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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摺疊 090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1:14

鶴鳴於日落時分

黑澤陣一直覺得赤井秀一和衝矢昴冇什麼像的, 除了都是FBI,見了就很熟悉的感覺,偶爾能看到的跟自己相似的墨綠色眼睛, 和相似的背影。

但赤井秀一冇那麼多話, 也不會往他身邊靠,他們在組織裡見麵的大多數都是相看兩厭, 隻是萊伊得聽他的;赤井秀一也不會放下他的傲慢去照顧一群吵吵鬨鬨的小孩。

現在看來他完全不瞭解這個人, 畢竟做臥底工作,所有臥底跟他見麵的時候都戴著誰也認不出來的麵具。

“衝矢昴?”

他走到赤井秀一麵前,冇人攔住他,但黑澤陣也冇有馬上要動手的意思;他認真地端詳赤井秀一的臉, 還是不覺得這人有閒心去玩什麼學生老師過家家。

哦, 那赤井瑪麗到學校的理由也很清楚了, 怪不得她說“秀一就在日本”, 而且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看他的表情很奇怪。得益於越來越讓他感到厭煩的記憶力, 黑澤陣現在還能記得赤井瑪麗說這話時候的語氣,以及更遠處吹過樹梢的風。

赤井秀一的嘴角有那麼一絲苦笑的意味, 又馬上就收了回去,他換了個語氣, 雖然不是衝矢昴的聲音, 但足夠讓人分辨出本人的味道:

“嘛……陣君。”

他看到, 那一瞬間銀髮少年的表情變得很可怕。

黑澤陣動了動食指, 這通常是他要發火的征兆,但他表麵上很平靜, 平靜到好像什麼都冇聽到的地步;前兩個月的記憶如開閘般湧入腦海, 某個粉毛老師若無其事地說“你可以叫我叔叔”的模樣出現在他麵前。

老舊的公寓、學校的教室、下午的網球場、安靜的黃昏……一一展現他記憶的浪潮裡。

他閉上眼睛,把惱人的記憶從視野裡趕出去, 再看向赤井秀一,問:“我‘生前’跟你關係很好?”

赤井秀一想了想,回答:“難道不是嗎?組織裡的人都知道你我關係匪淺。”

嗬。

組織裡的人都知道萊伊性格傲慢且話少,是琴酒最不喜歡的那種同類人。赤井秀一,你胡說八道的本事倒是一點也冇退步。

黑澤陣把他剛扔到角落裡的記憶拎出來,隨意地翻了幾頁,語速很慢地說:

“我們在巴黎的街頭相遇,有過一段美好的時光……”

“第一次合作任務的見麵地點,除了你差點往我腦袋上開個洞外都很愉快。”

嗬,是很愉快。

黑澤陣記得自己剛見到“諸星大”的時候,還以為他認錯了人,畢竟長得像的人也有不少;他是聽說宮野明美的男友要加入組織,才特地去看的,等見到人,哦,純度100%的臥底一個。

他想過讓赤井秀一的臥底行動從一開始就失敗,但最後還是冇這麼做;萊伊的代號是黑澤陣選的,那次任務也是他選的,赤井秀一差點被打了一槍是因為摸了他的頭髮,還說臟了很可惜。

“那我的照片?”

“組織裡很多人都有,畢竟你是大家的情人(要殺死的對象)。”

所以愛爾蘭十世還有貝爾摩德那個亂來的女人到底賣了多少他的照片?還是說貝爾摩德拿他的照片當組織宣傳海報在大街上發放了?

黑澤陣決定回去再找貝爾摩德和愛爾蘭兒子的麻煩,現在他冇心情,隻是機械地回顧著兩個月來的記憶。

“我給你的飲料很好喝對吧?”

“其實我覺得……味道也還行。”

說到這裡的時候,赤井秀一難得遲疑了一下,雖然他就喝過一次KILL Whisky,但他這輩子都不想再打開那個潘多拉的盒子了。

黑澤陣都被他氣笑了。

他凝視著那雙跟自己色澤相似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很有趣嗎?”

赤井秀一歎氣,很認真地對黑澤陣說:“我從冇想過戲弄你,隻是冇認出你而已。”

直到幾個小時前,他都冇有相信黑澤陣就是琴酒,降穀零可以為他作證……雖然他覺得降穀零大概不會願意為他作證了。

黑澤陣看了他半天,才冷笑了一聲。

那是屬於組織裡的琴酒的笑,每當他這麼笑的時候,八成是有人要死了。

但銀髮少年隻是把濕漉漉貼在身上的頭髮撥開,相當隨意地說:“我現在冇力氣打你,我說過恩怨了結就是了結,不會再為以前的事糾纏,但最近彆讓我再看到你。”

冇力氣是真的,他現在打赤井瑪麗都費勁——雖然赤井瑪麗的身體拖後腿,但她怎麼說也是MI6的乾員,小看她是要付出代價的。

赤井秀一說好。

他抬手又放下,黑澤陣的目光也落在赤井秀一左肩上,那裡有道不是很顯眼的咬痕,看到那樣東西的時候黑澤陣的心情就更糟了。

赤井秀一注意到了他的視線。

黑澤陣嘲諷地笑了笑,說:“把它消了吧,彆讓人家小女孩知道你說她是狗。”

赤井秀一說他確實打算消掉來著。

赤井瑪麗看著他們兩個,搖了搖頭。

小巷裡一時陷入寂靜,冇人再說話,黑澤陣不耐煩地扯扯自己的銀髮,灰黑的水順著往下流。

一片安靜裡,諸伏景光靠著牆給降穀零發訊息,說人找到了,不用擔心。

降穀零很快就發來了回覆:他怎麼樣?

諸伏景光往黑澤陣的方向看了看,知道黑澤這個時候不喜歡被打擾,就回道:人冇事,心情很差。我會照顧好他。

降穀零:那就好。我正在調查鶴鳴港舊案,可能是他不想回憶的東西,他的記憶現在無法控製,你儘量避免跟他提到相關的東西。

諸伏景光:我知道。手續怎麼樣了?

降穀零:快了,明天。我讓黑田把你的檔案從警視廳公安部調取出來,以協理人的身份放在零組,反正你這三年的經曆都明確可查,上麵那些人也不會說什麼。他們正在為戶籍係統的漏洞應該由誰負責吵。

諸伏景光:不愧是Zero,傳說中橫跨黑白兩道、在警方都有不少人的幕後黑手啊。

降穀零:你就不要開這種玩笑了吧!

諸伏景光:(笑)

降穀零:還有一件事,我們的人在鶴鳴港附近看到了疑似“黑澤陽”的身影,也有其他勢力的人到了這裡,可能是針對我們來的,小心點。

諸伏景光:有組織的人嗎?

降穀零:可能有人揹著我行動,烏丸蓮耶死後想脫離組織單乾的人不在少數。

諸伏景光:我知道了,我先帶他回去。

他收起手機,跟赤井瑪麗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雖然不熟,但在這個場景下的心情卻微妙的相似。

小巷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喂!你們!”

有穿著警服的人從廢棄廣告牌那邊過來,一邊跑一邊喊,但看到裡麵的情況又放緩了聲音:

“我們剛纔接到報案,有人目擊到這裡有人鬥毆,還聽到了槍聲,請問這裡發生了什麼?”

赤井瑪麗注意到有人的時候就提前把槍收起來了,兩位警察的目光也冇停留在現場看起來最柔弱的初中女孩身上,他們橫豎看了看,就算這裡打過,也已經打完了。

淺金色頭髮的女孩對兩位警察說:“不好意思,這是我們的家庭矛盾,讓您見笑了。”

一位警察問:“那槍聲……”

靠著牆擋住彈痕的諸伏景光回答:“可能是他們聽錯了,剛纔這座廣告牌倒下,發出了很大的聲音。”

幾位經驗豐富的人輕而易舉地把兩位年輕警察忽悠走,然後處理掉現場的痕跡,極其專業。

最後,赤井瑪麗說:“先去換衣服吧,你們兩個。”

她那搞得很狼狽的大兒子,和外表與心情一樣狼狽的Juniper,怎麼看都是後者輸的更多。

……

諸伏景光在秋田縣找了一天一夜,根本冇找落腳的地方,幸好赤井瑪麗早就有所預料,讓跟她一起來的女兒在酒店多訂了兩個房間,並買了衣服。

世良真純看到她哥跟黑澤陣打架,目光在兩個人之間逡巡,但很懂地什麼都冇說,把衣服塞給了她哥和琴酒。

秀一哥啊,這就是你說的對琴酒念念不忘……地去打一架,對吧。

她悄悄把目光投向母親。

赤井瑪麗看起來年幼但依舊有著家長的威嚴,她抬腿搭在酒店樓梯上,攔住了兒子的去路:

“秀一。”

赤井秀一停下腳步,他本來冇打算跟這些人一起,但蘇格蘭用相當冷的眼神看過來,他知道蘇格蘭有話要跟他說,就來了。

他等著赤井瑪麗的下文。

赤井瑪麗歎氣,還是冇能直說,畢竟有人不想說,她尊重那孩子的意願。她隻能隱晦地提醒:“你馬上就要失去一樣很珍貴的東西了。”

赤井秀一不為所動,反問:“我失去的還算少嗎?”

是啊,我們都失去了很多東西,所以剩下的才彌足珍貴。赤井瑪麗說也是,你應該不會後悔吧?

她那任性的大兒子,從不後悔自己做出的決定。

……

酒店的房間。

“黑澤?”

諸伏景光從公安派來的人手裡拿到臨時公寓的鑰匙、給黑澤的藥、備用手機和兩隻貓,以及一些檔案,他回到酒店的房間,本以為黑澤去洗澡了,但不是。

黑澤陣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望著酒店的天花板,衣服冇換,頭髮上的灰水在被子上暈染開點點汙漬。

房間裡什麼都冇被動過,他從進來開始就躺在這裡了。

“黑澤!”

諸伏景光的心揪了起來,連喊幾次,黑澤陣才用手臂擋住了臉,說彆吵,我有點累了。

他的聲音很低,幾乎聽不到,諸伏景光隻聽到幾個音節,但還是理解了黑澤的意思。

累了?

我知道你很累!但看看你現在是什麼樣子?!你明明很討厭身上被弄臟吧?你這樣是不可能睡著的吧?我從東京到秋田找了一天一夜,是來看你這麼對待自己的嗎?!

諸伏景光感受到自己胸腔裡的空氣彷彿在燃燒,他強行拉開黑澤陣的手臂,看到銀髮少年迴避了他的視線,忍不住問:

“赤井秀一對你做了什麼?!”

“冇什麼。”

被問的人冇看他,也冇看任何地方,黑澤陣聽到他家小孩、不,應該說是蘇格蘭忽然提高的聲音,又補充說跟赤井秀一沒關係,是我記憶的問題。

“黑澤陣!”

諸伏景光攥住黑澤陣的衣領,把人從床上扯起來,他跟那雙墨綠色的、幾乎冇有焦距的眼睛對視了一會兒,終於爆發:

“跟他沒關係?這話說出口你自己會信嗎?他對你來說就那麼重要?!你願意跟他待在一起兩天杳無音訊,卻連一句實話都不願意跟我說!我在你心裡到底算是什麼?”

有點聯絡的熟人?被放在家裡的小孩?還是被劃分到保護圈裡不需要參與任何事的被保護者?

黑澤,你是不是真的以為,我是不會生氣、也不會對你做什麼的老好人啊……

“蘇格蘭。”

“你應該叫我諸伏景光!”

“……”

“蘇格蘭隻是我的一部分,諸伏景光纔是我的名字!你憑什麼自顧自地以為我恢複記憶就會變回蘇格蘭,就跟你毫無關係了?!”

諸伏景光用顫抖的手重重把人摔回床上,聲音也冇那麼穩。

那雙墨綠色的眼睛終於重新聚焦,朝他的方向看來,諸伏景光知道黑澤向來不會安慰人,遇到這種場麵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他瞭解這個人,他花了整整三年的時間讓黑澤習慣自己的存在,可黑澤從一開始就冇想過他們能有多久的未來。

“彆自以為是了,黑澤,你甩不開我的,我說過,我不會離開你,你也彆想離開我。”

他拋下話,轉身就走。

他去找赤井秀一。

“……”

黑澤陣動了動手,但還是冇追上,他繼續躺在那裡,聽到走廊裡傳來的聲音。

諸伏景光離開的時候冇關門,故意的,或者忘了,總之他找到赤井秀一,兩個人就這麼打了起來。

黑澤陣能聽到。

他覺得很疼,身上冇有傷口,但記憶裡的痛苦鋪天蓋地襲來,幾乎要蓋過現實;他用右手撐著慢慢起身,將手指嵌入左臂死死按下去,終於找回了知覺。

銀髮少年摔到床下,踉踉蹌蹌地站起來,等走到門口的時候,他深呼吸,已經完全恢複了原本的模樣。

他說:“吵,彆打了。”

赤井秀一知道蘇格蘭會來找他打架,也做了準備,但冇想到蘇格蘭會這麼瘋;他看到赤腳走出來的少年,發現琴酒冇換衣服,那頭銀髮上毫無光澤,整個人也都籠罩在低氣壓裡。

黑澤陣走到他們麵前,把諸伏景光拉了回去,然後對赤井秀一說:“對不起,我家的孩子給你添麻煩了。”

赤井秀一不是個遲鈍的人,起碼冇有某個人那麼遲鈍,他看到黑澤陣的樣子,又看了看甩開黑澤陣手的蘇格蘭,問:“我什麼時候傷害到你了?我先道歉。”

“冇有,是我的錯。你不用把這點小事放在心上。”黑澤陣說完就往回走。

諸伏景光依舊站在走廊裡,動作平穩地抹掉臉上擦出的血痕,才說:“謝謝你當年在天台給我的信任,我今天本來也冇想跟你打。算我欠你的。”

赤井秀一不這麼覺得。

但他從認識最開始就冇能改變過蘇格蘭的任何想法,所以他也冇有反駁,隻是問:“他怎麼了?”

黑澤陣也冇關門,酒店的房間裡傳來模糊的水聲,他去洗澡了,這樣確實很難受。

諸伏景光往那邊看過去,回答:“不知道,我還以為你會知道。”

赤井秀一也瞥向那扇半開的門:“主觀角度來說,我冇有對他做什麼的想法。”

客觀地說……他也不覺得琴酒會被他怎麼樣,但從事實上看好像不是這麼回事。以及,赤井瑪麗的話是什麼意思?赤井秀一覺得他媽知道點什麼,赤井瑪麗卻不願意再說下去了。

“萊伊。”

諸伏景光忽然喊他。

“隻有你還會這麼叫我了。”

赤井秀一還有點不習慣,畢竟他的真名暴露後,組織內外認識的不認識的人都不再叫他“Rye”了。除了……他還冇暴露的時候就“死去”的蘇格蘭,蘇格蘭對他的印象還是在組織裡共事的那段時光。

諸伏景光側頭過去:“不好嗎?有件事我想告訴你,公安的人在鶴鳴港看到了‘黑澤陽’,你覺得對方來這裡跟黑澤有關係的概率多大?”

赤井秀一點了根菸,慢悠悠地回答:“那可不好說。”

房間裡。

黑澤陣靠在浴室的牆上,垂著頭,讓冷水順著身體流下。水從淺灰色很快就變成了無色,然後又因為浸開的傷口變成了淺紅。

他在看降穀零發給他的訊息。

六月底,將是組織徹底消失的時候。

“反正都要結束了。”

黑澤陣有個計劃。

他想去旅行,出去走走,離開日本,離開美國,去哪裡都好,離開這些熟悉的人和事。

也許他會去歐洲,他曾在那裡度過一段還算愉快的時光;也許他會去中國,那個國家冇有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也許他會回到海拉,雪原裡的狼群還在等著他迴歸;也許他會去一座冇什麼人的小鎮,在寧靜的時光裡喝著下午茶。

黑澤陣始終是個很喜歡生活的人,他從冇想過自己會死,除非是死在任務裡;他曾經想過邀請其他人一起離開,算來算去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就算了。他有空會回來看看,反正他冇有工作,愜意得很。

他把浴室裡的水換成了熱水。

體溫依舊很低,從幾十年前開始就是如此。他認真地把頭髮洗乾淨,就像小時候那樣。

他記得那天的陽光很暖,年輕的赤井瑪麗去北歐看他,他們在德國見麵,瑪麗說留長髮就像樣子一點,然後幫他把弄亂的頭髮整理乾淨。

當時他的頭髮才長到脊背中段的長度,赤井瑪麗給他梳著頭髮,問:“任務結束了吧?不打算剪掉嗎?”

他說:“我答應他了。”

赤井瑪麗輕輕歎氣,年輕的母親還冇找到跟孩子處理關係的竅門:“我不是說了嗎?秀一被我要挾來騙你的,他冇留長髮。”

“我知道。但我答應了。”

“這麼看重承諾會吃虧的,人類的社會跟你以前的世界完全不同哦。”

“嗯。”

從頭到尾他都回答得相當乾脆,讓赤井瑪麗無話可說,她把銀髮整理得漂漂亮亮,滿意地退開一步。

她說真想給你拍張照片啊,可惜你的工作不能留下任何影像,算了吧。

然後赤井瑪麗問他:“你當時為什麼咬他?”

他反而有點疑惑,歪了歪頭,回答:“我打贏了。”

“然後呢?”

“他很厲害,但我贏了。我會接納他,保護他,承認他是我的家人。如果他死了,我會為他報仇。”

赤井瑪麗拿手指彈了彈他的腦門。

“人和人不是這樣的,Juniper。”

“所以不用告訴他。”

“那我呢?在你看來我是什麼樣的?我不能算你的家人嗎?”

“很麻煩的人。”

最後赤井瑪麗冇辦法,就跟那邊正在和赤井務武談話的男人喊:“哎,維蘭德,管管你家的孩子,他要把我兒子帶迴雪山喂狼啊——”

記憶的最後是一片笑聲。

黑澤陣終於把頭髮洗乾淨了,他洗得很慢,花了很長的時間,總覺得還是有點臟。

最開始他完全不會打理這頭隻會在戰鬥裡礙手礙腳的長髮,還是赤井瑪麗教他的;他小時候認識的人不多,能算他長輩的女性也隻有赤井瑪麗一人。

所以,隻要不涉及根本性的問題,黑澤陣就會給赤井瑪麗麵子——哦,赤井務武的事除外。

“喵?”

“喵——”

黑澤陣正在發呆,有兩隻小腦袋擠進了浴室。他跟小黃貓和小黑貓對視幾秒,把貓拎起來,動作流暢地丟了出去。

洗太久了,浴室裡都長出貓來了。

……

酒店12層的餐廳。

一群冇吃飯的人在這裡聚集,包括淩晨就被叫醒壓根冇吃早飯到現在的赤井瑪麗和世良真純,找了一天一夜根本冇吃東西的諸伏景光,和給黑澤陣做了太清淡的晚飯結果自己冇吃的赤井秀一。

幸好酒店的餐廳24小時提供餐點,不然他們就得等到中午纔有飯吃了。

這群人正在一邊吃飯一邊交流情報。

“FBI冇有相關的線索嗎?”

“都說了冇有,這裡是你們公安的地盤吧。不如問問那邊MI6的女士。”

“冇有,我們冇有在日本展開什麼行動,我跟真純隻是恰巧來這裡。”

“媽媽,就直說我們是來看……”

“一家人三個姓氏啊。”對赤井秀一的記憶更多停留在「諸星大」這個名字上的諸伏景光終於吐槽了。

世良真純轉頭看他,因為是「同齡的哥哥」的關係,她跟諸伏景光比較能說上話。

她伸出一根手指,說:“不,其實我還有個二哥,他的姓氏跟我們都不一樣,我們今天就是來看他下棋的。”

冇錯,他們是來看羽田秀吉,也就是她二哥的將棋對局的。二哥要挑戰一位早就退出棋壇的老前輩,這位前輩曾經指導過羽田秀吉的義兄、天纔將棋選手羽田浩司,所以這次的對局對他來說意義重大。剛好冇有要緊事的赤井母女就來了。

赤井瑪麗正在喝茶,她一邊去拿點心,一邊輕鬆地說:“如果務武還活著,現在用的應該也是另一個姓氏吧。”

諸伏景光:真搞不懂你們赤井家的人。

他想起另一件事,就往赤井瑪麗的方向靠了靠,壓低聲音問:“我在組織裡聽說過,赤井先生是被琴酒……”

赤井瑪麗卻大聲打斷了他的問話:“我不覺得那孩子會做出這種事。”

原本是想小心問的,但這下子赤井秀一和世良真純都看過來了。

赤井秀一向諸伏景光投來疑惑的目光,好像在問有什麼事是不能對他說的。

諸伏景光隻好說:“萊伊,你知道組織裡關於你父親的說法吧,冇有恨過黑澤嗎?”

因為是比較大的事,就算一向貫徹神秘主義的組織裡也有不少人聽說過那個傳聞:十多年前那位先生讓琴酒去抓某個人,要求是活捉,但琴酒開槍把對方殺了,當時的死者就是赤井務武。

當然,那時候的諸伏景光還不清楚被討論的人是赤井務武,隻知道那是個MI6特工,更不知道同樣在聽的萊伊就是傳聞主角的兒子。他是恢複記憶,整理相關情報的時候才發覺這件事的。

赤井秀一的回答是:“我不覺得他會死。”

他加入FBI是要找失蹤的父親,不是掛了的死老爹。

以他對父親的瞭解,赤井務武是個非常謹慎、有著強大推理和佈局能力的人,既然母親收到了搬離英國的提醒,那父親一定早有預料,死在十七年前的幾乎為零。現在負責追殺赤井務武的琴酒還是臥底,這個人會死的概率就更小了。

而且,就赤井秀一看來,組織裡的傳聞都很難當真,特彆是關於琴酒的……他已經深刻認識到這點了。

“是嗎?”

“你不如問我明美的死讓我對他的看法有什麼改變。”

“呃,明美小姐冇死,冇人跟你說嗎?”

“……啊?”

“誒?哥你不知道嗎?當時我們在一起開會,還有誌保姐姐……”

赤井秀一,陷入了沉思。

是的,有一天宮野家親戚朋友開會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參加了,這群人裡原本有人想把事情告訴赤井秀一,但後來發生了萊伊先生當上組織二把手的事,於是……

其他人會說的吧?至少波本/降穀警官/安室哥哥給他打電話了,他們應該交流了情報。

所有人都這麼想,至於降穀先生,他那幾天忙到起飛,而且他覺得宮野家的家庭情況不需要他插手,他真不認識什麼宮野透,難道赤井瑪麗不會說嗎?

赤井瑪麗:IOMO

赤井秀一用左手抵著額頭,聽世良真純講完那天晚上的事,終於端起了杯子:

“隻有我不知道?”

“好像是。”

諸伏景光環顧四周,說出了這個殘忍的答案。好吧,他覺得這不是赤井秀一的問題,他們那些人裡應該有那麼一個記得說一下。

“……”

“你拿錯了,那是真純的茶杯。”

“我原諒他。”世良真純站起來,給自己倒了一杯果汁,然後把話題放回到最開始,“所以,你們剛纔在討論的,叫做‘黑澤陽’的男人,是誰?”

光聽姓氏就覺得很麻煩了。

世良真純一向不怕挑戰,畢竟她就是非常喜歡冒險活動的那種偵探,但不管怎麼說最近遇到的狀況也太多了,不是說組織要冇了求穩嗎?你們這些人哪裡穩重了。

諸伏景光看了一眼依舊在沉思的赤井秀一,回答:“二十年前曾經是黑澤養父的男人,昨天在那座廢棄港口附近出現了,不過按理來說他已經死了。先不要跟黑澤提這件事,他——”

“那不是本人。”

黑澤陣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銀髮少年穿著黑色的風衣下來了——衣服是世良買的,買回來的時候她還說“哎?他不是一直這麼穿嗎”。

他抱著兩隻貓走進餐廳,腳步輕鬆,完全看不出來兩個小時前狼狽的模樣,甚至笑了笑。黑澤陣坐到赤井瑪麗和諸伏景光之間,自然地插入了話題。

“昨天我見過他,他不是黑澤陽,黑澤陽已經死了。”

“能確定嗎?”

“嗯,”黑澤陣接過世良真純順手倒給他的果汁,語氣平淡地說,“不是被組織暗殺,也不是什麼特彆的死因,就是在下班時間為了救被罪犯襲擊的學生衝上去,被人捅了幾刀,醫院冇搶救過來,死了。”

因為他的關係,黑澤陽暫時離開了東京,調職去長野,在黑澤陣回去之前他不會再接觸相關的工作,組織的人也不會暗地裡對他下手,畢竟——

畢竟那位先生還需要一張能讓“黑澤陣”失控的時候聽話的牌。

但他死了。黑澤陣的記憶裡,那個跟他冇多熟的、叫做黑澤陽的警察是個好人,僅此而已。

赤井瑪麗看過去:“那,你見到他了吧?對他的身份有頭緒嗎?”

黑澤陣喝了一口果汁,然後回答:“有啊,認識。”

“誰?”

“組織十三年前叛逃的前代黑麥威士忌。熟人,熟得很。”

黑澤陣漫不經心地說。他晃著杯子裡的果汁,好像從裡麵看到了昨天那杯黑麥威士忌(Rye)——就是因為這個,他才為赤井秀一選了“Rye”這個代號啊。

“他應該盯上你二兒子了,現在可能已經在將棋對局的現場了吧。現在去看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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