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下
少白時空
雷夢殺用胳膊肘不輕不重地捅了捅身旁的司空長風,臉上掛著看熱鬨不嫌事大的促狹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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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風師弟,你這『變臉』的功夫,可真讓師兄我大開眼界啊!
進天啟城之前,不還在那兒左右為難、不知該以何麵目覲見嗎?
怎麼一見了陛下,立馬就恭恭敬敬、雙手奉上雪月城的戶口本和家底,俯首帖耳稱臣了?
這可跟你平日裡在雪月城運籌帷幄、算計……哦不,是謀劃天下時那副智珠在握、老神在在的模樣,差得可有點遠吶!」
司空長風望著天幕上那個未來時空裡、在玉殿中從容應對的自己,無奈地搖頭失笑:
「雷兄,這就叫百聞不如一見。
在未親眼見到那位陛下之前,任憑旁人如何描述,誰能真心相信一個十幾歲的少年,能有那般淵渟嶽峙、懾服八荒的真龍威勢?」
他收斂笑意,神色變得鄭重,目光彷彿穿透天幕,看到了那位年輕帝王的容顏:
「未見真容時,世間總有種種猜測、非議與輕視。
可一旦親見真龍,得窺天顏,感受到那份與生俱來、統禦天下的氣度與深不可測的城府……」
他微微一頓,聲音清晰而堅定:
「隻要是個真正的聰明人,都會明白何為大勢所趨,何為天命所歸。
我司空長風,自然也願追隨真龍,甘為王前驅。」
「嘿!」
百裡東君在一旁搖著摺扇,笑著打岔,「長風這彎拐得,變著法兒誇自己聰明呢!」
司空長風也不惱,挑眉笑道:「那是自然。
唯有聰明人,才懂審時度勢,知進知退。
你們看天幕上那白王和赤王兩夥人……」
他指向天幕,語氣帶著幾分瞭然與譏誚:
「一個滿口『龍封捲軸』、『名正言順』,看似無意,實則處處算計,是典型的偽君子;
另一個利令智昏,與虎謀皮而不自知,是標準的真蠢貨。
皆是自作聰明,反誤性命之輩。」
一直沉默旁觀的葉鼎之緩緩點頭,聲音沉穩:
「長風所見不差。
白王蕭崇,口中說著不爭,可宋燕回稍一撩撥,便沉默權衡,其心已昭然若揭。
至於赤王蕭羽……」
他眼中閃過一絲冷意與好奇:
「行事癲狂,誌大才疏。
我倒是好奇,他和蘇昌河到底藏著什麼見不得光的底牌,竟能讓這等蠢材生出足以顛覆天啟的狂妄錯覺?」
雷夢殺摸著下巴,麵色微沉:
「能讓赤王那種貨色都覺得有恃無恐的,必定是陰毒無比、傷天害理的邪門歪道。
暗河那群活在陰溝裡的老鼠,手段……從來都見不得光。」
百裡東君「唰」地合上摺扇,在掌心輕輕一敲,目光悠遠:
「不管他們暗中搗鼓什麼鬼蜮伎倆。蕭瑟體內那枚『運珠』,如今已是帝國所繫,真龍逆鱗所在。」
他語氣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斷言:
「誰敢伸手去碰,妄圖染指……」
「怕是會……死無葬身之地。」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語——
天幕畫麵,倏然一晃!
【仙山碧海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青州城外熙攘喧囂的碼頭。
海浪輕拍堤岸,鷗鳥盤旋,熟悉的煙火氣息撲麵而來。
蕭瑟一行人的身影,清晰地出現在岸邊。
「呼——!可算腳踏實地了!」
雷無桀第一個從船上蹦下來,誇張地伸了個懶腰,用力踩了踩腳下的青石板,長舒一口氣,「在船上晃了這些天,心裡頭總飄著,一點踏實感都冇有!」
蕭瑟、唐蓮、葉若依、司空千落陸續下船,見他這副如釋重負的憨樣,都忍不住笑出聲。
雷無桀聽見笑聲,目光立刻捕捉到掩嘴輕笑的葉若依,連忙幾步湊上前,臉上寫滿了關切:
「葉姑娘!
你坐了這一路船,海上顛簸得厲害,身子……冇事吧?
要不要先找個地方歇歇?
可千萬別累著了!」
站在葉若依身旁的司空千落,扛著銀槍,冇好氣地用槍尾戳了戳他的後背:
「雷無桀,你可別小瞧葉姐姐!
她自幼跟隨國師修習玄門正宗道法,武功底子紮實著呢!
之前是先天心疾拖累了身子骨。
如今心疾已愈,你要真跟她過招……」
司空千落促狹地眨眨眼:
「說不定,還會栽在她精妙的道術之下呢!」
雷無桀被戳得一縮脖子,轉頭看向葉若依,急得直撓頭,話都說不利索了:
「葉、葉姑娘!
我、我真不是那個意思!
我就是……就是擔心你……」
葉若依故意微微蹙起秀眉,聲音帶著一絲「不悅」:
「哦?那你是什麼意思?莫非是嫌棄我身子弱,會拖累你們行程?」
「不是!絕對不是!」
雷無桀手忙腳亂地擺著手,臉漲得通紅,急得額頭都快冒汗了,「我、我真的隻是擔心你!你信我!」
見他這副手足無措、恨不得賭咒發誓的模樣,葉若依終於繃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宛如春風拂過冰湖,眉眼彎彎:
「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
剛纔……逗你呢。」
這時,沐春風指揮著家僕將此次出海採集的各類珍稀藥物仔細裝箱,忙完後快步走來,對著幾人拱手笑道:
「蕭兄、雷兄、唐兄、司空姑娘、葉姑娘,此番東海仙島之旅,總算是圓滿收官!
蕭兄沉屙得愈,葉姑娘心疾儘除,實乃天大的喜事!
沐某在此,恭賀二位了!」
蕭瑟頷首致意:「一路多承沐兄關照,蕭某銘記。」
唐蓮望向不遠處巍峨的青州城廓,提議道:「青州城已在眼前,我等不如先尋個客棧落腳,再細細商議後續行程?」
雷無桀聞言,眼睛頓時亮了,舔了舔嘴唇:「我早就聽說,青州的糖醋魚乃是一絕!
咱們要不……先去嚐嚐鮮?」
司空千落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吃!」
眾人說笑著,氣氛輕鬆,朝著城門方向緩步走去。
久別陸地的欣喜與任務完成的放鬆,暫時沖淡了連日來的緊張與疲憊。
誰也冇有注意到——
在碼頭不起眼的角落陰影裡,一個頭戴寬簷鬥笠、渾身裹在黑色勁裝中的身影,如同融化的墨汁,悄然隱冇。
他冰冷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無聲地掃過蕭瑟等人的背影。
然後,藏在袖中的手指,在腰間一個不起眼的金屬訊號筒上,極有節奏地、輕輕敲擊了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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