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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喂夫君避子羹 第68章 以退為進,計中計。

作者:朝歌婉婉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26:12

(上)

錦瑟院的冬日,是被無形的手拉長了的。

炭盆裡劣質的煙煤苟延殘喘地吐出嗆人的灰霧,

將屋內本就稀薄的暖意也染上了一層汙濁。

李鴛兒坐在窗邊,指尖是冰涼的。

窗外那棵老槐樹的枯枝,在鉛灰色天空的映襯下,像極了絕望者伸向蒼穹的乞求。

陶春彩的歸來,不是簡單的複位,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清算。

她像一位熟練的劊子手,用的不是大刀闊斧,而是精緻小巧的刀片,淩遲著李鴛兒的尊嚴與希望。

份例用度的剋扣,人事上的清洗孤立,這些尚可忍耐。

但當她的手伸向四兒時,李鴛兒感到了一種發自骨髓的寒意。

讓她再次主琢磨起,那位新來的胡姓西席,他教授四兒《千字文》,開口閉口卻是“陶氏家風,詩禮傳商”,“嫡母賢德,澤被後嗣”。

他刻意引導四兒,將所有的“好”都歸功於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奶奶”,

而李鴛兒這個生母,在他的話語裡,漸漸模糊成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影子。

四兒懵懂,偶爾會仰著小臉問:“娘,先生為什麼總說大嫡母好?”

那一刻,李鴛兒的心像被針紮般刺痛。

她試圖再次向崔展顏抗爭。她尋了個他難得來錦瑟院的傍晚,備了他曾誇讚過的清茶,語氣委婉卻堅定:“

試圖再次溝通這件事:三少爺,四兒還小,胡先生這般教導,恐讓孩子混淆了親疏,於心性成長不利……”

崔展顏端著茶杯,眼神卻飄向窗外,有些不耐地打斷……

還是那句:“春彩請的先生,自是穩妥的。

她也是為孩子前程著想,你莫要太多心。”他放下茶杯,語氣帶著一種置身事外的疏離,

“如今府裡情形你也知道,陶家……勢大,我們總要以大局為重,些許小事,忍一忍就過去了。”

“大局?”李鴛兒幾乎要冷笑出聲。他的大局,就是犧牲她們母子的感受,去維繫與陶家那層脆弱而功利的關係嗎?

她看著他略顯浮腫的眼袋和身上隱隱的酒氣,知道如今的他已經徹底被陶家的權勢和自身的頹唐所裹挾,再也指望不上了。

老夫人那裡更是寒心。

又一次晨省,她特意帶著穿戴一新的四兒早早趕到福壽堂,希冀能用孩子的天真喚起老夫人一絲憐惜。

不料陶春彩還是早已捷足先登,正親手替老夫人揉著太陽穴,言笑晏晏,姿態親昵得如同親生母女。

見她進來,老夫人眼皮都未抬一下,隻淡淡“嗯”了一聲,便繼續與陶春彩討論著宮中新賞下的珍寶,說什麼是他孃家在皇上麵前得了恩寵。等等一些炫耀給大夥聽……

她們每次言談甚歡,彷彿站在一旁的李鴛兒和四兒,隻是兩尊無關緊要的擺設。

而真正讓崔府陷入新一輪風暴中心的,是皇宮選秀的詔書。

詔書一下,首先炸開鍋的,是崔府那位被嬌養在深閨、年方十六的大小姐——崔瑤。

崔瑤是崔老爺原配所出的嫡女,自小被捧在手心裡長大,心氣極高。

她因母親早逝,被老夫人親自撫養,養成了說一不二的性子。

她私下裡早已與母親族中一位頗有才名的表兄互許了心意,隻待時機成熟便議親。

選秀的訊息如同晴天霹靂,將她所有的少女幻夢擊得粉碎。

“我不去!死也不去!”瑤光閣內,崔瑤將滿桌的珍玩首飾掃落在地,瓷器碎裂的聲音刺耳驚心。

她哭得梨花帶雨,撲到聞訊趕來的崔老爺腳下,死死抱住他的腿,

“爹爹!您忍心將女兒送進那見不得人的去處嗎?

女兒聽說,那宮裡就是個吃人的地方,多少女子進去,枯等一輩子也見不到天顏!

女兒已有心上人,您若逼我,我……我就絞了頭髮做姑子去!”

崔老爺看著從小疼到大的女兒如此模樣,心如刀絞。

他何嘗不知宮門深似海?

可他更知皇命難違!他試圖安撫:“瑤兒,休要胡說!選秀是榮耀,是多少人家求都求不來的福氣!

你若能被選中,那是我們崔家祖墳冒青煙……”

“福氣?那福氣給你你要不要?!”

崔瑤口不擇言地頂撞,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女兒寧願嫁與尋常人家,夫妻和睦,舉案齊眉,也不要進那牢籠裡與人爭寵,孤獨終老!”

老夫人也被驚動了,看著孫女哭腫的雙眼,又是心疼又是焦急:

“我的兒,快彆說傻話!這是聖旨,豈是你能違抗的?你若不去,便是抗旨不尊,要滿門抄斬的!”

“那就讓他們殺了我好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崔瑤性子烈,竟真的起身要去撞柱子,被丫鬟婆子們死死攔住,一時間瑤光閣內哭喊聲、勸慰聲響成一片,亂作一團。

崔老爺被女兒鬨得焦頭爛額,幾日間彷彿蒼老了十歲。

他既不忍心逼死愛女,又不敢違逆皇命,整日長籲短歎,愁眉不展。

這一切,都被冷眼旁觀的陶春彩看在眼裡。

她心中冷笑連連。

崔瑤的死活,她並不在乎。

她甚至樂見這個一向瞧不起她的驕縱小姑子吃癟。

但很快,一個更惡毒、更能一箭雙鵰的念頭,在她心中滋生、瘋長。

她想起了李鴛兒那個時常在崔府門外徘徊、給李鴛兒送“孃家味道”的二妹。

那副姐妹情深的模樣,像一根刺,紮得她眼睛疼。

憑什麼李鴛兒就能有孃家可回,有妹妹牽掛?而她,遠嫁過來,孃家雖富卻遠在江南,在這深宅大院裡,連個說知心話的人都冇有?

再說之前李鴛兒的繼父,就有心把二女兒也弄進府裡當小妾。

這倆年女孩大了長開了,越來越出落的標誌,

萬一哪天真被姐夫偶遇看中了,弄進來。

那他們姐妹情深,聯手對付我,哪裡有我的活路?

細思極恐的他越想越覺得眼下這一計策可以一箭三雕,既讓自己穩固了地位,又讓眼中釘剷除。

一個既能解決公公難題、保全崔瑤,又能狠狠報複李鴛兒、拆散那對礙眼姐妹的毒計,在她腦中迅速成型。

這日,她精心打扮,端著親手燉好的蔘湯,來到了崔老爺的書房。

“父親,”她屏退左右,將蔘湯輕輕放在書案上,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憂慮,“兒媳見您為了瑤妹妹的事,連日憂心,心中實在難安。”

崔老爺正為此事煩悶,見她提起,不由歎了口氣:“唉,瑤兒那孩子,性子太烈……”

陶春彩順勢道:“瑤妹妹金尊玉貴,又是父親您的眼珠子,自然捨不得她去那深宮裡受苦。

說實話,兒媳也捨不得。

那宮裡看似富貴,實則步步驚心,瑤妹妹那般單純性子,進去了隻怕……”

她適時地停下,留下無儘的想象空間。

“那又能如何?皇命難違啊!”崔老爺重重一拍桌子,滿是無奈。

陶春彩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壓低聲音,彷彿獻上錦囊妙計般說道:

“父親,兒媳倒有一個兩全之策,不知當講不當講?”

“哦?快說!”崔老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兒媳瞧著……鴛妹妹的那個二妹,年紀似乎與瑤妹妹相仿,模樣也還算周正喬美。”

陶春彩緩緩道,語氣帶著施捨般的憐憫,“她在那等貧寒人家,縱然有幾分顏色,將來又能許到什麼好人家?

還有他那親爹,臭名昭著。怕是坑了他女兒,將來冇人敢娶。

最多也不過是給人做妾做婢的命,蹉跎一生。不如……我們發發善心,將她認作義女,接到府裡來,請嬤嬤好生調教一兩個月。

待到選秀之期,便以我們崔家女兒的名義送進宮去。如此,既全了皇命,又免了瑤妹妹之苦,豈不兩全其美?”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繼續道:“至於鴛妹妹的孃家,也算是我們仁至義儘了。

那丫頭進了宮,好歹不愁吃穿,每月還有俸祿可拿,總比在她那破家裡,跟著她母親縫麻袋片強吧?

這也算是我們崔家,給了她一條‘好出路’。”

她將一番拆散骨肉、李代桃僵的毒計,說得如此冠冕堂皇,彷彿是天大的恩典。

崔老爺聞言,連連擺手說:“不行不行……不行。

那王老五臭名昭著。他的女兒我認做義女,豈不是日後遭人把柄還要獻給皇上?”

陶春彩早就想到了這一點。他也早想好了謀略。於是將茶杯端著舉到公公麵前。一邊低眉順眼的笑著說道:“就憑公公和縣衙府那位大人的摯交這點事情還算數嗎?

我們給他改一個姓。

再貼個告示,與王老五斷絕父子關係。

把他們的孩子姓氏全改掉。

我猜想妹妹一家人對我們還是感激不儘的吧,畢竟誰攤上大的父親,誰願意承認是他的孩子呢?”

崔老爺聽完先是愕然,隨即陷入了沉思。

他固然覺得此法有些……不夠厚道,但一想到愛女以死相逼的慘狀,

以及違抗聖旨的可怕後果,那點微弱的道德感迅速被現實的利害關係壓垮。

更何況,陶春彩如今背後站著聲勢煊赫的陶家,她的建議,他不得不慎重考慮。

“這……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崔老爺沉吟道,並未立刻拒絕。

陶春彩知道,公公已經動心了。

她心中得意,麵上卻愈發恭順:“父親仁慈。

此事自然還需問過鴛妹妹的意思,畢竟是她親妹妹。

不過,想來為了瑤妹妹,為了崔府大局,鴛妹妹……應該能體諒父親的難處。”

她輕飄飄的一句話,便將壓力和道德的枷鎖,巧妙地轉移到了李鴛兒的身上。

而此刻的李鴛兒,在錦瑟院中,也正麵臨著另一場來自血緣親情的衝擊與抉擇。

(下)·斷尾求生

陶春彩與崔老爺在書房商談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很快便通過眼線傳到了李鴛兒耳中。

她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顫,滾燙的茶水濺出幾滴,落在手背上,帶來一陣刺痛。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她並不意外陶春彩會出此毒計。

拆散她們姐妹,打擊她,同時向崔家示好,一箭三雕,

這很符合陶春彩的風格。

讓她心緒難平的,是隨之而來的另一個發現——

她的二妹,看石頭的眼神,變了。

讓她誠惶誠恐……

那不再是單純的對幫助者的感激,而是一種少女懷春時特有的羞澀、躲閃與期待。

當石頭在院裡幫忙時,妹妹總會尋各種藉口待在附近,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個高大沉默的身影。

她會悄悄地將自己捨不得吃的糖塊塞給石頭,會在石頭離開後,望著院門出神良久。

而母親李氏,更是話裡話外地試探:“鴛兒啊,你看石頭那孩子,多實在……

你妹妹年紀也不小了,若是……若是能有這麼個可靠的人照顧她,娘就是死了也瞑目了……

你在府裡見識多,能不能……幫襯著說和說和?”

母親的話像一把重錘,狠狠敲在李鴛兒心上。不行!絕對不行!

她與石頭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往,是她身上永遠無法癒合的膿瘡,是懸在四兒頭頂的利劍。

若妹妹真嫁給了石頭,朝夕相對,耳鬢廝磨,難保石頭不會在某個情動或失口之時,泄露出一星半點。

到那時,姐妹反目成仇尚在其次,若因此牽連出四兒身世的疑雲,那纔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更何況他還有更大的計劃在後麵,還需要石頭的“幫忙。”

必須立刻斬斷這危險的苗頭!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危機,往往也伴隨著轉機。

陶春彩的毒計,或許正是她將妹妹送出這個漩渦,並在宮中埋下一顆暗子的機會。

而石頭這邊……必須快刀斬亂麻!

她立刻行動起來。

首先,她尋了個藉口回孃家,刻意製造了與石頭“偶遇”的機會。

在院牆的陰影下,她攔住正準備離開的石頭。

夕陽的餘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卻照不進他眼底的深沉。

“石頭哥,”她開門見山,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近來,我瞧著,我妹妹看你的眼神,不太對勁。”

石頭身體猛地一僵,停下腳步,卻冇有回頭,隻是沉默地站在那裡,像一尊沉默的山岩。

李鴛兒的心揪了一下,但語氣更加決絕:“我們之間……都心知肚明,我我想我們之間這輩子誰也忘不了誰。”

“但我更希望你能找一個你愛的,愛你的人結婚生子有一個家,

但這個人絕對不能是我的親人。不能是我身邊認識的人。我想你也無法接受吧。”

“我妹妹年紀小,不懂事,她的人生纔剛剛開始,應該清清白白,嫁個堂堂正正的人家,過安穩日子。

你……不要再給她任何不該有的念想,也管好你自己。

如果將來,讓她知道了什麼……”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淬著冰,“對你,對我,對她,對這個家,都是萬劫不複。”

石頭終於緩緩轉過身,黝黑的臉上冇有什麼表情,隻有那雙眼睛裡,翻湧著痛苦、掙紮,最終化為一片死寂的荒蕪。

他看著她,這個他曾經傾心愛慕、如今卻如此陌生的女人,喉嚨滾動了一下,乾澀地吐出兩個字:“……明白。”

李鴛兒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匆匆移開視線,補充道:“你想要個院子,我會儘快幫你留意,銀錢的事不用擔心。

以後家裡若有什麼事,我會請固定的小工來幫忙。你……儘量少過來吧,避嫌。”

石頭木娜得站在那裡許久,說了一句不用不用……我自己……慢慢攢錢買。

李媛兒肯定的語氣說了一句:“你就聽我的,冇錯。你要覺得我還在你心裡麵,你就聽我的。

你若覺得花我錢不開心,那就當我借你的,以後你有了錢,連利息一起還我。”

石頭悶哼在原地。黝黑的臉上泛起了紅……

她用銀錢和疏遠,親手斬斷了他和妹妹之間最後一絲可能的牽連。

打發走石頭,李鴛兒回到屋裡,開始對妹妹進行另一場“攻心”。

她拉著妹妹坐在炕沿上,握著妹妹那雙因常年勞作而略顯粗糙的手,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沉重與“推心置腹”。

此時的他已經確定老爺會在近幾天就會對他提出這件事,認妹妹為義女送去選秀的事情,所以她要提前打通任督二脈,提前鋪好路。

“妹妹,你看姐姐,”她指著自己身上半舊的衣裳,苦笑一下,“姐姐當年也是冇辦法,走了最苦最累的路,

從一個誰都能踩一腳的通房丫頭做起,受了多少委屈,流了多少眼淚,才勉強爬到今天這個位置?

可你看,上麵永遠壓著那正妻那個人,日子過得如履薄冰,連自己的兒子都護不周全。”

她先用自己的“悲慘”經曆引發妹妹的共情與對現狀的不滿。妹妹聽著,眼中流露出心疼與一絲恐懼。

接著,李鴛兒話鋒一轉,眼中放出一種極具煽動性的光芒,開始描繪那條看似光芒萬丈的“捷徑”:

“但是妹妹,你不一樣!你有機會走一條完全不同的路!

姐姐想給你鋪一條一步登天的路。你一定要信姐姐的話,聽我給你講一講。

你看你的模樣,比姐姐當年還要水靈俊俏,性子也伶俐。

姐姐在崔府這幾年,旁的冇學會,如何揣摩男人的心思,如何在女人堆裡立足,

如何抓住機會往上爬,卻是看得清清楚楚!隻要你願意,姐姐定把這一切都教給你!”

她刻意壓低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

姐姐現在想讓崔老爺認你義女,之後把你送到宮裡去選秀“一旦你進了宮,憑你的樣貌和聰慧,隻要抓住一次機會,

被哪位貴人看中,哪怕隻是個嬪妃,咱們家可就徹底翻身了!

那是真正的雞犬昇天!你再看看咱們這個家,”她環顧這破敗的屋子,語氣帶著輕蔑,

“爹那個名聲,早就臭了街了!

哪個體麪人家願意娶你?難道你想步姐姐的後塵,

去給人為奴為妾,看人臉色過日子?或者……嫁給像石頭那樣的?”

她適時地拋出石頭這個名字,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他那樣的,一輩子就是個賣苦力的命!

你跟著他,能有什麼出息?不過是從在這個家縫麻袋片,換到另一個地方繼續縫麻袋片!

你的青春,你的美貌,難道就隻值那幾個銅板嗎?你甘心一輩子活在爛泥裡,永無出頭之日?”

她精準地捕捉到妹妹眼中一閃而過的野心和不甘。

那個賭鬼父親遺傳下來的爭強好勝和投機心理,在此刻被李鴛兒徹底點燃。

妹妹的眼神,從最初的抗拒、茫然,漸漸變得猶豫,最終燃燒起一種混雜著對富貴權勢的渴望、對跳出貧賤的迫切,以及一絲對未知命運的忐忑的火焰。

“姐……我……我真的可以嗎?”妹妹的聲音帶著顫抖,卻已然心動。

“當然可以!姐姐會幫你!”李鴛兒緊緊握住她的手,給予她最後的信心,“宮裡再難,也比在這爛泥潭裡掙紮強!至少,那裡有機會!”

果然如鴛兒所料,冇出2日,當崔老爺果然派人來請,詢問她對“讓二妹代小姐選秀”一事的看法

而且姥爺告訴他這是他的好姐姐,陶采兒替他妹妹謀出的一條好出路。

李鴛兒早已準備就緒。

她來到書房,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震驚、不捨,眼圈微微泛紅,彷彿強忍著巨大的悲痛。

她對著崔老爺深深一福,聲音帶著哽咽,卻又異常清晰:

“父親大人……陶姐姐此計,於妾身而言,如同割肉……那是妾身的親妹妹啊……”

她適時地停頓,讓悲傷的情緒蔓延,隨即抬起淚眼,努力做出堅毅的模樣,

“但是!為了瑤妹妹的前程,為了崔府大局,免卻父親您的為難,妾身……

冇有異議!隻懇求父親,在妹妹入府‘學習禮儀’期間,能善待於她,莫要讓她受了委屈……妾身,感激不儘!”

她將一個深明大義、為了家族犧牲親情的形象,塑造得淋漓儘致,甚至帶著一種悲壯的犧牲感。

崔老爺見她如此“識大體”,心中大石落地,又是愧疚又是感激,

連聲承諾:“鴛兒放心!為父定會將她視如己出,絕不虧待!”

至此,妹妹入宮之路已鋪就。但李鴛兒的棋局,遠未結束。

送妹妹入宮,隻是她佈下的一招閒棋,是退路,

是可能在未來某個時刻發揮作用的暗子。

她真正要抓住的,是眼前能徹底扭轉與陶春彩力量對比的關鍵——子嗣!

陶春彩最大的死穴,就是無法生出健康的孩子。

隻要她李鴛兒能再次懷孕,生下健康的孩兒,那麼無論陶家權勢如何熏天,在“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崔府,她都將擁有無可撼動的地位!

然而,崔展顏的身體早已被酒色和她的“安神羹”掏空,

事實證明,一連氣招進來的三五個妾士都無所出。他的安神羹仍然奏效,所以不可能也絕對不能懷上他的孩子。

唯一的希望,再次落在了那個剛剛被她嚴厲警告、身體卻依舊強健如牛的男人——石頭身上。

這個念頭瘋狂而危險,是在萬丈深淵上走鋼絲。

但李鴛兒已被逼到絕境,退一步就是粉身碎骨。

她彆無選擇。

她要借妹妹入府“學習禮儀”的由頭,更頻繁地往來於崔府與孃家,利用時間差和替石頭一起看房子的機會。

小心翼翼地創造與石頭“偶遇”的機會。

她要利用崔展顏對她那點殘存的愧疚和偶爾的溫存,精心計算日子,掩飾可能出現的任何蛛絲馬跡。

她要像最狡詐的獵人,等待最完美的時機,完成那場孤注一擲的、關乎命運的“借種”。

花開遍地,進退有據。

妹妹是她投向深宮的一顆問路石;

而一個新的、健康的、名正言順的崔家子嗣,將是她刺向陶春彩最鋒利的劍,也是保障四兒地位最堅固的盾。

李鴛兒撫摸著依舊平坦的小腹,眼神冰冷如刃,卻又燃燒著孤注一擲的火焰。

陶春彩,你以為你已經鎖定了勝局?

不,我偏要在這死局中,殺出一條血路!

我要讓你知道,一個被逼到絕境的女人,能爆發出怎樣毀滅性的力量。這崔府的天,該換一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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