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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喂夫君避子羹 第199章 案情調查異常艱難

作者:朝歌婉婉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26:12

皇帝雷霆震怒,內務府慎刑司和大理寺如臨大敵。

鐘粹宮被封得如同鐵桶,一隻蒼蠅都休想飛出。所有宮人被分隔拘押,連夜審訊。

內務府的采買記錄、太醫院的藥材檔案、各宮門禁的出入登記,被一一調出,堆滿了臨時辟出的查案值房。

然而,三日之期轉眼即過,案情卻陷入了僵局。

水銀,宮中管製極嚴,尤其禁止流入後宮。太醫院的記錄顯示,近半年內,隻有欽天監為觀測天象領用過少量,其餘各處並無領取。內務府采買也無此項。似乎,這些水銀是憑空出現在蘭嬪床下的。

鐘粹宮上下幾十號人,挨個過了一遍刑。負責寢殿灑掃、床鋪整理的宮女太監被重點關照,一個個被打得皮開肉綻,哭喊冤枉,卻無人承認,也無人指認誰曾動過床榻。問及蘭嬪近日異常,隻道娘娘孕後確實體弱,脫髮氣虛,禦醫也隻說是孕期常見。

床榻是結實的紫檀木,榫卯嚴密,那些縫隙極其隱蔽,若非專業仵作用特製工具仔細探查,平日灑掃根本不可能發現。但要將水銀放入,也非易事,需得對床榻結構非常熟悉,且有足夠的時間和機會。

查來查去,竟如泥牛入海,毫無進展。

嚴寺丞與慎刑司掌印太監聯名上奏,言“案情蹊蹺,線索匱乏,恐非尋常宮人所為,需得從長計議,細查宮闈深處關聯”。這話說得很委婉,但意思明白——下手之人位高權重,手段隱蔽,且早有防備,難以速破。

皇帝看著奏報,沉默良久,最終隻冷冷批了四個字:“繼續嚴查。”

壓力,無聲地傳遞迴後宮。

坤寧宮裡,皇後在第四日清晨,以“六宮之主、未能防微杜漸”為由,自請減膳撤樂,每日在佛堂跪經兩個時辰,為蘭嬪和夭折的皇嗣祈福,也為“驚擾聖心”而懺悔。姿態放得極低,悲慼虔誠,任誰看了都要讚一聲賢德。

訊息傳到永和宮時,李鴛兒正在親手為李秀兒喂藥。

李秀兒自小產後,便似丟了魂,終日不言不語,隻是望著帳頂流淚,形容枯槁。李鴛兒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親自喂藥喂粥,握著她的手低聲說話,哪怕得不到迴應。

“皇後……自請罰跪祈福了。”素心低聲稟報。

李鴛兒手中湯匙頓了頓,隨即繼續穩穩地將藥汁喂入妹妹口中,臉上冇什麼表情:“做賊心虛,欲蓋彌彰。”

“娘娘,慎刑司那邊……似乎查不下去了。”素心憂心忡忡,“皇上雖未怪罪,但此事……”

“查不下去,是因為方向錯了,或者……有人不想讓他們查下去。”李鴛兒放下藥碗,用絲帕輕輕拭去妹妹唇邊的藥漬,動作溫柔,眼神卻冷冽如冰,“水銀非尋常物,能弄進宮,還能神不知鬼不覺放入秀兒床下,絕非一人之力,也絕非無跡可尋。”

她轉向素心:“我讓你查的事,如何了?”

素心精神一振,壓低聲音:“禦膳房那個小環,前日輪休出宮,去了西城一家不起眼的藥鋪,呆了約莫一刻鐘纔出來。奴婢的人跟進去打聽,那藥鋪掌櫃起先不肯說,後來使了銀子,才含糊道小環是去替人買‘硃砂’,說是家裡要畫符辟邪。可據奴婢所知,小環家鄉並無此習俗,且她買的分量……遠超畫符所需。”

“硃砂?”李鴛兒蹙眉。硃砂乃是煉製水銀的主要原料之一。

“還有,”素心繼續道,“浣衣局那個與坤寧宮宮女有同鄉之誼的錢太監,前陣子家中老母病重,急需用錢。可就在蘭嬪娘娘出事前幾日,他忽然還清了所有債務,還給他弟弟在老家置辦了幾畝薄田。錢,來路不明。”

坤寧宮……硃砂……來路不明的錢……

線索如同散落的珠子,似乎開始隱隱串聯。

“那個與錢太監同鄉的坤寧宮宮女,查清了嗎?”

“查清了,名叫翠縷,是坤寧宮負責漿洗的二等宮女,平日沉默寡言,不怎麼起眼。但她有個表姐,在針工局當差,正是秋菊。”

秋菊!那個當年伺候過鸝兒、在永和宮聽到提及柔貴妃之死便神色驚恐的繡娘!

李鴛兒眼中光芒一閃。針工局、浣衣局、禦膳房、坤寧宮……一張隱約的網,似乎正在浮現。

“還有一事,”素心聲音壓得更低,“咱們安插在太醫院的人回報,說蘭嬪娘娘有孕後,皇後孃娘曾以自己鳳體違和、需用古方調理為由,私下向藥庫調取過一批藥材,其中便有少量品質極佳的硃砂,說是要配‘安神定驚散’。

但據掌藥太監回憶,那批硃砂領出後不久,皇後孃娘又派人送回了藥庫,說是方子有變,用不上了。可送回的量……似乎比領出的,少了些許。當時隻道是損耗,並未在意。”

硃砂!又是硃砂!而且是經了皇後的手!

李鴛兒的心跳陡然加快。皇後私下調用硃砂,以損耗為由截留少許……若是將這些硃砂暗中提煉出水銀……

“可有憑證?藥庫的記錄?”她急問。

素心搖頭:“記錄已被修改,看不出破綻。那掌藥太監後來也被調去了彆處當差。此事……口說無憑。”

李鴛兒沉默。皇後做事果然周密,即便有線索,也難成鐵證。

“不過,”素心又道,“奴婢順著小環這條線,查了那家藥鋪。藥鋪掌櫃雖不肯多說小環,但他鋪子裡一個小學徒,私下說漏了嘴,道是大約兩三月前,曾有個麵生的、像是宮裡嬤嬤打扮的人,來店裡買過一批上好的硃砂,還特意問了提煉水銀的土法。因這事少見,學徒記得清楚。”

宮裡嬤嬤打扮的人……

“可能查到是誰?”

“學徒說不清樣貌,隻記得那嬤嬤左手虎口處,有一塊銅錢大小的暗紅色胎記。”

暗紅色胎記……虎口……

李鴛兒迅速在腦中搜尋。她見過坤寧宮不少嬤嬤,但印象中並無此人。

“繼續查!務必找出這個手有胎記的嬤嬤!”她吩咐道,隨即又問,“孫嬤嬤那邊,可有動靜?她那個侄女小環,買硃砂之事,她可知情?”

“孫嬤嬤依舊深居簡出,小環買硃砂之事,她未必知情。但奴婢的人發現,就在蘭嬪娘娘出事前三日,孫嬤嬤曾托小環帶過一包東西出宮,說是給鄉下親戚的舊衣。但據監視的人說,那包裹不大,卻似乎頗有分量。”

舊衣?頗有分量?李鴛兒若有所思。會是……用以遮掩傳遞的東西嗎?

線索越來越多,卻也更加撲朔迷離。似乎每條線都隱隱指向坤寧宮,卻又都隔著一層薄霧,抓不到實處。

“娘娘,咱們接下來……”素心請示。

李鴛兒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陰沉欲雨的天空。秀兒慘白的臉、鸝兒臨終前的眼神、那些冰冷的水銀珠子……在她眼前交替浮現。

仇恨與決絕,在她心中熊熊燃燒。

“兩條路。”她緩緩道,聲音清晰而冰冷,“第一,繼續深挖小環、錢太監、翠縷、秋菊這條線,找出她們之間的聯絡,尤其是那個手有胎記的嬤嬤。重點查坤寧宮近半年所有放出宮、調職或‘病故’的嬤嬤、宮女,看有冇有人符合特征。”

“第二,”她轉身,目光銳利如刀,“水銀從床下縫隙揮發,需要時間。秀兒的症狀是漸進加重。那麼,水銀放入的時間,應該就在她確診有孕後不久。去查那段時間,有誰以任何理由接近過鐘粹宮的寢殿,尤其是動過床榻?比如……修繕傢俱、更換帳幔、灑掃除塵?”

素心眼睛一亮:“娘娘是說,可能借修繕或整理之名行事?”

“極有可能。”李鴛兒點頭,“床榻沉重,挪動不易。但若是有正當理由進入寢殿,趁人不備將水銀放入縫隙,也並非難事。查內務府工匠出入記錄,查鐘粹宮那段時間領用過哪些物件,經手人是誰。”

“是!奴婢這就去安排!”

素心領命退下。殿內隻剩下李鴛兒和昏睡的李秀兒。

她走回床邊,輕輕握住妹妹冰涼的手,低聲道:“秀兒,再等等。姐姐一定會找到證據,把害你的人……一個個揪出來。”

窗外,醞釀已久的雨終於落下,淅淅瀝瀝,敲打著琉璃瓦,彷彿無數冤魂在哭泣。

在這潮濕陰冷的雨夜裡,永和宮的主人,如同一隻耐心潛伏的獵豹,緊緊盯著獵物可能出現的每一個方向。

蛛絲馬跡,已現。

隻待……致命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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