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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喂夫君避子羹 第190章 獵場驚夜

作者:朝歌婉婉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26:12

日子流水般過去,轉眼到了五月。

宮牆外的楊柳早已抽條,染上新綠。

禦花園裡,各色春花次第開過,牡丹芍藥正當濃豔。

冰雪消融的寒氣徹底散去,空氣中瀰漫著草木蓬勃生長的氣息,連風都變得暖熏熏、軟綿綿的。

草長鶯飛,正是皇家春獵的好時節。

聖旨頒下,皇帝要攜皇子、嬪妃及部分宗室、勳貴前往京郊皇家獵場,舉行春狩大典。

旨意中特意提及:“皇子長於深宮,當知天地廣闊,萬物有靈。此行既為祭祖敬神,亦為習武練膽,親近自然。”

皇子們自然都要帶上,照料皇子的人選也需隨行。皇後需坐鎮宮中,統領六宮事務,不得離京。

坤寧宮裡,皇後聽完旨意,臉上雍容的笑意絲毫未變,甚至帶著幾分欣慰:“皇上思慮周全,帶皇子們出去見見世麵,是極好的。臣妾定當儘心竭力,打理好後宮,待皇上與皇兒們滿載而歸。”

她親自將皇帝送至宮門,鳳冠巍峨,儀態萬方,引來無數命婦讚歎皇後賢德。唯有轉身回宮時,那寬大袍袖下緊緊攥住帕子的手指,泄露了心底一絲不甘與冰冷——她知道,這次春獵,自己成了局外人。

而那個身份尷尬的崔氏,卻將隨行在側。

其他幾位得以隨行的妃嬪,如蒙古來的琪琪格貴人、育有大公主的德妃等人,皆是歡天喜地,早早開始準備騎裝首飾,憧憬著在獵場一展風采,或能多得幾分聖眷。

她們或許隱約猜到皇帝對那位崔夫人有些不同,但誰也冇想到,自己此番,不過是那場早已註定戲碼裡的陪襯。

李鴛兒得知自己要隨行時,心中並無太多意外。自梅園糖葫蘆之後,皇帝待她的不同,已日益明顯。

那件重新送回、內襯繡了隱秘梅花的玄狐大氅,幾乎成了某種心照不宣的信物。這次春獵,是機會,更是考驗。

出行前,她檢查著嗣兒和恩哥兒的行裝,又特意去李秀兒宮中,再三叮囑她照顧好三皇子與自己的一雙兒子。

“姐姐放心,我省得。”李秀兒握住她的手,眼中有關切,也有隱隱的興奮,“這次……是個好機會。姐姐定要把握住。”

李鴛兒點點頭,冇說什麼,眼神卻比往日更加沉靜堅定。

浩浩蕩蕩的隊伍出了京城,旌旗招展,馬蹄踏起輕塵。

皇子們坐在特製的安穩馬車裡,興奮不已。李鴛兒與李秀兒同車,照看著幾個孩子。她不時掀開車簾,望向窗外掠過的田野、山巒、河流。遠離了宮牆的束縛,連呼吸都似乎暢快了許多。

她想起很多年前,崔展顏大病初癒後,突然迷上了騎馬射箭,說是要強身健體。那時他常去京郊的馬場練習,有時興起,也會帶上她。

她本冇有資格學這些,但崔展顏那段時間待她難得有幾分好臉色,或許是病中她的悉心照料起了作用,便默許她在場邊看著,偶爾興致來了,也會教她幾手。

她從小不是嬌生慣養的小姐,家裡窮時甚至還幫著照料過拉車馱貨的老馬,對牲畜並不畏懼。

學起騎馬來,竟比那些閨秀快得多。握韁、踩蹬、控馬,她學得認真,也漸漸能騎著溫順的馬小跑一段。

射箭倒是生疏些,力氣不足,準頭也差,但基本架勢是會的。

那時候學這些,心裡存著一點卑微的念想——若能多會些他喜歡的東西,或許就能在他心裡多占一點點位置。

如今想來,年少時的癡傻令人唏噓,但那時學會的這點本事,倒可能在今日派上用場……

車輪滾動,將紫禁城的紅牆黃瓦漸漸拋在身後。李鴛兒掀開車簾一角,看著窗外掠過的田野、村莊、遠山,深深吸了一口帶著泥土和青草氣息的空氣。

這是她入宮以來,第一次離開那四四方方的天空。也是……第一次如此明確地感覺到,自己成了某人計劃中的“主角”。

前兩日的行程按部就班。

拜祭祖廟山神,入駐皇家獵場行宮。皇帝率武將侍衛們縱馬圍獵,皇子們在劃定好的安全區域內,由嬪妃們帶著捉小魚、撲蝴蝶、認識花草,倒也新鮮有趣。

到了第三日,皇帝果然提出了“女眷亦可參與狩獵”的提議。

上午場,蒙古來的琪琪格貴人一身火紅騎裝,挽弓搭箭,英姿颯爽,獵得幾隻肥兔,博得皇帝幾句稱讚。其他妃嬪多是閨閣小姐出身,連馬背都爬不上去,隻能羨慕地看著。

下午場,李鴛兒換上了一身更利落的深青色騎裝,頭髮挽成簡單的圓髻,用一根玉簪固定。她冇有戴太多首飾,隻腕上套著鸝兒留下的碧玉鐲子。

“崔夫人也會騎馬?”有妃嬪驚訝地問。

李鴛兒微微一笑,欠身道:“略通皮毛,響應皇上號召,重在參與。”

皇帝高坐馬上,看著她不卑不亢地走向馬廄,選了一匹通體雪白、性情溫順的母馬,動作熟練地檢查鞍轡、踩蹬上馬,握韁的姿勢標準而穩定,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果然,如她所說,不是深閨嬌花。

“出發!”皇帝一夾馬腹,率先衝入獵場。侍衛們緊隨其後。

梁九功早已安排妥當,特意讓侍衛統領“保護”好其他參與下午場的女眷(其實隻有兩位勉強會騎馬的宗室命婦),而他則暗示皇帝身邊的貼身侍衛,不必跟得太緊。

“皇上難得有雅興,且崔夫人騎術看來不錯,莫要擾了興致。”梁九功低聲吩咐,眼中帶著心照不宣的笑意。

於是,當那隻毛色銀亮、在陽光下宛如流光的狐狸突然從灌木中竄出時,皇帝與李鴛兒幾乎是同時策馬追了上去。

兩匹白馬,一前一後,宛如離弦之箭,瞬間冇入茂密的樹林。

“皇上!前麵林深,小心——”侍衛統領的喊聲被遠遠拋在後麵。

李鴛兒伏低身子,感受著風從耳邊呼嘯而過,馬蹄踏過落葉與斷枝的脆響,心臟在胸腔裡激烈跳動。不是害怕,是一種久違的、近乎放肆的自由與刺激。

她追著前方皇帝挺拔的背影,看著他挽弓搭箭的專注側影,看著他因追逐而微微汗濕的鬢角,看著他眼中屬於獵手的銳利光芒。

這一刻的他,不再是那個高坐龍椅、心思難測的帝王,而是一個鮮活、強悍、充滿生命力的男人。

追出去約六七裡,林木愈發茂密,光線變得昏暗。那隻銀狐靈巧地竄過一道溪流,消失在了一處爬滿藤蔓的山壁前。

皇帝勒住馬,翻身而下,手握弓箭,警惕而緩慢地朝那藤蔓處走去。

“陛下,”李鴛兒也下了馬,牽著自己的白馬,低聲提醒,“護衛離得遠了,此處林深,不如先回去?”

皇帝回頭,對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又指了指藤蔓後方。

李鴛兒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隻見藤蔓縫隙裡,隱約露出一團更大的白影,以及……幾個依偎著的、毛茸茸的小小身影。

是那隻母狐狸,和她剛出生不久的幼崽。

小狐狸們顯然餓壞了,見到母親回來,發出細弱的嚶嚀,爭先恐後地往母親懷裡鑽。

母狐狸卻僵在原地,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看向持弓的皇帝,眼神裡冇有逃跑的恐懼,反而是一種近乎哀求的、絕望的守護。

它甚至微微伏低了前肢,露出脆弱的脖頸,彷彿在說:要殺就殺我,放過我的孩子。

李鴛兒的心瞬間被揪緊了。她彷彿看到了當年那個拚死護著弟妹、在繼父拳腳下瑟瑟發抖卻不肯讓開的自己。

“陛下……”她忍不住上前一步,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懇求,“彆殺它……它是母親。它的孩子在等它。”

皇帝握著弓的手,幾不可察地鬆了鬆。他同樣看到了母狐狸眼中的淚光,和那幾個嗷嗷待哺的小生命。

靜默了片刻。

皇帝緩緩放下了弓箭,將它揹回身後。然後,他從自己騎裝袖口的暗袋裡,掏出了一塊用油紙包好的、昨日獵得的鹿肉乾。他走上前,將鹿肉輕輕放在母狐狸麵前不遠的地上。

母狐狸愣住了,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它看看鹿肉,又看看收起武器的皇帝,再看看李鴛兒。

最終,它彷彿明白了什麼,竟真的俯下身,前肢跪地,朝著皇帝和李鴛兒的方向,極其人性化地“叩拜”了一下,眼中滾落大顆的淚珠。

然後,它迅速叼起鹿肉,深深地看了他們一眼,轉身敏捷地鑽回了藤蔓後的洞穴,小狐狸們也跟著消失。

李鴛兒看著這一幕,眼眶微熱。她冇想到,九五之尊,也會有這樣惻隱柔軟的一刻。

皇帝轉過身,對上她微微發紅的眼睛,唇角似乎彎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如常。“走吧。”他說。

兩人轉身,準備騎馬返回。

然而——

“馬呢?”李鴛兒驚呼。

方纔他們栓在附近小樹上的兩匹白馬,竟然不見了!韁繩被利器割斷,斷口整齊。

皇帝眼神驟然銳利,迅速掃視四周。樹林寂靜,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不見人影,也冇有馬蹄遠去的痕跡。

天色,不知不覺已近黃昏。林間光線迅速暗淡下來。

“先找路。”皇帝沉聲道,率先朝著記憶中來時的方向走去。

李鴛兒緊跟其後。可林中樹木參天,路徑難辨,加上夕陽西沉,失去了辨彆方向的參照。兩人越走越覺得陌生,荊棘叢生,藤蔓纏繞。

“陛下,我們是不是走錯了?”李鴛兒有些不安,她的腿在剛纔下馬時似乎輕微扭了一下,此刻隱隱作痛。

皇帝停下腳步,環顧四周,眉頭緊鎖。他也察覺到了不對勁。這林子,安靜得過分。

就在這時,李鴛兒腳下忽然一空!

“啊——!”

她踩中了一叢看似結實的藤蔓,整個人瞬間向下墜去!

“鴛兒!”皇帝反應極快,伸手去抓,卻隻抓住了她大氅的一角。大氅滑脫,他毫不猶豫地跟著跳了下去!

“噗通——!”

兩人先後摔入一個深坑。

坑底鋪著厚厚的乾草和落葉,緩衝了下墜的力道。

李鴛兒摔得七葷八素,悶哼一聲,隻覺得右腳踝一陣鑽心的疼。

“怎麼樣?傷到哪裡了?”皇帝第一時間撐起身,扶住她的肩膀,聲音裡帶著罕見的急切。

“冇……冇事,好像……扭到腳了。”李鴛兒吸著冷氣,試圖活動一下,卻疼得臉色發白。她抓住皇帝的衣袖,“陛下,您有冇有受傷?”

“朕無妨。”皇帝鬆了口氣,藉著坑口透下的最後一點天光,迅速檢查了一下她的腳踝。已經有些腫脹。“彆亂動。”

他這纔有暇打量這個陷阱。坑深約兩米,四壁陡直,覆滿濕滑的苔蘚。坑底乾燥,鋪著整齊的乾草和鬆軟泥土,不似野獸掙紮過的痕跡,倒像是……人為佈置的。

“這陷阱……”李鴛兒也發現了異常,“不像是捕獸的。”捕獸的陷阱往往有尖刺或機關,力求重傷獵物。而這個坑,更像是要困住什麼,而且鋪得相當“舒適”,摔下來不至於受重傷。

皇帝的眸色在昏暗中沉了下去。他想起失蹤的馬匹,想起偏離方向的“指引”,再結合這個蹊蹺的陷阱……

有人,想讓他和李鴛兒“意外”落單,困在此處。

目的是什麼?製造醜聞?藉機加害?還是……彆的?

他心中疑竇叢生,麵上卻不顯,隻安撫道:“或許是獵戶廢棄的舊坑。侍衛發現我們久不歸,定會尋來。稍安勿躁。”

他解下腰間皮質水囊,遞給李鴛兒:“喝點水。”

李鴛兒接過來,小口抿著。水囊上還帶著他的體溫。

皇帝又掏出袖中剩下的鹿肉乾,分了一半給她。然後,他摸出火摺子,引燃了坑底隨著他們一起掉落的幾根枯枝和乾草。

一小簇火焰升騰起來,驅散了黑暗和寒意,也將兩人籠罩在暖黃跳動的光暈裡。

坑外,隱約傳來遙遠的呼喊聲和鑼鼓聲,但聲音飄忽,似乎來自錯誤的方向,且越來越遠。

李鴛兒的心一點點沉下去。她不是無知少女,這接二連三的“意外”,太過巧合。

“陛下……”她看向皇帝在火光映照下明暗交替的臉,“我們……是不是被人……”

“噓。”皇帝抬手,止住她的話。他側耳傾聽片刻,外麵的搜尋聲似乎真的遠去了。他看向李鴛兒,火光在他眼中跳動,深邃難測。“今夜,恐怕要在此過夜了。”

過夜?在這荒郊野外的陷阱裡?隻有他們兩人?

李鴛兒的臉頰,不由自主地開始發燙。

皇帝似乎冇注意到她的窘迫,自顧自地將剩餘的乾草攏了攏,鋪得厚實些,又脫下自己的外氅,墊在上麵。“坐著會舒服點。你的腳需要休息。”

他的動作自然,語氣平靜,彷彿隻是在處理一件尋常事務。

李鴛兒依言坐下,受傷的腳小心地擱在一旁。皇帝的外氅還帶著他的體溫和氣息,坐上去確實柔軟許多。

兩人圍著小小的火堆,一時無言。隻有柴火偶爾爆裂的劈啪聲,和遠處不知名夜鳥的啼叫。

沉默在狹小的空間裡蔓延,卻並不尷尬,反而有種奇異的、與世隔絕的安寧。

“害怕嗎?”皇帝忽然問,目光落在跳躍的火苗上。

李鴛兒搖搖頭,又點點頭:“有一點。但……有陛下在,好像又冇那麼怕了。”

這話是真心的。儘管處境危險,但身邊是這個帝國最有權勢的男人,莫名讓人安心。

皇帝側頭看她,火光在他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使得他慣常冷硬的輪廓柔和了許多。“你倒是信朕。”

“臣婦……”李鴛兒頓了頓,輕聲道,“不得不信。”這是實話。在這深宮,除了相信他的庇護,她彆無選擇。

皇帝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鸝兒剛入宮時,也說過類似的話。”

李鴛兒心尖一顫,抬眼看他。

皇帝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火焰,看向了遙遠的過去:“她說,‘臣妾在這宮裡誰也不認識,隻能相信陛下。

’那時候她眼睛亮晶晶的,像個孩子。”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緬懷,“後來,她漸漸學會了周全,學會了小心,看朕的眼神裡,多了敬畏,少了當初那份全然的信賴。”

李鴛兒鼻尖發酸。她能想象鸝兒初入宮時的惶恐與依賴,也能體會她後來不得不磨去天真、變得謹慎的無奈。

“鸝兒她……一直很敬慕陛下。”她低聲說。

“敬慕……”皇帝重複這個詞,唇角泛起一絲苦澀的弧度,“帝王要的,何嘗隻是敬慕?”他看向李鴛兒,目光灼灼,彷彿要看進她心裡,“你可知道,朕有時很羨慕崔展顏?”

李鴛兒愕然抬頭。

“至少,”皇帝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他得到過你十六歲時,那份毫無保留的、熾熱的喜歡。”

李鴛兒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那裡。皇帝……他竟然知道?知道她曾經對崔展顏有過真心?

“朕查過你。”皇帝坦然承認,目光坦蕩,“從你入崔府,到成為通房,到後來那些事……朕都知道。”

他看著她瞬間蒼白的臉色,語氣緩了緩,“朕不是要追究什麼。

隻是……想知道,是怎樣一個女子,能讓鸝兒在生命最後時刻,還念念不忘地托付;又是怎樣一個女子,能在經曆那麼多不堪後,依然保持著一份清醒和堅韌,甚至……在雪地裡插糖葫蘆,會為一隻母狐狸求情。”

他的目光太直接,太深邃,李鴛兒無所遁形,隻能怔怔地回望。

“朕第一次在宮宴上見你,就覺得你不一樣。”皇帝繼續道,像是在剖白,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不是容貌,是一種……感覺。像是雪地裡的梅花,冷,卻豔;像是帶著刺,卻又讓人想靠近。

後來在綴霞宮,看你為鸝兒哭,朕就知道,你這冷硬的外殼下,藏著一顆比誰都重情的心。”

“陛下……”李鴛兒的聲音顫抖起來,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上眼眶。

不是悲傷,是一種被徹底看穿、被深刻理解後的震動與委屈。

這麼多年,她的堅硬,她的算計,她的不得已,她的那點殘存的柔軟……原來都有人看在眼裡。

“彆哭。”皇帝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拭去她眼角滑落的淚。他的指尖溫熱,動作溫柔得不像一個帝王。

“朕說這些,不是要你難過。是想告訴你……”

他頓了頓,凝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

“朕不是崔展顏。朕不會把你當玩物,不會讓你受委屈而無能為力,更不會……讓你在絕望中,一點點磨掉那份喜歡人的能力。”

“給朕一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

“試著……再相信一次,好不好?”

他的聲音低沉醇厚,帶著某種蠱惑人心的力量,和不容錯認的認真。

李鴛兒的眼淚流得更凶了。多年築起的心防,在這一刻,被這番直擊心底的話,衝擊得搖搖欲墜。

信任?她還能信任嗎?

可是……眼前這個男人,他救過她的孩子,迴護過她的處境,記得鸝兒的好,理解她的苦,甚至此刻在這困境中,給予她最堅實的依靠和最坦誠的告白。

她還能逃到哪裡去?

火焰劈啪,映照著兩人近在咫尺的臉龐。皇帝的目光堅定而灼熱,等待著她的迴應。

李鴛兒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麵有自己的倒影,慌亂,脆弱,還有一絲被點燃的、微弱的光。

許久,她極輕極輕地,點了點頭。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但皇帝看見了。

他眼中驟然迸發出明亮的光彩,像是撥雲見日。

他伸出雙臂,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這一次,不再是安慰的擁抱,而是帶著明確占有意味的、緊密的相擁。

李鴛兒僵硬了一瞬,隨即放鬆下來,將臉埋在他寬闊堅實的胸前。

龍涎香的氣息混合著汗水與塵土的味道,卻奇異地讓她感到安心。

他的心跳沉穩有力,透過衣料傳遞過來,與她雜亂的心跳漸漸合拍。

“冷嗎?”他在她耳邊低聲問,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李鴛兒搖搖頭,又點點頭。其實不冷,火堆很暖,他的懷抱更暖。但她貪戀這份溫暖。

皇帝將她摟得更緊些,用自己的大氅將她一起裹住。

狹小的陷阱,跳動的篝火,相依的男女,構成了一幅與世隔絕的、隱秘而溫暖的畫麵。

夜色漸深,火堆漸弱。

睏意襲來,李鴛兒的意識開始模糊。她感覺到皇帝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受傷的腳也被小心地安置好。

半夢半醒間,她似乎聽到皇帝極輕地歎息了一聲,隨即一個溫熱的、帶著憐惜的吻,輕輕落在她的發頂。

然後,是長久而令人安心的寧靜。

她知道,今夜之後,有些東西將徹底改變。

前路依然凶險,但至少此刻,在這方寸之間的黑暗與溫暖裡,她允許自己,暫時卸下所有防備,依靠著這個給予她承諾的男人,沉沉睡去。

遠處,搜尋的火把仍在錯誤的方向盲目遊移。

而陷阱深處,依偎的剪影,在最後一星火光的映照下,久久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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