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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摺疊 041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1:14

三十二階暮色

黑澤陣在看。

此刻, 他正在數十米深的地下,走在金屬牆的懸空走道上。一側是冰冷的牆壁,另一側是生鏽的欄杆, 欄杆對麵是位於地下、原本緊貼著海洋館外沿的水槽。

水槽裡清澈的淡藍色液體正在緩緩下降, 露出幾乎完全透明的玻璃來;黑澤陣透過兩層玻璃往上看去,從這裡, 剛好能自海洋館的邊緣看到傾瀉而下的金色瀑布。

暖橙、橘紅、燦金、銀白……各種各樣的色彩糅成成黃昏的色調, 一道明亮絢爛的水幕在他眼前落下。

被精心設計過、與時令相應的時間和角度下,燦爛的金色陽光將整個海洋館染成一幅絢麗的黃昏圖景。

黑澤陣站著的位置正好與最後一道階梯持平,而他就站在這三十二級台階的儘頭,看幾乎無窮無儘的金砂裹挾著那些正在溶解的生物襲來, 就像自上而下融化的冰川。

好像隻要向前一步, 就能踩著這金色的洪流, 踏上通往天堂的階梯, 在一片璀璨的金紅色裡, 前往時間的儘頭。

“稻草酒,你的設想已經實現了。”

黑澤陣終究還是冇有就此走開, 而是拿出屬於黑澤同學的那部手機,對他眼前的水晶階梯按下了快門。

哢嚓。

畫麵定格在一條銀色的小魚蹦出水麵的時候, 它在鏡頭外緩緩落下, 然後自血肉到骨骼都徹底融化, 最後隻留下一些黑色的粉末, 順著水流落入更下方的黑暗裡去。

他想起十四年前的那天,稻草酒跟他描繪著自己心目中的景象, 那時候她神采奕奕, 說Gin,到時候你也來看吧?我覺得你其實也很喜歡這種浪漫的東西啊。

當時黑澤陣說你們法國人理解的浪漫, 跟其他人總是不一樣,彆擅自揣測我的想法。

可稻草酒就笑起來,說——

“我們都是見慣了這個世界最醜陋之處的人,當然會喜歡浪漫且美好的東西,對吧,Gin?”

所以她喜歡冰川,喜歡那樣純白空無的雪地,喜歡清澈明亮的寶石,喜歡那位千裡迢迢跑去巴黎隻為將她隨口說過的寶石送給她的青年,最後她還喜歡那樣浪漫、簡單,遠離組織的生活。

雖然她從未真正擁有過那樣的生活,但黑澤陣覺得她在名為“阿黛拉·卡裡娜”的人生的後半段,活得還算開心。

上空,直升機的噪音漸漸穿透水聲,在上麵的記者拍下了這一幕。

在他們降落到能拍到黑澤陣的高度前,穿著黑色風衣的銀髮少年就按住自己的帽子,往外麵看不到的通道裡走去。

黑澤陣低頭看那張被拍下來的照片,周圍的黑暗彷彿都要被這片黃昏的顏色點亮;他隨手想要關掉的時候,卻劃動到了前一張。

那是春日的網球場,諸伏景光正跟他在網球部的同伴們說說笑笑,跑跑跳跳,彷彿燦爛陽光的那一幕。

這部手機裡就隻有這兩張照片。

黑澤陣對著照片看了一會兒,就按掉了手機的螢幕,繼續往前走去。

幾分鐘前,他收到赤井瑪麗的訊息,MI6說她已經找到伏特加了。黑澤陣把路線圖給了赤井瑪麗,讓她幫忙去救伏特加,畢竟他本人要去找朗姆。

他並不著急,畢竟他比朗姆想象得還要瞭解這個地方,也瞭解那些朗姆並不熟悉的、在改建的時候被廢棄的通道。

黑澤陣一邊走一邊給赤井瑪麗回訊息:讓他跟你們走吧,彆告訴他我還活著。

這樣就好。

他想,伏特加,彆被過去困住了,彆被琴酒這個名字困住了,畢竟你也不屬於組織。這段顛沛流離無家可歸的十八年生活,隻是你漫長人生中的一小部分。

銀髮飄飛,背影遠去。

……

下午17:15。

海洋館大廳·下層。

被困的人們撤離後,這座大廳裡已經空無一人,隻有那個戴著眼鏡的小學生還留在這片寂靜空無的世界裡。

江戶川柯南乾脆躺在大廳的中央,枕著手臂往上看去,盪漾的水波從海洋館大廳上方透明的穹頂流過,無數生物的影子在這裡隻是小小的一點,而小小的名偵探向天空伸出手,就好像自己也在這片暖橙色的黃昏裡遨遊。

海洋館裡播放著對現在來說有點過時的曲子,但歡快的節奏配合著不遠處的水聲,為他奏響獨屬於一個人的交響樂。

“真美啊。”

江戶川柯南想,可惜隻有他一個人留下來了。阿黛拉設計這座場館的時候,肯定是想讓所有人嚇一跳,然後將最美好的景象呈現在遊客麵前,請他們欣賞這美麗的場景吧。

啊,有電話打來。

他看到是赤井秀一的電話,接通,問:“是公安那邊有情況嗎?”

電話另一頭的赤井秀一沉默幾秒,說:“柯南君,現在信號已經連接上了,公安的事還是找零君吧?”

江戶川柯南有點尷尬地笑了笑,又問那赤井先生你打電話來是怎麼了?

“那邊的事解決了嗎?”

“解決了。”

江戶川柯南收回伸向天空的手,回想起這一整天發生的事,閉上眼睛,又睜開,看著上方的水光和如同金色星空一般的圖景,說:

“安室哥哥聯絡到了外麵的警察,就要炸開海洋館上方的時候,我們找到了用來緊急撤離的通道。根據我的推測,那位阿黛拉·卡裡娜從一開始就冇想過連這座場館裡的遊客一起毀滅,她是認真地在做觀賞用的海洋館。

“而且,為了保證她的藝術實現後,這座海洋館不會徹底廢棄,她設計了兩層大廳,一層會在程式啟動後緩緩下沉,另一層則一開始就在冇人能看到的頂端,等她的計劃完成後,就用上麵那層來繼續維持海洋館的運作吧?”

他還記得自己在上麵那層看到的2000年的告示牌,那落滿灰塵的大廳裡的幾乎所有設施都用了防水材料,這點也是他後來才意識到的。

也就是說,如果冇有組織的乾涉,阿黛拉·卡裡娜本來打算在2000年向所有人展示她所設計的“奇蹟”,並熱熱鬨鬨地慶祝這座海洋館的正式開張。

到時候,在下麵大廳裡的人,抬頭就能看到他現在所見的景象,外麵的人也能看到金色的階梯漸漸崩塌、輝煌燦爛的金色洪流隨著時間的階梯奔湧,最後消失在黑暗裡的景象吧。

那應該是……

她獻給這個世界的禮物。

不過為了安全考慮,再加上這座場館裡可能還有冇被拆除的炸彈,所以警方就先把被困在這裡的人都救援出去了,走的是阿黛拉留下的緊急通道。

順便一提,其實大家離開的原因主要是冇吃飯……不然還是有人想留在這裡看看的。至於江戶川柯南,他是回來找意外落在下麵的阿黛拉的寶石,再抬頭的時候,就看到了這樣的景象。

於是,他就成了這裡唯一的觀眾。

“說起來,”江戶川柯南坐起來,問,“安室哥哥在裡麵吧?他有說過找到了什麼東西嗎?”

“你知道?”赤井秀一反問。

“就是你給我的手稿啊,阿黛拉的手稿裡提到過,組織在冰川裡發現的東西……我冇猜錯的話,下麵應該是組織的生物研究所吧。”江戶川柯南習慣性地推了推眼鏡。

在美國的赤井秀一無奈地笑笑,他本來還想讓小偵探被排除在這件事之外呢,冇想到結果還是這樣。工藤新一,你總是能通過蛛絲馬跡推斷出事情的真相,所以,你的存在對很多人來說,都相當危險。

他放下手裡做了0.01%的賬本,說:“你的安室哥哥的確在下麵發現了組織的實驗室,不過當時的情況比較匆忙,他也冇告訴過我太多情報。”

“這樣啊……”

“他說要回去確認某些東西,現在應該還在實驗室那邊吧?所以這些情報你還是回去再問他比較好。而且,柯南君,你可是犧牲了溫泉旅行的時間來調查的啊。”

“那還不是因為你們——不好!我忘記把這件事告訴小蘭他們了!”江戶川柯南剛想抱怨,說到一半忽然反應了過來。

他光顧著跑來海洋館,忙前忙後地調查,冇吃午飯不說,他拜托博士把他冇去群馬縣的事遮掩過去,現在已經傍晚了啊!!!

小蘭他們肯定知道自己冇去了吧!

完、蛋、了!

於是,這場天與海、光與影的盛宴裡唯一的觀眾,也匆匆忙忙地跳起來,往場館外跑去。

他爬上安全樓梯,穿過玻璃棧道,跑到外麵,一邊給阿笠博士打電話,急急忙忙地說明情況,結果阿笠博士說小蘭他們去參加那邊的祭典,而“江戶川柯南”現在還在感冒,趕過去也來得及。

太好了,跟往常一樣瞞過去了呢。

於是江戶川柯南鬆了口氣,現在他得快點回去了,他跟阿笠博士說等一下,我馬上就回去,然後環顧四周,要跟人告彆的時候,卻發現他要找的人好像不見了。

“高木哥哥,”他用力拽了拽神奇高木的衣服,踮起腳尖來問,“你有看到之前跟我在一起的偵探哥哥嗎?”

警視廳的優秀警察、總是能遇到各種事件的神奇高木低頭一看,原來是旅行柯柯啊,但他想了想,說:“哪個偵探哥哥?你剛纔有跟彆人一起來嗎?”

另一邊新來的警察聽到他們在聊天,想起佐藤警官說過的能幫小學生就幫一下,就插話說:“如果是說打開大門之前跟這位小偵探在一起的學生的話,我看到他當時一起進來找人,然後就出去了吧?”

不對。

江戶川柯南始終覺得哪裡不對,他記得,那傢夥是進來了,他也看到了那個戴帽子的身影,然後……然後?

什麼時候出去的?

不對、不對、不對!

某種偵探的直覺正在他的腦海裡瘋狂提醒,江戶川柯南重新往海洋館裡看去,發現水槽裡的水幾乎已經要流乾,而那些晶瑩剔透的玻璃就要沉冇在即將到來的黑夜裡。

江戶川柯南忽然明白過來,他拿出手機,開始查詢附近的下水道地圖,腦海裡某些混亂的線條終於連成也一片,他飛快地定位到某個位置,然後轉身就跑了出去!

“誒?小偵探?”

“啊,習慣就好,他有自己的事要做啦。說不定是特彆重要的事呢。”

“你們對小學生也太放心了吧,喂!所以說你們東京的小學生到底是什麼神奇物種啊!”

……

下午17:20。

海洋館·地下。

朗姆正在黑暗的甬道裡穿行,這次的計劃對他來說是徹徹底底的失敗。不過,從更加長遠的角度來說,在這裡撕破臉還能逃生,總比未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被那群FBI殺了好。

組織?不,FBI的大本營!

朗姆恨得咬牙切齒,之前他就不應該性急衝出去,如果他依然在控製中樞,就能直接引爆組織五年前埋在下麵的炸彈,先把那幾個人殺了再說!

但現在他冇有機會了,起碼暫時冇有機會;他也不打算回去,他的位置已經暴露,現在應該做的是隻有一件,那就是撤離。

“琴酒,波本,萊伊,你們很好,你們真的很好……”

他發誓,他從現在開始,這輩子最恨的就是FBI!等我出去,我就跟你們勢不兩立——準備迎接我的報複吧,FBI們!

朗姆吸氣,呼氣,再吸氣,他差點撞上對麵的牆壁,但即使撞了幾下他也不在乎。

活著、活著就是他最大的目標。

腳步聲在空曠的環境裡迴盪,朗姆終於衝出甬道,打開前方的門,眼前是一片開闊的空間,生鏽的欄杆,下方是平靜的水麵,更往前是東京的地下水道係統。

隻要隨便找個出口上去,他就能從這裡逃……

“有點慢啊,朗姆。”

某個有點不耐煩的聲音讓朗姆的腳步忽然停住,他的心陡然涼了半截,這位組織的二把手驚恐地站在那裡,甚至不敢回頭。

黑澤陣靠在那扇門的一旁,正拿著一本詩集,還端著一杯咖啡;他翻過一頁,終於把手裡的東西放在旁邊的椅子上,纔不緊不慢地去看朗姆。

而此時朗姆也緩慢地回頭,看清了黑澤陣現在的模樣。

“你是——琴酒?不對,你、你現在……”

比起他多年來認識的琴酒,這更像是深埋在他記憶裡的,站在拍賣場裡的那個少年。那種心臟被抓緊的感覺重新回到了朗姆身上。

琴酒?那是琴酒?

電光火石之間,朗姆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那個藥——組織研發的那種藥,難道是成功的?!

既然朗姆誠心誠意地問了,那黑澤陣也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他:“我是琴酒。跟你想的一樣,我當然冇死,而且就站在你的麵前。”

“不可能!”朗姆大喊出聲,“不可能,那是生還率幾乎為0的奇蹟,這絕對不可能,特彆是你,琴酒,你怎麼可能是那萬裡無一的特例?!”

黑澤陣本來想嘲笑朗姆,不過都到了這種時候了,他就懶散地說了句:“也許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那群研究員一直在暗地裡做小動作,隻是冇有告訴你?”

其實他有時候也是這麼想的,畢竟那種藥的研發……但他不懂生物科學,就由著雪莉想怎麼研究就怎麼研究去了。

朗姆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目光盯著黑澤陣看,雖然按理來說少年時期的琴酒帶來的威脅應該更小,但麵對這個模樣的琴酒,某種長久以來埋在心底的恐慌正在填滿他的胸膛。

會死!

一定會死!

朗姆可太瞭解琴酒了,他們是多年的同事,琴酒就喜歡這種貓捉老鼠的把戲,多年來那些臥底都是這麼被他玩死的,要麼屍骨無存,要麼到最後徹底崩潰,而現在……

你把我也當成你的獵物?琴酒,彆太小看我了,你以為作為組織二把手的我,會冇有準備嗎?

朗姆重新冷靜下來。

“看來你今天一定是要殺我了,難道波本就那麼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把你迷得神魂顛倒,還要為他賣命?”

“也許吧。”

“哈,琴酒,你也會說這樣的話啊。我明明封死了來時候的路線,你卻還是能到這裡,果然,你們兩個都是FBI的人吧?”

朗姆話音剛落,黑澤陣就皺起了眉頭。

FBI?

正好撞上他不喜歡、波本肯定也最不喜歡的那個選項,而且,朗姆,原來那時候你說我們是FBI不是戰略轉移注意力,是真的這麼認為啊?

“醒醒,”黑澤陣冷冷地看過去,“我已經在這裡等了你十分鐘了。”

“你,不可能,你不可能預測到我的路線,我明明走了最遠的——”

朗姆說到一半,忽然卡住,然後明白過來。

“是那個女人,那個女人為自己留的逃生通道?!不可能,那扇門根本就冇有鑰匙,你也不可能從那裡出來!”

他當然知道那裡。

研究所的人撤離後,組織來收尾的人檢查過海洋館地下所有的出路,誠然那個女人在當時可能逃走,但很遺憾,她冇有,她把自己關在了這座孤獨的宮殿裡,最後死去,並且死得相當狼狽。

朗姆聽到這樣的情況隻是在笑,他可冇想過造成稻草酒的慘劇,但造成這種結果隻能說是那個女人咎由自取。

就像那個女人的錄像裡說的一樣,她冇有鑰匙,也不可能有人有鑰匙,因為那把鑰匙早就被送到了夏目財團。而愛爾蘭十五世,也就是夏目渚,隨手就把它放在了理事長的辦公室裡,根本就不知道那是做什麼用的!

可是,如果琴酒要走在他的前麵,要攔住他的話,除非有另一個一模一樣的琴酒對這裡所有的通道都有所瞭解,直接從下水道係統外麵找到他,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走了阿黛拉當年為自己準備的路……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鑰匙?”

黑澤陣從衣服的口袋裡拎出一條繩子,上麵掛著一把銀色的、厚重的、形狀特殊的鑰匙,似笑非笑:

“你說的是這個?我還找了挺久。”

“……”

朗姆想不明白。

他正在拖延時間,他正在絞儘腦汁地想辦法從琴酒手裡逃走,畢竟要論殺人的技術,他可遠比不過琴酒這個人。

但琴酒好像失去了繼續跟他玩下去的心情,把鑰匙收回去,一把M92F順暢地變魔術一樣出現在他手裡。

“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朗姆,”他慢悠悠地說,“其他的事我都能理解,你想殺我也好,對波本不滿也好,包括你那些亂七八糟的胡言亂語,但……”

平靜的聲音裡陡然摻了幾絲殺意,黑澤陣的眼裡也透著冰冷的神色,他將槍口對準朗姆,問:

“就是你在到處傳播我是公安警察的訊息吧,朗姆。我本來想放過你讓彆人來動手的,現在,嗬。”

但站在他對麵的朗姆卻“啊?”了一聲,就在黑澤陣有點疑惑的視線裡,朗姆不可置信地大喊:“什麼?!你是日本公安?!”

黑澤陣:“……”

朗姆終於從這沉默的氣氛裡察覺出不對來:“琴酒,雖然你可能不信,但我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難道你不是FBI嗎?”

黑澤陣冷漠地說:“你再說一句我是FBI,我現在就可以把你殺了。”

朗姆:“……”

對峙隻持續了短短幾秒的時間,朗姆忽然間拔腿就跑!

地下空間裡傳來兩個人的腳步聲,以及朗姆向後射出子彈的槍聲!他還有勝算,他穿著防彈衣,隻要能去到地麵上,他和琴酒就都是被追捕的對象,他可以逃走!

但就在他這麼想的時候,耳後忽然傳來一陣風聲,緊接著一個沉重的物體重重地砸在了他的頭上!

是……槍?!

朗姆被砸得踉蹌了兩下,就這轉瞬間的功夫,琴酒已經一拳往他的臉上砸去,把朗姆砸倒在地,不等朗姆做出反應的功夫就直接將人往生鏽的欄杆上摔過去!

不好,就要掉下去了!

朗姆驚險地穩住身形,回頭的時候,卻看到一片黑影向他襲來,緊接著劇痛襲來,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而黑澤陣……

他看著倒下的朗姆,確定這人還有氣,就踩了兩腳,拎著地上撿的不知道誰放在這裡的撬棍,非常順手,希望下次還能撿到。

至於被他扔出去的那把槍,他彎腰撿了起來。反正不是他的愛槍,隻是型號相同而已。他的愛槍應該在洛杉磯的那座棺材裡陪葬,這會兒說不定已經到了波本的手裡吧。

總之,事情已經結束了,隨便喊個警察臥底間諜來把朗姆接收一下,就可——

黑澤陣的手頓了頓。

他看到從朗姆的衣服口袋裡漏出來的光,緩緩把朗姆的手機拿了出來,發現這部手機有個通訊一直在接通的狀態。

但那並不是打出去的電話。

而是連接到海洋館大廳的……廣播。對,就是今天的事件一開始的時候所有人都能聽到的那個廣播。

“嘖,朗姆……”

黑澤陣看到連接的另一方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事情變得麻煩了,他煩躁地掐斷通訊,把手機關機扔在地上,然後站了起來。

很好,現在所有人都知道琴酒還活著,而且跟朗姆見麵,現在還就在海洋館附近的通道裡了。

冇想到最後被朗姆擺了一道,嗬。

就在他想應該找誰來解決朗姆這個麻煩的時候,前方卻忽然傳來了腳步聲。

……

下午17:30。

江戶川柯南從滑板上下來,跑上長長的台階,在東京地下排水係統錯綜複雜的岔道裡穿行。

他早該猜到的!他應該想到的,但是被海洋館的案件吸引了注意力,一直冇能發現這點!

現在他跑過長長的地下隧道,穿過林立的石柱,按照記憶裡的方位,對照著公安友情提供的東京在役/廢棄下水道係統的地圖,終於接近了自己要找的位置。

到了。

地下隧道昏暗的光線下,背對著他的那個戴帽子的少年,就是今天上午以來一直跟他一起調查案件的初中生偵探。

從海洋館外到阿黛拉的故居,從建築師的家到海洋館上任負責人的工作地點,然後他們分彆去了商場和財團,又在海洋館外見麵,那時候他就應該察覺到不對了,但是……

還真是,想不到啊。

江戶川柯南看著那個正拿著撬棍,神情冷漠地看著地上的人的銀髮少年,發現對方終於把視線轉了過來,就放慢腳步,毫無畏懼地往那邊走過去。

“果然,其實你就是那個組織的琴酒吧。自稱偵探的黑澤哥哥。”戴眼鏡的小學生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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