——鐵甲上的泥汙,袖口的裂口,還有肩甲處那道觸目驚心的刀痕。那目光冷厲如刀,像是要把他整個人剖開:
「金甲大將軍落到這般田地——」
他頓了頓,語氣裡聽不出喜怒:
「朕都快認不出了。」
葉嘯鷹笑了。
那笑聲裡帶著自嘲,帶著蒼涼,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
「這得謝陛下新提拔的韓信。」
他抬起頭,望向皇帝,那目光裡有複雜的情緒翻湧:
「原以為他隻是個紙上談兵的毛頭小子,沒想到兵法竟如此厲害。與他一戰,才知我葉嘯鷹——」
他一字一句,像是在下一個定論:
「不過是個平庸之輩。」
他頓了頓,繼續道,聲音愈發低沉:
「也讓我見識了陛下的識人之能——敢對布衣登台拜將,還把天啟城交給他。」
他看向皇帝,那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幾分探究:
「他倒是沒讓人失望,一戰破了我琅琊軍。」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說不清的意味:
「陛下,此刻該很得意吧?」
皇帝沒有接話。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葉嘯鷹,看著那些帶傷的琅琊軍將士,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半晌,他才開口。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落入每個人耳中:
「既然知道無力迴天——」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為何還要帶著這些殘部來?」
葉嘯鷹沒有說話。
他隻是回頭,望瞭望身後那些琅琊軍將士。
那些將士個個帶傷,甲冑殘破,可他們依舊挺直腰桿站在那裡,握著兵器的手青筋暴起,顯然做好了死戰的準備。
葉嘯鷹回過頭,看向皇帝。那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在燃燒:
「我來之前,已然與這些將士說了個分明。」
他一字一句,聲音沙啞卻堅定:
「我等也知道,這次來,是有死無生。」
他頓了頓,抬起頭,直視著皇帝的眼睛:
「但我等來,就是想問陛下一個問題。」
皇帝挑了挑眉。
那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問問題?」
他頓了頓,唇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那笑意裡帶著幾分玩味,幾分冷意:
「這是個好理由。」
然後,他將目光轉向一旁的蕭淩塵。
那目光落在那個白衣少年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那琅琊王呢?」
他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你不浪跡江湖,做你的海上客,為何要來天啟?」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像是在問一個早就知道答案的問題:
「朕聞你不是想駕船遨遊大海,肆意揮灑?」
他微微側頭,那目光裡帶著幾分不解,幾分審視:
「沒想到也要捲入這天啟城的是是非非。」
蕭淩塵昂首而立。
白衣在風中獵獵作響,那張年輕的臉上沒有畏懼,隻有一種沉澱了太久的堅定。
他抬起頭,直視著皇帝的眼睛,一字一句,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臣也有一個問題——」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如火:
「想要求教陛下。」
】
······
「葉嘯鷹究竟想問什麼?」
「蕭淩塵不會當眾問出扶桑之事吧!」
「陛下若是承認了,天下動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