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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喂夫君避子羹 第21章 罪與罰

作者:朝歌婉婉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26:12

夜,深得像化不開的濃墨。

李鴛兒獨自坐在自己狹小房間的炕沿上,窗外冇有月光,隻有嗚咽的風聲,如同她心底無法宣泄的悲鳴。白日裡撞見的那一幕—崔展顏與秋桂在假山後的苟且—像一場永不落幕的噩夢,在她眼前反覆上演。

那不僅僅是背叛,更是一種將她尊嚴徹底碾碎的羞辱。她終於無比清晰地認識到,在崔展顏,乃至整個崔家眼中,她李鴛兒,與那秋桂並無本質區彆,都不過是用來“試種”、用來延續香火的工具,甚至,她連被“優先試用”的資格都已失去。

最後一絲對舊情的幻想,如同風中殘燭,噗地一聲,徹底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瀕臨絕望的瘋狂和一種破釜沉舟的冷靜。

她的計劃,不能再等了。

目光落在牆角那個不起眼的小酒罈上。這是她前幾日,利用去後廚的機會,從石頭管轄的、給低等仆役發放的濁酒中,偷偷勻出來的一小壇。

酒不算好,卻足夠烈。她又從自己偷偷攢下的、用來應對“意外”的藥材裡,找出幾味有安神、甚至些許迷幻作用的草藥粉末,小心地混入了酒中。

她的手在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深切的自我厭棄。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她在利用一個或許這府裡唯一對她懷有真誠善意的男人,她在將一個無辜的人拖入她複仇的泥沼,她在進行一場豪賭,賭注是她和石頭兩個人的命運,甚至性命。

“石頭哥.….”她在心中無聲地喚著這個名字,眼前浮現出他那張總是沉默卻堅毅的臉,想起他一次次笨拙卻實在的幫助,想起兩人對視時,他那眼中深藏的、她以往刻意忽略的溫暖與憐惜。

她不是冇有感覺。隻是從前,她心中裝著那個遙不可及的少爺,自覺不配,也不敢去觸碰另一份可能的情感。

後來,她被恨意填滿,更覺自己肮臟不堪,不配擁有任何光亮。而石頭,他那麼老實,那麼本分,她怎能將他拉入這萬劫不複的深淵?

淚水無聲地滑落,苦澀冰涼。

可是.….她還有退路嗎?

母親絕望的淚眼,弟妹驚恐的神情,老夫人冰冷的審視,陶春彩與林婉兒的譏誚,崔展顏與秋桂那令人作嘔的畫麵.???所有的一切,都像無形的鞭子,抽打著她,逼迫著她,隻能向前,不能回頭!

“對不起,石頭哥..”她閉上眼,任由淚水肆意流淌,“就這一次...就利用你這一次...若真有報應,就讓我一個人下地獄吧!”

她猛地擦乾眼淚,眼中重新凝聚起那種近乎偏執的決絕。

她對著模糊的銅鏡,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鬢髮,換上了一件雖然舊卻洗得乾淨、襯得她腰身愈發纖細的淺色衫子。

她知道自己容貌的優勢,今夜,她必須利用這一切。

她提著那壇加了料的酒,悄無聲息地走出房門。夜色濃重,仆役居住的區域早已一片寂靜,隻有巡夜婆子偶爾拖遝的腳步聲和遠處傳來的梆子聲。

石頭的房間在排房的最儘頭,單獨一間,這是他升任小管事後的微末特權。窗紙上透出一點昏黃微弱的光,顯示主人尚未睡下。

李鴛兒的心跳得像擂鼓,她停在門口,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抬手,極輕地叩響了門扉。

“誰?”裡麵傳來石頭警惕而粗嘎的聲音。

“石頭哥,是我…鴛兒。”她的聲音帶著刻意營造的、細微的顫抖。

屋內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窸窣的穿衣聲和腳步聲。門“吱呀”一聲開了,石頭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擋住了屋內大部分光線。

他是然已經準備歇下,隻穿著單薄的寢衣,外麵隨意披了件外衫,臉上帶著明顯的驚訝和一絲不易慌亂和遺憾

“鴛兒……”

李鴛兒抬起淚眼朦朧的臉,聲音帶著哽咽,半真半假地訴說道:“石頭哥..我心裡....心裡難受得緊…?冇人能說,隻能來找你.”她將手中的酒罈往前遞了遞,“我……我弄了點酒,你能.?陪我喝一點嗎?就一會兒.…..”

石頭看著她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模樣,又聽到她帶著哭腔的懇求,那顆本就因她而柔軟的心,瞬間被攫住了。

他深知她在府裡的艱難,白日裡似乎還受了少奶奶的責罰(這是他聽其他仆役議論的),此刻見她如此,隻以為她是委屈無處發泄,哪裡想得到這背後隱藏的驚天陰謀?

他猶豫了一下。深夜讓一個姑娘,尤其是少爺房裡的姑娘進自己房間,於禮不合,風險極大。可是??看著她那彷彿隨時會碎裂的模樣,他硬不起心腸拒絕。

“進來吧,外麵冷。”他最終還是側身讓開了門,聲音低沉。

李鴛兒心中一緊,他屋裡的東西

和他的人一樣,簡單,甚至堪稱簡陋,但收拾得異常整潔,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皂角和木材的氣息。

關上門,狹小的空間裡隻剩下他們兩人,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而緊張。

李鴛兒將酒放在屋內唯一的小木桌上,手指因為緊張而冰涼。她主動拿起桌上兩個粗糙的陶碗,倒滿了酒,那濃烈的酒氣混合著草藥的微辛瀰漫開來。

“石頭哥,”她將一碗酒推到他麵前,自己端起另一碗,眼淚又落了下來,“這府裡,也隻有你.?還肯聽我說說話了。

我心裡苦??真的好苦.…”她說著,仰頭就將碗中那辛辣的液體灌了下去一大口,嗆得她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流得更凶。

這倒不全是演戲。那酒的劣烈和明知自己在做惡事的自我厭棄,讓她真的想用這灼燒感來麻痹自己。

“鴛兒!慢點喝!”石頭見狀,心中一急,也顧不上多想,端起自己那碗酒,本想勸她,見她如此痛苦,竟也下意識地跟著喝了一大口,彷彿這樣能分擔她的痛苦一般。

酒入愁腸,化作更深的躁動與勇氣。

李鴛兒藉著酒意,開始斷斷續續地訴說起來。

她冇有提及崔展顏的醜事,隻反覆說著自己的卑微,說著主子的輕賤,說著未來的無望,說著對孃家困境的無力…??這些話,九分真,一分假,卻字字泣血,句句含悲。

她一邊說,一邊默默流淚,那單薄的肩膀微微顫抖,在昏暗的燈光下,脆弱得如同即將碎裂的白瓷。

石頭默默地聽著,一口接一口地喝著那越來越讓他感到頭腦昏沉的酒。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她,看著她淚濕的臉頰,聽著她絕望的傾訴,心中那片埋藏已久的、名為“李鴛兒”的荒原,此刻如同被投入了火種,轟然燃燒起來!

他早就喜歡她了。

從那個冬天,她偷偷塞給他一塊桂花糕開始;

從每一次在府中相遇,她對他露出的那抹淺淡卻真實的笑容開始;

從她明明自己處境艱難,卻還總是記掛著給那隻流浪貓留口吃食開始….

她那麼美,那麼好,像山澗最清澈的溪水,像他灰暗生命中唯一的光。

可他從來不敢表露半分。他隻是個最低賤的仆役,而她,是少爺房裡的人,即便隻是個丫鬟,也與他有著雲泥之彆。

他隻能將這份感情死死壓在心底,用沉默和笨拙的幫助,小心翼翼地守護著這點卑微的念想。

然而此刻,酒精和眼前她毫無防備的脆弱,像兩頭凶猛的野獸,撞碎了他理智的柵欄。聽著她的哭訴,他隻覺得心如刀絞,一股想要保護她、將她從這苦海中拯救出來的衝動,如同岩漿般在他胸中奔騰!

“鴛兒....彆哭..”他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酒意和壓抑的情感,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替她擦去眼淚。

他的手粗糙,佈滿了老繭和傷痕,觸碰到她細膩臉頰的瞬間,兩人都如同觸電般顫栗了一下。

李鴛兒抬起淚眼,望進他那雙因為酒意和情感而變得異常明亮、深邃的眼眸。那裡麵,冇有了平日的沉默和距離,隻有翻滾的、幾乎要將她吞噬的熾熱情感與…毫不掩飾的心疼。

她看到了!她看到了他眼中那深藏已久的愛慕!

這一刻,她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酸楚、愧疚、罪惡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冇。

她利用了他的感情!她正在玷汙這份或許是她在這世上能得到的、最純粹的情感!

“石頭哥....我…”她想退縮了,她想逃離這裡,她不能這樣對他!

可是,已經晚了。

石頭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唇,看著她眼中複雜的淚光,那壓抑了太久的情感如同決堤的洪水,徹底沖垮了他所有的剋製。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將她緊緊抱住懷中……

“鴛兒...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我…..我心裡早就..”他滾燙的呼吸噴在她的耳畔,帶著酒氣和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彆怕.?有我在.?誰也不能再欺負你…?”

李鴛兒被他緊緊抱著,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和他身體傳來的、幾乎要將她灼傷的溫度。那加了藥的酒力,以及他這突如其來的、猛烈的情感爆發,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掙紮的力氣彷彿瞬間被抽空。

不….不能這樣….

可…??這是她計劃的一部分,不是嗎?

是她...親手將他引到了這一步…

罪惡感與那扭曲的求生欲在她心中激烈交戰。

她的身體僵硬,淚水流得更凶,卻不再掙紮,隻是無力地靠在他堅實而滾燙的胸膛上,彷彿一株找到了攀附的浮萍。

她的沉默和眼淚,在石頭看來,卻成了默許和委屈。

他低下頭,帶著一種近乎虔誠又無比笨拙的急切的吻上了她的唇。

那吻,帶著酒的辛辣和他本身灼人的氣息,生澀,卻充滿了不容抗拒的掠奪意味。

李鴛兒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上沾著淚珠,如同瀕死的蝶翼。

她放棄了思考,放棄了抵抗,任由自己沉淪在這由她親手編織的、混合著罪惡、利用與一絲說不清道不明情感的迷亂之中?..

桌上的油燈,燈花劈啪一聲爆開,火焰劇烈地搖曳了一下,隨即,漸漸微弱下去,最終,徹底熄滅。

狹小的房間裡,陷入了一片徹底的黑暗。

隻剩下粗重的喘息,壓抑的嗚咽,和那無聲蔓延的、將兩人共同拖向未知深淵的.?罪與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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