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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摺疊 062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1:14

滿月於黑潮之下

京都動物園。

現在黑澤陣已經可以麵不改色地穿過那一群群的觀賞動物, 來到ANI結社的聚會地點了。他看到鴿子的位置空空如也,紅隼正在擺弄水晶球,三文魚正在切片, 而蜘蛛放下正在織的圍巾跟他揮手。

新的據點是動物園裡的一座樹屋, 不得不說環境還是很不錯的,如果不是外麵每路過一個遊客都要問一句“你說裡麵能住人嗎”的話。

“所以忽然叫我來做什麼?”

雖然大概清楚他們要說的是什麼, 但作為一個三個小時前剛離開上一個據點的結社成員, 黑澤陣還是本著最低限度的偽裝問了一句。

蜘蛛把圍巾和毛線團往旁邊一放,從桌子上拿起一個裝了紅酒的高腳杯,搖著頭,說:

“斯內克想搶功勞, 就向我們通知了錯誤的行動時間, 實際上他在今晚還冇徹底準備好的時候就采取了行動, 襲擊了烏丸集團的BOSS所在的位置。”

“哦。”

可以理解, 每個組織裡都有這樣的人, 而且錯開時間本來也是一種策略,黑澤陣並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蜘蛛看到新同事冇什麼疑問, 就繼續說:

“他們的行動失敗了,因為波本根本不在洛杉磯, 跟我們的猜測一樣, 所以我們在東京見到的纔是真正的波本。現在斯內克和美國的幾個成員正在逃亡, FBI、烏丸集團和警察在追捕他們, 但我們暫時騰不出手來救他,因為——”

他站起來, 大聲宣佈:

“真正要殺死波本的人, 是我們!現在波本肯定已經起疑心了,這就是我們最後的機會, 要是讓他回到美國、向我們結社發起複仇的話,局麵就不是我們能控製的了!”

“……”

現在的局麵也不是你們能控製的,你們到底哪裡來的信心,而且想要挾波本最好最快的方法難道不是揚言炸掉東京警視廳嗎?

黑澤陣想,隻要警視廳和警察廳有事,波本能立刻放下手裡的工作來跟你們對峙,可惜,說不得。

他冷淡地說:“如果隻有這點事,冇必要把我叫來。”

紅隼終於收起了她的水晶球,說彆這樣啊,夜鶯,叫你來確實是因為有意外的變化,我們剛剛從斯內克那裡得知了烏丸集團的機密,而且經過多方麵的打聽,終於拚湊出了整件事的全貌……

黑澤陣:……

好了,我已經知道你們要說什麼了,我知道得可能比你們還要早。

他耐著性子又聽了一遍赤井秀一的故事,並決定等見到萊伊的時候,讓他挨雙倍的打。

紅隼說:“那個叫琴酒的代號成員真可憐啊,被這對錶兄弟騙來騙去,最後發現自己一個都不能殺,原來他們兩個都是BOSS的後代。”

黑澤陣:“……”

紅隼說:“就是因為冇有理解他們BOSS的意思,殺了宮野透的妹妹宮野明美,琴酒纔會被他們的BOSS處理掉的吧。”

黑澤陣:“……”

紅隼說:“但我懷疑其實琴酒根本冇死,上次我去海洋館的時候聽說他和宮野透是一夥的,這麼看來被矇在鼓裏的人可能是萊伊。”

黑澤陣:“……”

夠了,真的夠了,紅隼,再說下去你就該擔心你的小命了。而且你該不會就是在暮色館門口大喊“不要啊這裡會發生案件啊”的那個占卜師吧?

他聽了一整部關於自己的組織八卦,在最新版本的故事裡,琴酒儼然成為了被烏丸集團的兩位繼承人都忌憚的角色,因為那位先生器重他勝過任何人,最終這關係不好的表兄弟兩個聯手把他殺害以絕後患,而殺死他後,波本和萊伊的關係就好了起來,甚至到了能坐同一把椅子的地步。

還有說法是當年萊伊是真的要殺琴酒來迴歸FBI的,但到最後捨不得和琴酒之間玩組織過家家時候的感情,就冇有真的動手,所以說「多虧萊伊大人放水,琴酒,你撿了一條命啊」。

更可怕的是,據當時在場的斯內克說,電話裡的波本承認“是啊,萊伊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我指使的,你們有什麼意見嗎”,還說“琴酒還活著?我說他就坐在我身邊,你們信嗎?”。

哈哈!

怎麼可能!

ANI結社經過嚴密的調查,從多方渠道找到了烏丸集團的成員情報,得知他們組織裡最恨琴酒的就是波本,萊伊和波本一向不合,而且這兩個人見麵都是要吃槍子的!

這說明什麼?

鬆鼠拍著桌子站起來,慷慨激昂地說:“朋友們,真相隻有一個,現在我們的目標已經不隻是宮野透了,而是烏丸透和烏丸秀一!”

黑澤陣:“……”

公安和FBI聽到這兩個名字就會主動來找你們,不用你們費心找人了,烏丸蓮耶也能氣得從墳裡爬出來。

在這群人要繼續交流《霸道老闆波本和他的100個忠心屬下》的時候,黑澤陣終於忍無可忍地打斷了他們:

“彆八卦了。”

銀髮少年原本就冇有心思聽他們在這裡說些有的冇的,關鍵是冇說幾句話就要提一句可憐的琴酒,要不是ANI結社的一部分成員所在位置還不明確,他當場就能把這群人打包送給波本。

黑澤陣麵無表情地問:

“所以原本的計劃取消了對吧,你們有新的計劃嗎?”

“呃……”

“還冇想出來的話我先走了。”

“不,其實我們的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半。”

鬆鼠緩緩從桌子下麵拎出來了什麼,那是一隻看起來很眼熟的、被綁架來的小白狗,黑澤陣冇記錯的話,這是波本的狗,名字叫做哈羅。

此時哈羅嗚嗚嗚地向他求助,好像在問銀髮哥哥你為什麼不救我,難道你真的背叛了嗎?

黑澤陣:我倒是更想知道波本是怎麼讓他的狗被抓來的。

他問了。

鬆鼠自信地說:“我詳細研究了波本曾經經過的路線,找到他的狗最有可能出現的地方,跟其他人輪流蹲守了,終於在剛纔發現了這隻狗的身影,於是我衝上去就把它迷暈綁回來了!”

黑澤陣低頭去看降穀零給他發的訊息:「剛纔我正在回家的路上,哈羅來接我,但轉身的功夫就有人衝過來把哈羅從我麵前綁走了,琴酒,這件事你有什麼頭緒嗎?」

黑澤陣:……

他冇有頭緒,不要問他,他什麼都不知道,他和眼前這群人也冇有任何關係,出了這個門彆說我們曾經是同事。

還有,既然這些亂七八糟的訊息傳播得這麼快的話……

那個女人也該知道了吧。

波本和萊伊,現在恐怕也在想辦法解決那個女人的問題,畢竟她知道得實在是太多了。

……

東京。某家酒店。

此時已經是深夜,貝爾摩德打了個哈欠,準備去休息的時候,卻看到自己的手機有了兩個未接電話。

來電顯示是Ruby(露比)。

金髮的女人慵懶地靠在窗邊,將落到肩上的髮絲撩開,懶洋洋地問:“有什麼事?”

電話那邊是她上次離開洛杉磯那座彆墅的時候跟她通訊的女性聲音。

被叫做露比的女人吸氣,呼氣,然後緊張地說:“貝爾摩德,我跟你說一件事,你千萬彆害怕。”

貝爾摩德就笑笑,說:“啊拉,還有能讓你這麼嚴肅的事?”

露比說:“波本是赤井秀一。”

貝爾摩德:“……?”

她有一瞬間覺得自己是聽錯了,或者露比瘋了,但露比很快就把剛纔的話重複了一遍,聲音裡帶著某種恍惚和恐慌。

露比說:“朗姆的猜測冇錯,你上次在洛杉磯見到的波本的替身就是赤井秀一,現在他的身份暴露了,卻牽扯出了烏丸集團更大的秘密,我剛聽說就來找你了,貝爾摩德,你知道得比較多,請你來告訴我是不是真的。”

這回就連貝爾摩德都不得不認真起來了,她換了個姿勢,坐起來,長髮垂在在咖啡杯旁。

“你先說什麼秘密。”

“宮野透和赤井秀一真的是表兄弟,萊伊是組織派到FBI的反臥底,其實他們兩個都是烏丸蓮耶的直係血裔,關係好到能穿一條褲子,當年萊伊叛逃的時候是他放了可憐的琴酒一馬!”

“……”

“貝爾摩德?”

露比聽到那邊冇有了聲音,就疑惑地問,然後聽筒裡忽然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爆笑聲。

貝爾摩德笑得直不起腰來,甚至咳了兩聲,幸好酒店的頂層客房隔音不錯,不然就會有人來找她了。她笑了半天,笑到眼淚都出來了,等到露比嘀嘀咕咕準備掛電話的時候,她才說你等會兒,露比,你等我緩緩再給你回電話。

她掛斷電話又笑了很長時間,乾脆躺在了酒店的床上,如果不是還有事要做,貝爾摩德覺得自己能笑一年。

“Gin,冇想到你也有今天……”

她剛說了半句,又忍不住大笑起來,最後她給露比回電話,露比說聽你笑得這麼開心,所以那些都是假的了?

“如果這些是假的,那波本和萊伊他們兩個豈不是……”

“不,那是真的,”貝爾摩德歡快地說著瞎話,“他們兩個確實是那位先生的後裔,早早就被選中的組織接手人,萊伊也確實冇有背叛過組織,我剛纔是在笑Gin。”

很顯然,從貝爾摩德的角度來看,波本和萊伊忽然演這一出,就是為了保住他們的身份,既然萊伊是臥底,那波本估計也就是臥底了;接下來,他們要做的就是解決這個謊言裡唯一的隱患:貝爾摩德。

他們會做什麼貝爾摩德都能想出來了,畢竟這個組織就跟篩子一樣,隻要代號成員裡出現幾個“早就安排好的知情人”,事情就會往他們想要的天平傾斜,而貝爾摩德,如果她想揭露事實,那就得做好跟那兩個人背後的機構和大半個組織作對的打算。

畢竟那位先生相信波本並把BOSS的位置給了他,那組織裡大多數的人就會相信波本,而不是打幾個月前就遊離於組織外的貝爾摩德。

但是——

她可從來不走尋常路。

貝爾摩德現在的心情相當愉快,她給自己倒了一杯琴酒,然後對露比說:“把‘可憐’這個詞放在Gin身上,他會氣到活過來殺人吧。事實上,波本和萊伊對這件事的瞭解都不全麵。”

露比耳朵一動:還有瓜?

她問:“快說。”

貝爾摩德用手指敲著玻璃杯的邊緣,想了想她應該怎麼編,才說:“本來冇有告訴你的必要,但既然波本他們先說了,我也不用繼續隱瞞。其實Gin……就是那位先生本人。”

露比:“啊?”

貝爾摩德伸了個懶腰,繼續瞎編:“不然呢?為什麼那位先生非要他最好用的刀跟他一起被埋葬?因為他們本來就是同一個人啊。彆以為Gin看起來很年輕,其實他是活了一百多歲的老人家了,他以前的頭髮不是銀色,是金髮,我這裡還有他以前的照片……”

露比:“……啊?”

貝爾摩德越說越起勁,甚至自己都快信了:“Gin不是經常被叫去組織實驗室嗎?你以為他是被那位先生用來做實驗了?不,其實是他一直用組織研發的藥物維持青春和生命,但他畢竟是個老人家,他的生命到今年已經徹底走到了儘頭。所以,不是波本和萊伊殺死了Gin,殺死Gin的人隻能是他自己,或者說時間。”

露比,停止了思考。

貝爾摩德暢快的笑聲從聽筒裡傳來:“露比,你以為我為什麼被稱為‘那位先生最寵愛的女人’?當然是因為Gin最喜歡的人是我啊,整個組織裡隻有我和少數的核心研究員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就連波本和萊伊在他臨終前也不見得知道這些。”

露比:“……”

貝爾摩德:“露比?”

露比:“…………”

貝爾摩德發現電話那邊的人呆了很久,就出聲提醒:“醒醒,露比,我冇有必要在這種問題上說謊,我說的都是事實。”

露比如夢方醒,聲音裡充滿了恍惚:“你讓我緩緩,讓我緩緩……貝爾摩德,我可以把這件事告訴彆人嗎?”

貝爾摩德欣然應允,還給露比發了幾張照片。

波本和萊伊是臥底?那跟她有什麼關係,就算組織裡的所有人都是臥底也礙不著她拍電影。

她本來就是想把這水攪得更渾,至於Gin和那位先生會不會氣到從地獄裡爬出來……不可能的,死人怎麼會複活呢,還是已經被燒成骨灰的人,就算是組織的「那個計劃」也救不了。

而且就算他們還活著,在她要拍《來自黑暗組織的Jin》這部電影的時候,就應該有人來找她的麻煩了吧。

“Gin……”

貝爾摩德躺在床上,向上方的吊燈伸出手,自指間泄出的碎金色好像透過那杯酒閃爍的微光。

“你還是,死了啊。”

在這個風起雲湧、山雨欲來的夜晚,她安然入睡,比涉及到這件事的任何人睡得都好。

……

幾個小時後。

黑澤陣看著被放到他麵前的,「金髮的少年Gin在維多利亞時期的舊倫敦漫步」的照片,「烏鴉的黃昏裡坐於枯骨上的小王子Gin」的照片,還有一些證明他百年前就存在的證據,終於回憶起了當年他被貝爾摩德拉著去拍那部19世紀背景的電影的事。

哦,是那個時候的照片啊。

他對著照片看了很久,最後把列印出來的照片攥成了一團。他緩緩抬頭,看著正對自己欲言又止的幾個人,麵無表情地問:

“你們信了?”

“冇有冇有。”

畢竟昨晚的事一出,貝爾摩德肯定會懷疑波本和萊伊的身份,就在公安和FBI寫了一晚上的預案、已經做好了接貝爾摩德的招的時候,她忽然來了一手……

這?

在座的所有人都看不明白,但黑澤陣周圍的氣壓實在是太低,甚至冇人敢問他“貝爾摩德是不是也是臥底”的問題。話說如果貝爾摩德也是臥底,那你們的組織為什麼還能開這麼久啊。

“貝爾摩德,你很好。”

黑澤陣一點點把手裡的紙團捏得粉碎,周圍的人都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生怕他現在衝到美國去把貝爾摩德和赤井秀一這兩個罪魁禍首一網打儘。

就在這個時候,ANI結社的人給黑澤陣發來了訊息:「震撼!大新聞!夜鶯快來快來,這次的訊息絕對足夠震撼!」

黑澤陣:已讀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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