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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喂夫君避子羹 第43章 入甕

作者:朝歌婉婉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26:12

第一節:歸寧

崔展顏離京公乾的訊息,像一陣風,吹動了李鴛兒沉寂已久的心湖,漾開一圈圈名為“機會”的漣漪。

時機已至,分毫不能差。

她精心挑選了時機,在給老夫人請安時,麵帶恰到好處的孺慕與憂思,柔聲道:“老夫人,過兩日便是奴婢孃親的壽辰。

入府多年,未能常在膝前儘孝,心中實在愧疚。

如今三爺不在府中,嗣兒有奶孃和丫鬟們精心照料,奴婢想告假兩日,回孃家略表心意,望老夫人恩準。”

老夫人撚著佛珠,看了她一眼。

念及她生了崔府長孫,平日也算安分守己,這點孝心倒不便駁斥,便點了點頭:“難得你有這份孝心,準了。

讓賬房支二兩銀子,再給你派個車伕和一個婆子跟著吧,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李鴛兒心中一提,麵上卻流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難色,她微微福身,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謝老夫人恩典!隻是……隻是老夫人也知曉奴婢那孃家情況,繼父他……嗜酒如命,又貪戀財物。

若見奴婢如今回孃家竟有車馬仆從,隻怕……隻怕又要生出許多事端,糾纏不休,反倒擾了母親的清淨。

奴婢……奴婢隻想安安靜靜陪母親兩日,一個人回去便好,懇請老夫人體諒。”

她這番話,情真意切,又點明瞭家醜,將一個擔心給母親惹麻煩的孝女形象塑造得淋漓儘致。

老夫人最厭煩市井無賴的糾纏,聞言果然蹙了蹙眉,隨即揮揮手:“罷了,既然你顧慮周全,便依你。獨自往返,路上仔細些。”

“是,多謝老夫人!”李鴛兒深深叩謝,垂下的眼簾掩去了所有情緒。

晨光熹微,崔府後院的角門“吱呀”一聲輕響,李鴛兒一身半新不舊的藕荷色細布衣裙,挎著一個藍底白花的簡單包袱,悄無聲息地走了出來。

她冇有驚動太多人,隻與守門的婆子打了個照麵,言明老夫人準了她回孃家給母親祝壽。

婆子堆著笑:“李姨娘早去早回。”

李鴛兒微微頷首,目光掠過婆子諂媚的臉,投向府外那喧囂而自由的市井。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這高牆內的壓抑暫且吐出。門口,一輛雇來的尋常青篷小車早已等候多時,車伕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漢子。

“去城南,楊柳衚衕。”她低聲吩咐,彎腰鑽進了車廂。

車廂狹小,陳設簡陋,卻讓她感到了久違的鬆弛。她靠在微微晃動的車壁上,閉目養神,腦海中卻飛速盤算著接下來的每一步。第一步,回孃家,這不僅是計劃必要的遮掩,也是她內心深處一絲真正的牽念。

馬車穿過漸漸甦醒的街道,吆喝聲、車輪聲、孩童的嬉鬨聲交織成一片鮮活的生活圖景,與她平日裡在崔府聽到的環佩叮咚、低聲細語截然不同。約莫半個時辰,馬車在一條狹窄、略顯雜亂的衚衕口停下。

“娘子,楊柳衚衕到了,車進不去了。”車伕在外說道。

李鴛兒應了一聲,付了車錢,拎著包袱下了車。她熟門熟路地穿過幾家門戶,在一扇更為破舊的木門前停下。

門扉虛掩著,裡麵傳來幼童的啼哭和女人低低的嗬斥聲。

她推門而入。小院逼仄,晾曬著打著補丁的衣物,一個三四歲的男童正坐在地上哭鬨,這應該是他的繼父和他的母親又生下的第四個孩子。

她同母異父的三妹妹,年僅十二三歲,正手忙腳亂地試圖哄他。

廚房門口,一個熟悉而佝僂的身影正在井邊打水,那滿是凍瘡裂口的手,緊緊攥著井繩,正是她的母親李氏。

“娘。”李鴛兒輕聲喚道。

此時的李鴛兒心裡五味雜陳。就在不久前她得知前幾年崔展顏揹著她給孃家新買的院子和水田,又被那個賭徒的爹敗的差不多了,

有一段時間他改邪歸正了,所以對他的看管變輕了,以為他真的好了。

冇想到是狗改不了吃屎。所以崔展顏現在也懶得搭理他了。

李氏猛地回頭,看到女兒,渾濁的眼中瞬間迸發出驚喜的光芒:“鴛兒!你……你怎麼回來了?”她慌忙在圍裙上擦著手,迎了上來。

“明日不是您的生辰嗎?我向老夫人告了假,回來看看您。”李鴛兒說著,將包袱遞給妹妹,順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的銀錁子塞給她,“去,買些肉和細麵回來,再打一壺酒。”

妹妹看到銀子,眼睛一亮,抱起還在抽噎的弟弟,歡天喜地地跑了出去。

李氏拉著女兒進了那間低矮昏暗的堂屋,又是歡喜又是擔憂:“你這孩子,回來就回來,花這些錢做什麼?

你在府裡也不易……”她打量著女兒,雖然衣著比在家時好了不知多少,臉色也白皙豐潤了些,但眉宇間那化不開的輕愁,卻似乎比離家時更重了。

“娘,我很好,嗣兒也很好,您彆擔心。”李鴛兒握住母親粗糙的手,感受著那熟悉的、屬於勞作的堅硬觸感,心頭酸澀。她將老夫人賞的棉布拿出來,“這是府裡老夫人賞的,給您做身新衣裳。”

李氏摩挲著那光滑的布麵,連連歎息:“使不得,使不得,我個老婆子穿這個糟蹋了……”

母女倆說了會兒體己話,多是李氏絮叨著家裡的艱難,繼父如何酗酒不管事,弟妹如何年幼不懂事。李鴛兒靜靜聽著,不時將一些碎銀子塞進母親手裡。

她看著母親鬢邊新生的白髮,看著這家徒四壁的淒涼,那份利用歸寧做掩護的愧疚,漸漸被一種更為堅硬的決心取代。她必須往上爬,必須牢牢抓住能在崔府立足的一切,不僅為了自己,也為了能讓母親晚年少受些苦楚。

午間,妹妹買了東西回來,李鴛兒親自下廚,做了幾樣母親愛吃的家常小菜。

那酗酒的繼父直到飯快熟了才趔趄著回來,聞到肉香酒氣,渾濁的眼睛亮了亮,嘟囔了幾句不清不楚的話,便埋頭吃喝起來,並未過多理會李鴛兒。

飯後,繼父又揣著剩下的酒錢出了門。李鴛兒幫母親收拾了碗筷,將弟弟妹妹支開,神色凝重地拉著母親進了裡屋。

“娘,”她壓低了聲音,目光銳利地看著李氏,“我這次回來,隻能住一晚。明早我便要離開,去辦一件極緊要的事。”

李氏一愣:“隻住一晚?那你……”

“您聽我說,”李鴛兒打斷她,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堅決,“我離開後,若是崔府有人來問,或是街坊鄰裡問起,您一定要說,我在家住了整整三夜,直到後日晌午才離開。從未提前走過。記住了嗎?是整整三夜!”

李氏臉上血色褪去,她抓住女兒的手,聲音發顫:“鴛兒,你……你到底要去做什麼?是不是有危險?你可不能做傻事啊!”

李鴛兒反握住母親冰冷的手,力道之大,幾乎掐痛了她:“娘,您彆問。這件事關乎女兒的性命,也關乎您和外孫的未來。您隻要按我說的做,就是對女兒最大的幫助。其他的,不知道對您更好。”

看著女兒眼中那混合著決絕、冷厲和一絲不易察覺恐懼的光芒,李氏的心沉到了穀底。她知道自己這個女兒,自小就有主意,入了那高門大戶後,心思更是深不可測。她無力改變什麼,隻能顫聲保證:“娘……娘記住了。住了三夜,住了三夜……”

這一夜,李鴛兒躺在幼時睡過的、硬邦邦的板床上,聽著身旁母親壓抑的歎息和窗外斷續的犬吠,幾乎一夜未眠。計劃的每一個細節在她腦中反覆推演,不能有任何疏漏。

第二節:入甕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李鴛兒便起身了。她換上了另一套顏色更暗、更不顯眼的衣裙,重新梳了尋常婦人的髮髻,戴上了一頂皂紗垂到胸前的帷帽,將麵容遮得嚴嚴實實。

李氏紅著眼眶,將一個小小的、結實的包袱遞給她,裡麵是她連夜烙的幾張餅。“鴛兒,路上……萬事小心。”

李鴛兒接過包袱,深深看了母親一眼,低聲道:“娘,保重。”說完,她不再猶豫,轉身拉開院門,身影迅速消失在清晨稀薄的霧氣裡,如同水滴彙入河流,再無痕跡。

她冇有再雇傭馬車,而是步行了一段路,確認無人跟蹤後,纔在另一個街口,雇了一輛前往城西方向的騾車。車伕見她帷帽遮麵,打扮尋常,隻當是普通出遠門的婦人,並未多問。

騾車顛簸,穿過大半個京城。越往西走,街景越發雜亂,房屋低矮,人流也變得形形色色,多是販夫走卒、苦力工人。空氣中瀰漫著塵土、牲口和汗水混合的氣味。

按照之前旁敲側擊從冬梅那裡打聽來的路線,李鴛兒在靠近劉氏車馬行的一條熱鬨街市下了車。她壓低頭上的帷帽,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在人群中穿梭,最終拐進了一條更為僻靜、地麵甚至有些泥濘的陋巷。

巷子深處,院牆低矮,門戶雜亂。她在一個看起來最為陳舊,但門板還算完整的院門前停下腳步。就是這裡了,冬梅曾無意中提過,石頭表哥租住的地方。

此刻,已是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給這片破敗的街區塗抹上了一層溫暖卻虛假的金色。勞作的工人們應該快要回來了。

李鴛兒的心,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動,不是因為情動,而是因為計劃最關鍵的一步即將展開。她需要調動全部的精力和演技。

她並冇有立刻敲門,而是退到巷口一個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靜靜等待著。她要確保,是在石頭獨自歸家,四周無人時出現。

約莫一炷香後,一個高大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巷口。

石頭穿著一身沾滿塵土和汗漬的粗布短打,肩膀上還搭著件同樣臟汙的外衫,他低著頭,腳步因一日的勞累而顯得有些沉重,正一步步朝著家的方向走來。

李鴛兒看準時機,在他即將走到院門前的刹那,從角落陰影裡款步走出,恰好擋在了他與門之間。

石頭猝不及防,差點撞上,下意識地抬頭,帶著被打擾的不悅粗聲道:“誰啊?擋……”後麵的話,在他看清眼前人的瞬間,戛然而止,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夕陽的金光勾勒出女子窈窕的輪廓,雖然戴著帷帽,看不清麵容,但那身影,那隱約的氣質……

石頭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動,隨即又瘋狂地擂動起來,撞擊著胸腔,發出咚咚的巨響,震得他頭暈眼花。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因極度的震驚而收縮。嘴巴微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他手中拎著的汗巾,“啪嗒”一聲掉落在泥地上,濺起細微的塵埃。

是……是她?

怎麼可能?她怎麼會在這裡?出現在他這狗窩一樣的家門口?

李鴛兒在他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的注視下,輕輕抬起了手,緩緩掀起了垂麵的皂紗。

頓時,那張讓他魂牽夢繞了無數個日夜,在腦海中描繪了千百遍的容顏,清晰地暴露在昏黃的暮色中。

比起在崔府時的嬌養,似乎清減了些許,眉眼間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輕愁與疲憊,但這非但冇有折損她的美麗,反而更添了一種楚楚動人的風致,狠狠撞擊著石頭混沌的心神。

“石頭哥。”她輕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長途跋涉後的沙啞,以及一種彷彿走到山窮水儘處的脆弱與無助,“我……我能進去說話嗎?”

這輕柔的一聲呼喚,如同解開了石頭的定身法。他猛地回過神來,巨大的狂喜、難以置信、以及一種受寵若驚的惶恐,如同潮水般淹冇了他。他手足無措,黝黑的臉龐瞬間漲得通紅,連耳根都燒了起來。

“能!能!當然能!”他幾乎是語無倫次,慌忙側開魁梧的身軀,因為動作太猛還踉蹌了一下,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一把黃銅鑰匙,因為緊張,鑰匙串嘩啦作響,試了幾次纔對準鎖孔,打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姨娘……您……您快請進!”他彎著腰,像個最謙卑的仆人,將李鴛兒讓進了他這方從未有如此“貴客”臨門的小天地。

院子比他想象的還要狹小,地麵是夯實的泥土,掃得還算乾淨。角落裡堆著些柴火和雜物,屋簷下掛著一串曬乾的辣椒和玉米。隻有一間正屋和旁邊搭的一個極其狹小的灶披間。整個院子都瀰漫著一種獨身窮苦男人的簡樸,甚至可以說是貧寒氣息。

李鴛兒的目光快速掃過整個院子,心中稍定。這裡足夠隱蔽,也符合石頭的生活狀態。

石頭飛快地關上門,插上門閂,彷彿要將外麵整個世界都隔絕開來。

他轉過身,看著站在院子中央,與這環境格格不入的李鴛兒,依然覺得如同身在夢中。

“姨娘,您……您怎麼到這兒來了?是不是……是不是府裡出什麼事了?有人欺負您了?”他焦急地追問,目光緊緊鎖在她臉上,那裡麵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幾乎要溢位來的關切和擔憂。

他完全忘記了她“回孃家”的事,此刻滿心滿眼都是她為何會如此突兀地出現在此地的震驚與不解。

李鴛兒迎著他純粹而熾熱的目光,心中那絲愧疚的尖刺又冒了出來,但她迅速將其壓下。她不能心軟。她輕輕歎了口氣,將那份精心編織的謊言,用最真誠、最無助的語氣,緩緩道出:

“石頭哥,不瞞你說……我前兩日,心中不安,偷偷去找人算了一卦。”她垂下眼簾,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顯得格外柔弱,“誰知……那算命的先生說,我近日流年不利,星宿沖剋,有……有血光之災。”

她抬起眼,眸中水光瀲灩,帶著恰到好處的恐懼,望向石頭:“先生說,必須‘躲星’三日,尤其要避開所有屬相相沖之人。需要尋一處……外人絕對不知的清淨地,獨自待上兩晚,方能化解。而且……”她頓了頓,彷彿有些難以啟齒,“先生說,最好……最好能有一位屬虎的、心地忠厚之人在旁鎮守,藉助其虎威陽氣,方可萬無一失。”

她微微哽嚥了一下,聲音更低了,帶著無儘的彷徨:“我本想在孃家躲避,可孃家……你也知道,人來人往,根本避不開人,若被衝撞,前功儘棄不說,恐災禍更烈。我思來想去,認識的人裡頭,忠厚老實又恰好屬虎的,也隻有你了。

我……我實在是走投無路,才冒昧找到這裡……石頭哥,求你……求你收留我兩晚,可好?隻需兩晚,過了時辰,我立刻就走,絕不敢多打擾你。”

她的話語,如同最柔軟的絲線,一層層纏繞上石頭的心。

算命?躲星?血光之災?屬虎鎮守?這些對於他這個隻懂得出力乾活的大老粗來說,玄奧難懂,充滿了神秘的力量。他不懂其中的關竅,但他聽懂了她的無助,她的恐懼,她正麵臨巨大的危險!而她,在這危難之時,想到的能保護她、能救她的人,不是彆人,是他石頭!

一股混合著巨大責任感、澎湃愛意和難以言喻的榮幸感的狂潮,瞬間將他吞冇。他看著眼前這張泫然欲泣、我見猶憐的臉,隻覺得胸腔裡充滿了為她赴湯蹈火的勇氣。什麼血光之災,什麼星宿沖剋,隻要有他在,誰也彆想傷她分毫!

“好!好!姨娘您放心!您就安心住下!”石頭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他搓著那雙佈滿厚繭的大手,黝黑的臉上因激動而泛著紅光,“我這兒雖然破得像狗窩,但絕對清淨!平時連個鬼影子都冇有!

我屬虎,生辰八字也硬,什麼災星惡煞都不敢來!您就踏踏實實住著,我……我晚上就在這門口守著,絕不離開半步,也絕不讓任何人、任何臟東西靠近您!”

看著他毫不懷疑、甚至將此視為莫大榮耀的模樣,李鴛兒心底那絲複雜的情緒幾乎要決堤,但她強行忍住,臉上露出一個如釋重負又帶著感激的、極其勉強的笑容:

“謝謝你,石頭哥。隻是……此事關乎我的名節和安危,萬不可對任何人提起,連……連冬梅也不能說。她若問起,你隻當從未見過我。”

“我懂!我懂!姨娘放心!”石頭拍著胸脯,發出沉悶的響聲,“石頭爛在肚子裡,也絕不透露半個字!冬梅那丫頭,我半個字都不會提!”在他心裡,能擁有和她獨享的秘密,本身就是一種甜蜜。

第三節:共處

石頭如同迎接女神般,將李鴛兒請進了他那間唯一的正屋。屋裡更是簡陋,一床、一桌、一凳,還有一個破舊的木櫃,便是全部家當。

床上鋪著粗糙的藍布床單,被子疊得還算整齊。雖然簡陋,卻異常整潔,看得出主人是個勤快利落的人。

石頭顯得無比窘迫,手忙腳亂地用袖子擦了擦那張唯一的凳子:“姨娘,您坐,您坐!我……我這就去燒水給您喝!”他像是忽然找到了事情做,幾乎是逃離般地衝進了旁邊的灶披間。

李鴛兒摘下帷帽,放在桌上,緩緩坐下,打量著這個屬於石頭的空間。空氣中有淡淡的皂角和陽光的味道,混合著一種屬於男性的、樸實的氣息。這裡的一切,都與崔府那個精緻卻冰冷的牢籠截然不同。

很快,石頭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白開水進來了,碗邊還有個小小的缺口。他小心翼翼地將碗放在李鴛兒麵前,憨厚地笑著:“姨娘,您喝口水。我……我這裡冇有茶葉……”

“無妨,白水就好。”李鴛兒接過碗,指尖無意間觸碰到他粗糲的手指,兩人俱是微微一顫。

氣氛一時間有些微妙的凝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又是黃昏時分,許多情緒都在沉默中悄然滋生。

還是李鴛兒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柔聲問:“石頭哥,你用過晚飯了嗎?”

“啊?還冇……還冇……”石頭老實回答,這纔想起自己饑腸轆轆。

李鴛兒站起身,拿起母親給她的那個小包袱打開,裡麵是幾張還帶著溫熱的餅。“我帶了點乾糧,若你不嫌棄,我們一起吃點吧?”

石頭哪裡會嫌棄,忙不迭地點頭。

李鴛兒又將餅掰開,就著熱水,小口小口地吃著。她吃相優雅,即使在這陋室之中,也自然流露出在富貴人家養成的習慣。石頭則蹲在門檻上,背對著她,大口地啃著餅,彷彿那是世間最美味的珍饈,心裡被一種巨大的、不真實的幸福感填滿。

夜幕徹底降臨,小院裡冇有燈,隻有灶披間裡一點未熄的柴火餘燼,透出微弱的紅光,映得石頭的臉龐明明暗暗。

他堅決不肯進屋,執意要守在門外。“姨娘,您就在屋裡安心睡,我在外麵,保管連隻耗子都進不去!”

李鴛兒看著他高大的背影融在夜色裡,像一尊忠誠的石獅。她心中計算著時辰,知道第一夜不能操之過急,需要讓這種“共處”的氛圍慢慢發酵,也需要讓石頭放下最後的心防。

“外麵露水重,夜裡涼。”她站在門口,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關切,“要不……你還是在灶披間將就一晚吧?總比在外麵強。”

她的關心,如同一點星火,落入了石頭早已乾燥的心田。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啞聲道:“哎……好,我聽姨孃的。”

這一夜,李鴛兒躺在石頭那張堅硬的板床上,蓋著帶著他氣息的、漿洗得乾淨的粗布被子,久久無法入眠。她能聽到隔壁灶披間裡,石頭輾轉反側的聲音,以及他壓抑著的、粗重的呼吸聲。

而石頭,躺在冰冷的灶台邊,身下隻鋪了一層薄薄的草蓆,卻覺得渾身燥熱難當。心上人就在一牆之隔的屋內,躺在他的床上,呼吸可聞。

這種荷爾蒙帶來的刺激,遠勝於身體的寒冷。他心中充滿了一種神聖的守護感,以及一種被壓抑的、屬於男人的最原始的衝動。他一遍遍在心裡發誓,要保護好她,絕不能讓她受到任何傷害,無論是人是鬼。

第四節:成事

第二天,天色剛亮,石頭就輕手輕腳地起身,去外麵買了些新鮮的菜蔬和一小塊肉回來。他想著李鴛兒金尊玉貴,定然吃不慣昨夜的冷餅,想要給她做頓像樣的早飯。

當他提著東西回來時,卻見李鴛兒已經起來了,正挽著袖子,在院子裡那口小水井邊打水。晨曦照在她身上,為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那熟練打水的動作,依稀還有幾分當年做丫鬟時的影子,卻又多了幾分婦人的風韻。

“姨娘!您怎麼乾這個!讓我來!”石頭急忙上前,接過井繩。

李鴛兒衝他微微一笑,額角有細密的汗珠:“無妨,活動活動也好。”

這一笑,如同春風拂過冰河,讓石頭看得呆了。

早飯是李鴛兒動手做的,簡單的清粥小菜,卻比石頭自己做的好吃了無數倍。石頭吃得狼吞虎嚥,隻覺得這是生平吃過最好的一頓飯。

整個白天,兩人都待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小院裡。李鴛兒冇有再提“躲星”和“血光之災”的事,彷彿那隻是昨夜的一個噩夢。

她有時會坐在凳子上發呆,眉宇間籠罩著輕愁;有時則會輕聲和石頭說幾句話,問問他車馬行的活計累不累,以後的打算。

她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都讓石頭感到一種被重視、被關心的溫暖。他笨拙地回答著,將自己所有的底細和盤托出,隻恨不得將心掏出來給她看。

李鴛兒則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種對眼下這種簡單、平靜生活的短暫嚮往和留戀,這種情緒,極大地刺激了石頭,讓他生出一種荒謬的、不該有的妄想——若是能永遠這樣,該多好。

夜幕,再次降臨。

經過一整天的獨處,那種曖昧而親密的氣氛愈發濃鬱。石頭不再像第一晚那樣侷促地守在門外,而是被李鴛兒以“夜裡風大,進來喝口水”為由,叫進了屋內。

油燈如豆,光線昏黃,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交織在一起。

李鴛兒看著坐在門檻內側,依舊保持著距離,卻目光灼灼如同野獸般的石頭,知道時機已經成熟。她輕輕歎了口氣,聲音帶著一絲飄忽和迷茫:“石頭哥,你說……這災星,真的能躲過去嗎?”

“能!一定能!”石頭斬釘截鐵,目光堅定,“有我在,絕不會讓任何東西傷害姨娘!”

“可是……我心裡還是怕。”她微微瑟縮了一下,抱緊了雙臂,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格外柔弱無助。

石頭的心瞬間被揪緊了,他幾乎要控製不住上前抱住她安慰的衝動。

就在這時,李鴛兒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她抬起眼,目光迷離地看向他,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心尖:

“石頭哥……算命先生說,屬虎之人的陽氣,最能驅邪避凶……或許……或許離得近些……會更有用……”

這話如同一個驚雷,在石頭腦海中炸響。離得近些?怎樣纔算近?他看著燈下她那張美得驚心動魄的臉,那微微顫抖的唇瓣,那如同受驚小鹿般無助又帶著一絲邀請的眼神……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剋製,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積壓了數年的傾慕、思念,這兩日來被無限放大的親密與守護欲,以及一個正常男人最本能的衝動,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轟然爆發!

他猛地站起身,因為激動和緊張,身體都有些微微發抖。他一步步走向她,如同走向一個渴望已久的神蹟。他的影子,徹底將她籠罩。

“鴛兒……小姐……”他啞聲喚著,這個藏在心底多年的稱呼,終於脫口而出。

李鴛兒冇有躲閃,隻是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劇烈顫抖,彷彿默許,又彷彿是一種認命般的獻祭。

她的默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石頭再也無法控製,他伸出那雙因常年勞作而粗糙無比、卻異常滾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如同捧著絕世珍寶,將她擁入了懷中。

肌膚相觸的瞬間,兩人都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對石頭而言,這是夢寐以求的天堂,是情感與慾望最終極的宣泄口。他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旅人,貪婪地汲取著她的氣息,所有的思念、所有的愛慕,都化作了最原始、最熾烈的行動。

而對李鴛兒,這卻是一場清醒的沉淪。她能感受到石頭如同烈火般的熱情,能聽到他胸膛裡那顆為自己瘋狂跳動的心臟。

她的身體在他的觸碰下有了本能的反應,但她的心,卻像一塊浮冰,一半沉浸在本能的慾望之海,另一半則高懸於冰冷的算計之空。她偶爾迴應,引導著這場情事,確保它能達到最終的目的——受孕。

在情動的頂點,石頭伏在她耳邊,用破碎而熾熱的聲音低吼:“鴛兒……我……我想你喜歡你……好久好久了……”

這句話,像一根針,猝不及防地刺入了李鴛兒心中最柔軟的角落。一絲尖銳的疼痛混合著巨大的愧疚,瞬間席捲了她,讓她幾乎落下淚來。

但旋即,崔展顏病榻前的臉、老夫人冷漠的眼神、陶春彩和林婉兒的妒恨……如同冰冷的潮水,將這點不該有的情緒徹底淹冇。

她伸出雙臂,更緊地環住了身上這個為她癡狂的男人,將所有的算計、所有的決絕,都隱藏在了這看似情動的擁抱之中。

油燈燃儘,屋內陷入一片黑暗。隻有粗重的喘息與壓抑的呻吟,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訴說著慾望的橫流,也掩蓋了算計的冰冷。

他沉浸在這突如其來的、極致的美好中,以為這是上天的恩賜,是命運對他卑微愛戀的最終補償。

卻不知,從他打開院門看見她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踏入了一個精心編織的、以柔情蜜意為誘餌的陷阱。他熟悉的家,成了她最好的獵場;他澎湃而真摯的愛意,成了她計劃中最完美、也最殘忍的催化劑。

長夜漫漫,慾望的浪潮幾度起伏。當一切終於歸於平靜,隻剩下滿足而疲憊的鼾聲時,李鴛兒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望著頭頂模糊的屋梁,眼神清明而冰冷。

她輕輕撫上自己的小腹,那裡,正孕育著她複仇和固權的下一步棋。

第二日,天色大亮後,李鴛兒才起身。石頭早已醒來,正像個做了錯事的孩子,又像個得到了全世界珍寶的幸運兒,侷促不安地站在床邊,眼神裡充滿了饜足、狂喜,以及一絲後知後覺的惶恐。

“姨娘……我……我昨夜……”他結結巴巴,不知該如何解釋自己的孟浪。

李鴛兒臉上飛起兩抹紅霞,並非全然是假裝。她垂下頭,整理著微亂的衣襟,聲音細若蚊蚋:“不怪你……石頭哥,是……是我自願的……或許,這便是化解災厄的法子吧……”

她將這場逾越,歸結於“躲星”的必要,既給了石頭一個台階,也巧妙地掩蓋了自己的真實目的。

石頭聞言,心中大石落地,隨即又被更大的狂喜淹冇。他看著她嬌羞的模樣,隻覺得心都要化了。

早飯後,李鴛兒提出要離開。石頭萬分不捨,卻不敢強留。

“石頭哥,這兩日,多謝你。”李鴛兒戴上帷帽,遮住了所有表情,“我……我該回去了。”

石頭將她送到巷口,看著她雇了車,消失在街角,依然久久佇立,彷彿魂魄都隨著她一同去了。

他摸著身上似乎還殘留著她體溫和香氣的衣物,隻覺得這兩日如同做了一個極致甜美瘋狂的夢。

他心滿意足,滿懷憧憬,卻根本不知道,自己再一次,成了彆人局中的棋子。

而李鴛兒,坐在回崔府的騾車上,撫摸著母親給的包袱裡,那包早已準備好的、調理婦人身體的藥材,眼神冰冷而堅定。

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半。

剩下的,就是等待,以及應對崔府內,即將因她這“又一次”好運而掀起的更大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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