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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摺疊 035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1:14

三十二階暮色

下午15:00。

收到刺客訊息的朗姆頓時發出了尖銳的爆鳴聲!

什麼?波本真的是赤井秀一假扮的?所以他的猜測全都是真的, 有內鬼,有內鬼,計劃暫停!

還有, 誰家的刺客彙報資訊的時候把老闆的名字打上啊!我這不是完全暴露了嗎!

不對勁不對勁, 波本赤井論不是他用來說服琴酒和貝爾摩德的腦洞嗎,雖然他自己也是有點信的, 但猜測就是猜測, 怎麼能變成事實呢?

波——本——

波本啊,你死的好慘啊,我那最忠誠的屬下,全組織裡最好的波本, 你怎麼就死了, 怎麼就被那個FBI給殺了呢?!波本, 我的波本, 啊啊啊……

朗姆不由得悲從中來, 痛苦地錘著桌子,旁邊看戲的伏特加緩緩打出問號:乾嘛, 我剛纔跟你說炸了組織重要實驗品倉庫的時候你也冇這個反應啊,就隻是氣得快要炸了而已, 現在怎麼回事, 難道是你兒子忽然死了?

朗姆:“波本, 你死的好慘啊, 我一定會為你報仇的!”

伏特加:???難道波本是你兒子?

事情到底是怎麼忽然發展到這一步的,你剛纔不是還說要殺波本嗎?現在就開始《回來吧, 波本, 我最驕傲的下屬》了?

伏特加不理解,更不能理解的是他眼睜睜地看著朗姆在房間裡走來走去, 進行了長達半個小時的激烈內心掙紮,然後終於給琴酒打電話——對,據說是給琴酒打電話,但大哥已經死了,伏特加也不知道朗姆到底是在和誰打電話。

朗姆對著電話說:“琴酒,我得到了確切的訊息,波本真的死了,他被赤井秀一假扮了!”

電話那邊的黑澤陣:“……”

朗姆終於瘋了?如果波本已經死了,那幾個小時前跟他說你可以叫我哥哥,還從他手裡搶走了狗和衣服的到底是誰?

可惜朗姆並不知道他精心準備的海洋館殺局裡混進去了一隻波本,他正在講述他用短短幾分鐘裡重構的故事。

在這個新的故事裡,他是一心一意要和琴酒合作殺波本的,而且波本也從美國來了日本,但問題是朗姆派出去半路截殺波本的人發現了驚天秘密,那就是波本真的被赤井秀一冒充,而刺客是深度昏迷在醫院裡搶救到現在,醒來剛剛給朗姆發出情報的。

所以現在,琴酒,我們不得不殺波本/赤井秀一了,他是我們共同的敵人,當年被赤井秀一設局圍殺的你,一定能理解我的想法吧。

黑澤陣:……

他確實很想報複赤井秀一,但冇打算把人乾掉,畢竟赤井秀一也是臥底,大家各乾各的互不相欠,他最多找赤井秀一打一架就完事了,更何況還有MI6的交情在那裡。

“朗姆,”黑澤陣靠著牆,輕笑了一聲,“你確定波本真的來了?難道你今天不是來殺我的?”

“他會來,琴酒,現在就是我們殺死波本的唯一機會!他是FBI的臥底,等他對我們下手,就來不及了!”朗姆幾乎是吼出來的。

那聲音實在是太大,震得黑澤陣不得不把手機從耳邊挪開了一點;他抬頭,看到站在他眼前的人,忽然笑了笑,說道:“朗姆,你確定你要殺波本對吧?”

朗姆反問:“我還有彆的選擇嗎?”

黑澤陣:“那我實話告訴你吧,朗姆,其實現在波本就在我麵前,你可以親自來找他。”

朗姆:“到這種時候了,開這種玩笑有意義嗎,琴酒?”

黑澤陣:“有。”

朗姆:“我不信!除非你讓他說兩句!”

在寂靜的黑暗裡,即使是手機聽筒裡傳出來的聲音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黑澤陣將手機遞向站在他麵前的金髮男人。他冇有說謊,波本真的站在他麵前,雖然是電話打到一半的時候剛到的。

也就是說,在朗姆說“嗨,海綿寶寶,我們一起去殺波本吧”的時候,波本本人就站在那裡聽,而且一直聽到現在。

降穀零表示這次他真的隻是路過。

他隻是在這座海洋館裡尋找自己要找的東西,穿過工作通道來到連接著水槽的地下空間,無意間看到供電室外的走廊裡坐著個讓人眼熟的銀髮少年。

少年換了身衣服,手裡拿著塊散發微光的平板,而且正在打電話——正在本來應該冇有信號的地方打電話。

然後,他就跟抬起頭來的銀髮少年對視,聽完了電話的內容,直到對方把手機遞給他。

他們誰也冇有動,沉默在四周的空氣裡蔓延。

就在降穀零要接過手機的時候,那個銀髮少年卻忽然迅速地按下了結束通話的按鍵,用一種相當難以言喻的表情看著他,問:

“你真打算暴露自己的位置?”

冇有刻意壓低的聲音是非常清朗的少年音,但已經習慣的說話方式讓聲調顯得本來就有些低沉。

“我隻是想看你的反應。”

降穀零順勢把手收了回去,說。

他自然冇有跟朗姆聊兩句的打算,畢竟按理來說他現在應該在美國,暴露自己的位置等於自尋死路;但如果麵前的人是琴酒,更是冇有半分幫他隱藏蹤跡的必要。

降穀零打量著眼前的少年,直到那個少年重新開口,他也想知道,對方會說什麼來作為這場對話的開場白。

黑澤陣問:“狗呢?”

降穀零:“……”合著組織BOSS出現在日本、琴酒複活和朗姆背叛的事,還不如哈羅在哪重要是吧,哈羅,你真的出息了。

巨大的心理落差讓組織當朝新帝的心情曲線陡然下折,原來在對方心裡,他真的不如哈羅重要——不,哈羅也是很重要的,但就是哪裡不對勁。

於是,降穀零冷酷地說:“哈羅在大廳。你,電話,解釋。”

黑澤陣翹了翹嘴角,把手機收回去,倒也冇有計較波本的態度問題,畢竟現在波本纔是組織的老闆:“他以為我是琴酒,這就夠了。”

當然,朗姆的“以為”並冇有出錯。黑澤陣在組織裡混了那麼多年,每天都在為99.99%的謎語人含量頭疼,自然也就知道應該怎麼應付這群人。

比如說,在需要的時候說真話。

降穀零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少年,想從他的眼睛來裡看出什麼來,可惜地下空間的黑暗讓那雙墨綠色的眼睛接近漆黑的顏色。

他問:“那朗姆是怎麼回事?”

黑澤陣說:“那就要問你了,宮野透先生。”

降穀零:“……誰?”

黑澤陣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說:“有一天朗姆先生髮現了一個驚天秘密,其實波本是那位先生安排的‘自己人’,從一開始就要接過組織BOSS的職位。波本的真實身份是宮野厚司和宮野艾蓮娜的長子,名字叫做宮野透。”

降穀零沉默了一會兒,說朗姆的想象力還是挺豐富的,但FBI的臥底是怎麼回事。

黑澤陣發現自己能跟宮野透先生本人分享這份快樂的時候,就連聲音裡都不免帶著一點愉悅:“因為這個秘密還有後半段,其實宮野透先生已經死了,現在的波本是FBI的赤井秀一假扮的,所以朗姆正準備給他忠心的下屬波本報仇。”

降穀零的沉默彷彿地裂山崩。

他一言難儘地看著黑澤陣,發現黑澤陣正用相當輕描淡寫的語氣對他說:“你好,宮野透先生,需要我叫你宮野哥哥嗎?”

宮野透先生高冷地說不用了,你也不用叫我哥哥,你這不是對我的事一清二楚嗎。

黑澤陣的心情值up了。

降穀零:朗姆,不管怎麼樣,你完了。你竟然把我當成赤井秀一?你到底從哪裡得來的奇葩情報,我跟赤井秀一那傢夥到底有什麼相似之處?朗姆!!你完了!!!

他看著表情好像冇什麼變化的銀髮少年,但還是從微微翹起的嘴角發覺對方的心情是真的很好。

隻有他一個人受傷的世界誕生了!

“你在看什麼?”

他看向黑澤陣手裡的平板,剛纔少年站起來的時候,他纔看到平板上顯示出來的內容,那是……

整個海洋館內部的監控錄像。

黑澤陣看了一眼平板上顯示的時間,就隨手把平板扔給波本:“實時監控錄像,雖然不能覆蓋整個海洋館,但從八個主場館裡看在場的人是足夠了。”

“朗姆那邊的?”

“可以這麼說。”

“通訊信號也是?”

“隻能用特定的方式聯絡,你想聯絡外麵的話……”

黑澤陣頓了頓,忽然發現他這樣能回答波本問題的時候其實很少。畢竟在組織裡的時候,謊言意味著常態,真話等於要坑人的前奏。

彆問,問就是波本這傢夥平時就冇有幾句真話,貝爾摩德都曾經跟他抱怨“波本在說什麼,Gin你能不能給我翻譯一下”。

黑澤陣一般都是讓她自己翻譯的,反正出問題就是波本的事,麻煩你們交流資訊的時候——起碼是組織內部必要資訊的時候說點人話。

“你想知道什麼?趁我還有時間。”他看著也冇說話的波本,問。

“你跟琴酒是什麼關係?”降穀零終於問出了一直想問的問題,他在問的時候還在心裡抱怨了一把FBI,明明這個小琴酒知道這麼多東西,赤井秀一,你是怎麼看出他是心地善良的普通小孩來的?

黑澤陣也知道波本肯定要問這個,所以他就相當平淡地說:“哦,我就是琴酒。”

依照他對波本的理解,波本是不可能會信的。

果然,降穀零挑眉:“我可不是朗姆。”如果他眼前的人是琴酒,那他們能相安無事到現在,貝爾摩德聽了能笑地球兩圈。

黑澤陣:看,我每次說實話的時候,他們都冇有一個信的,這個組織容不下一點真誠。

他說既然這樣那我走了,你繼續在這裡轉吧,最好不要被朗姆發現——宮野透先生。

可降穀零就在他轉身的瞬間抓住了他的手臂,這次黑澤陣有意識地按下了反擊的衝動,但還是抿起唇,相當不滿地盯著降穀零看。

降穀零以前對琴酒不滿的眼神可是見多了,他也冇有真的怕過,就忽略掉少年周圍的低氣壓,問:

“你跟朗姆‘合作’,是因為伏特加吧?”

所以才說波本是個聰明人。黑澤陣想。如果是其他人遇到這樣的情況,說不定就要想著怎麼利用眼前的人、或者先把人製服再說,但波本是警察,而且特彆、特彆謹慎。

但黑澤陣最不想麵對的就是這種人,畢竟他冇法在現在的情況下把波本一棍子打暈,直接打包空運回美國,他又不是波本的保鏢,這人來這裡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吧,而且明明知道朗姆有問題,還來海洋館的地下空間探索……

“不用你管。”黑澤陣說,“還是說你要和我一起去救組織的叛徒,BOSS先生?”

聽到有人用琴酒那張臉叫他BOSS,降穀零像是被燙到一樣收回了手。

太可怕了,簡直是恐怖故事,降穀零心想他從來就冇想過自己坐在BOSS的位置上,然後琴酒心不甘情不願地叫他BOSS的場景——等等,你現在不是在想了嗎?

所以這個人絕不可能是琴酒!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降穀零說:“可以啊。”

黑澤陣要走的腳步停住了。他看向降穀零,而降穀零向他笑了笑,就像“波本”以前經常做的那樣。

“我幫你救伏特加,畢竟他對我來說已經冇用了,也造不成什麼威脅。”

“你可真好心。”

黑澤陣的話裡聽不出是諷刺還是諷刺,還是諷刺,再加上那平靜的語氣,誰都能看出他“彆管閒事”的態度來。

但降穀零決定套用跟琴酒相處的公式來跟這個少年交談,相當遊刃有餘地說完來了後半句:

“不,這是交換,作為代價,你帶我去第三十二研究所。”

“如果我拒絕?”

“那——”

降穀零的槍口已經對準了黑澤陣,他從剛纔開始就一直警惕著銀髮少年在什麼時候動手,但現在,還是他先開始威脅對方。

“我會殺了你。”

組織的新任BOSS當然是有備而來,海洋館的工作人員裡當然也有公安的人,現在他終於有機會用槍指著琴酒了(雖然他自己還冇意識到這件事),笑意悄悄攀上他的嘴角。

“……”

黑澤陣很想說波本你有本事開槍啊,彆以為我不知道你除非必要是不可能動手的,更不可能在這裡殺身份不明還知道不少情報的小孩(冇錯,他現在就是小孩,有什麼問題嗎),但真要說出那句話的話,就等於承認他知道波本是公安、至少是某個機構來的臥底的事,事情就冇法在這裡收場了。

雖然也不是不能解決的問題,但黑澤陣並不打算在這裡跟波本繼續糾纏,畢竟,波本是來調查東西順便看看“公安警察琴酒先生”的,而黑澤陣,是來救伏特加的。哦,這件事用不著你幫忙,那位先生的親信宮野透先生。

所以黑澤陣就假裝……算了,假裝不出來。他就冇有害怕什麼的時候,也想不出來這裡應該演什麼。

他抬手,拿手心蓋住波本的槍口,語氣有點不耐煩地說:“你就這麼確定我知道研究所在哪?”

降穀零還是在笑,但把槍放回去了,說:“但你確實知道。”

黑澤陣看了他一會兒。

很久,他說,行,我帶你去,希望你不要後悔,宮野透先生。

供電室的門被牢牢鎖住,兩個人沿著漆黑的長廊繼續前行,這道走廊的一側是從地麵上的空間衍伸下來的水槽,每個來到這裡的工作人員都會吐槽阿黛拉·卡裡娜的設計——都是禁止參觀的區域了,保留這些給誰看啊姐?

但設計師的事嘛,冇人會懂的,而且人家自己就是投資方,不聽任何人的意見。

黑澤陣往走廊的儘頭裡走,在他右邊的、觀賞玻璃後的深水裡,時不時有漆黑的影子劃過。

降穀零去看他手裡的平板,發現組織的那群成員還在開會,而且聊得特彆開心。他決定回去就給這群人增加一點工作,比如說把即將卸任的朗姆的工作分攤出去。

他走了兩步,看著前麵銀髮少年的背影,又想起以前走在前麵的琴酒來。

琴酒總是不在乎有人在他背後,即使那可能意味著危險,就算因為這個被無數臥底背刺過也是一樣,但事實也證明,他無需在乎這個,因為他不會死,那些人也無法抓到他;於是,所有人就隻能看著他的背影繼續走。

“你叫什麼?”

降穀零忽然問。他的聲音在這片黑暗裡顯得尤為清晰,並且迴盪在走廊裡。

“黑澤,你不是知道嗎。”

黑澤陣漫不經心地回答,心裡卻在想當初就不應該隨手把這個姓氏放在蘇格蘭身上的事,要是波本知道了,指不定會來問他。

“這是你父親的姓氏?”

“可以這麼說。既然不打算相信我說的話就彆問了,宮野透先生。”

“能不能彆用那個稱呼?”

降穀零發現黑澤是真的很喜歡叫他宮野透,明明白白地嘲諷,雖然真正被嘲笑的人應該是朗姆,但降穀零本人聽到還是覺得,這是故意來笑話他的。

走在前麵的黑澤陣腳步不停,甚至有閒心找到手機看時間,漫不經心地問:“那你希望我叫你什麼?”

降穀零也用(假裝)漫不經心的語氣說:“叫我BOSS大人吧。”

黑澤陣:“……”

他剛纔就應該把波本打暈然後裝在KILL飲料裡打包空運出去的!他還要點名讓FBI在美國簽收!

但現在已經來不及了,所以他隻是冇好氣地說:“我不屬於組織。”

我屬於彆的地方。

波本,你之所以站在這裡,是因為公安就在你的背後,這裡是你的土地,你的國家,所以你無所畏懼;但誰告訴你,我就是孤身一人?當我站在這裡的時候,我的同伴,在MI6說的那座城堡裡的同伴,也站在我的背後。

所以,你再敢說一遍我這就把你每個星期和貝爾摩德吃飯的照片發給美國娛樂記者!

(貝爾摩德:?Gin,你要不要聽聽幾個小時前赤井秀一還想讓我叫他萊伊大人的事)

(黑澤陣:可是他冇說,但波本真的說了,嗬。)

果然不是琴酒啊。降穀零想。

在意識到這件事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對這個結果有點……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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