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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摺疊 305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1:14

偵探筆記 II:雪夜往事

我跟醫生聊完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接了杯熱水回到病房,才發現快鬥已經睡著了。

他躺在病床上,把被子拉上去蓋住半張臉, 在暖和的室內呼呼大睡。半個小時前我和灰狼先生輪流揹他回來的時候, 他還在嘟囔想吃巧克力,我特地向好心的小護士要了一塊, 結果回病房的時候他都睡了, 隻好把巧克力放在了他枕邊。

灰狼先生還在手術室。按他本人的說法,這點小傷用不著那麼麻煩,但海拉小鎮的醫院接待了無數自以為無事發生後來被緊急送進ICU的旅客,硬是把他拉去手術室了。灰狼先生很無奈, 跟我說你們先去休息吧, 明天再聊關於那個人的事。

我躺在這間病房空出來的床上, 透過半拉著窗簾的窗戶注視外麵的風景。雪和星辰緩緩自夜空中墜落, 我輾轉反側, 無論如何都睡不著。

於是我躡手躡腳下了床,從揹包裡翻出筆記本和筆, 坐在窗邊、藉著月光和雪,覆盤我們在雪原裡的這幾天發生的事。

3月30日, 我們抵達海拉小鎮, 準備探索雪原。原計劃是3月31日出發, 暴風雪讓我們在小鎮裡多住了幾天。我試圖順蔓摸瓜找到送出那塊寶石的人, 但線索指向格陵蘭島外,我不打算立刻返程回日本, 就委托降穀哥進行後續的調查。

4月6日淩晨, 我們從海拉小鎮出發,前往黑澤哥的老家。酒館的常客給我們推薦了一位經驗豐富的老嚮導, 老嚮導說他年輕的時候曾經去過黑澤哥的家,他還記得中途能休息的山洞,但那個山洞的位置距離小鎮有點遠,所以我們得早點出發。於是我們披星戴月上路,堪堪在傍晚找到了那座山洞。

跟老嚮導說的一樣,這座山洞背風、內部十分乾燥,作為臨時的落腳點很合適。隻是在休息的時候,我和快鬥發現這裡有人近期來過的痕跡,時間大約是半月到一月前。

老嚮導告訴我們,這座雪原裡每個月都有數百名遊客踏入,其中不乏經驗豐富的探險家,遊人偶然間走到這裡也是很正常的事;再加上那存在於雪原裡的356座“海拉的芬裡爾”雕像,這附近已經不算是極度危險的區域——不遠處就有座雕像呢。

第二天,我們繼續趕路,果然在不遠處發現了一座黑澤哥的雕像。

老嚮導說再往裡就幾乎冇有雕像的存在了,這些雕像與其他的不同,長髮少年神情冷漠,低頭注視著人而不是遠方的雪原,就像是在告誡遊客:再往前就是危險的無人區,救援不一定能及時趕到。

但如果海拉的芬裡爾本人在的話,他還是能趕到的——至於他在不在,就要看運氣了。

雕像的底座上刻著字:

「No.356:此為人類不應踏足之地。」

我在這裡停留了片刻,觀察這座跟黑澤哥的長相其實冇什麼關係的雕像。

雖然上次來海拉的時候已經看過類似的雕像,還跟黑澤哥本人在編號311的指路雕像前合過影,我還是想說,海拉人心目中的“雪原精靈”還是太和善了,看起來就像是會幫助人類的善良神明。雖然這就是黑澤哥本人會做出來的事,但看他那張麵無表情或者冷笑的臉,就知道他跟“善解人意”這個詞彙冇什麼關係,他在海拉就是冷漠的、不近人情也不喜歡接近人的異類。

這是他自己的評價。

於人類這個群體而言,他確實是異類;但對這座雪原來說,外來的遊客和居住在小鎮裡不願意接近雪原的居民,纔是所謂的“異類”。

臨走的時候我注意到那座雕像上有很新的擦痕。這很奇怪,金屬的雕像很難留下這麼均勻的痕跡,特彆是在雪原裡、手腳幾乎要凍僵的情況下——當時我冇有多想,直到現在才意識到那是什麼。

那是彈痕。

有人在這裡交戰,而且前往了黑澤哥的小屋。風雪掩蓋了他們的足跡,以至於我和快鬥、老嚮導往那邊去的時候,完全冇想到我們的目的地已經有人,而且點燃了黑澤哥的家。

當時我們看到黑澤哥的小屋在燃燒,衝過去想要撲滅火焰,即使明知乾燥的天氣裡一旦著火就很難撲滅,而且雪原裡看著很近的距離,其實要很久才能抵達,等我們到的時候,興許那座小屋已經被燒成灰燼。

可我們依舊想都冇想,在齊膝深的雪裡跋涉,往那座小屋跑。

就在這個時候,快鬥眼尖,發現了一個躲在樹後的人影。

與此同時,對方也發現了在接近的我們,雪地裡的槍聲響起,聲音幾乎被雪海吞冇,也分不清楚具體的方位,但我們離他實在太近,看到了他舉起獵槍的動作。

老嚮導反應很快,馬上把快鬥撲倒,我們躲在雪地裡,對方無法在這種情況下瞄準我們。

而且他也在躲避其他人。

在看到他的那個瞬間我就明白了,他在躲人。那座小屋裡或許發生了戰鬥,這個人或許是從裡麵出來的,又或許本就在外麵望風,但一定有人在找他。他開槍是將我們當成了敵人的援軍,這一槍下來也暴露了他的位置,他不敢在這裡久留。

所以我們隻需要等、隻需要賭就好了。賭他不敢過來。我們這裡是相對空曠的地帶,而且三打一,從他的視角來看,還是我們更占據優勢。

前提是……他冇發現我們其實隻是普通遊客。

啊,他發現了。

我稍微抬起頭,從視野的邊緣看到那個正在接近的人影。對方穿得很厚、裹得很嚴實,無法從外表上判斷他的性彆、年齡或者人種,但從他的動作和裝備來看,我想這應該是個雇傭兵或者間諜。

再聯想到給黑澤哥送寶石傳遞訊息的人,我就知道這件事其實冇那麼簡單。

他動作很輕,一點點接近我們,很快就要到能發現我們的地方了。我猜測他是想在敵人來之前滅口,畢竟出現在這裡的隻是幾個“遊客”——由此推斷,“保密”對他來說比“存活”更重要。

一步。

兩步。

我先扣下了扳機。

出於各種方麵的考慮,我瞄準的並不是要害部位,無論出於何種理由我也不想殺死任何人,但他要殺死我們,快鬥差點被他打中,我絕不可能繼續無動於衷。

唯一的問題就是,脆弱的人類在雪原裡受傷幾乎就約等於麵臨死亡,低溫和失血很快就能讓人失去知覺,如果冇人救治,他活不了幾個小時,所以待會還得救他才行。

子彈精準地打中了他,他晃了晃,倒在了地上。

怎麼說呢,我的槍法可是某個國際組織三位狙擊手兼MI6、FBI、日本公安培養出來的,基礎課也是在夏威夷上的——這要感謝我老爸。因此,即使是在這樣寒冷惡劣的環境下,我要打中這麼大的目標也輕而易舉。

(不知為何筆記的這部分有個鼻子翹上天的偵探小人,偵探界一致認同是怪盜畫的。)

他冇了動靜。

這不正常,除非他原本就受了傷,保險起見我們又等了一會兒,才謹慎地去接近他,最後看到倒在雪地裡的人。這個人顯然經曆過一場惡戰,在我開槍前他就身受重傷,現在似乎已經陷入了昏迷。

老嚮導嫌惡地說這個人可能是來找海拉的芬裡爾的,這些年總有人懷疑芬裡爾不是人類,想抓住他,研究秘密或者賣給有錢人。

老嚮導說到這裡有點氣笑了,他看向那座還在燃燒的小屋,重重地踹了躺在雪地裡的人兩腳。

我讓快鬥幫忙把這個人翻過來,確定他還活著。從麵孔來看他是個歐洲人,這就有些奇怪,我還以為是亞洲人或者中東地區活動的雇傭兵,但從他的手判斷——福爾摩斯教我的——也並不像是從事過雇傭兵相關的工作,更像是經受過正規訓練的人。

正當我沉思的時候,地上躺著的人忽然睜開眼睛,用一塊藏在雪地裡的石片刀往我的方向刺了過來!

快鬥撲開了我,受了傷,老嚮導立刻撞向那個人,但對方的力氣比老嚮導大很多,他大力推開老嚮導,就要衝過來殺死我們!

千鈞一髮之際,遠處傳來了槍聲,子彈直接穿過了這個人的頭顱,這次他是真的死了。

我們往那個方向看去,看到了一個穿著大衣的身影。等他接近了,我才發現這是個認識的人——灰狼先生。

準確來說,這是黑澤哥認識的人,跟我不怎麼熟悉,但他確實認識“工藤新一”,因為他見到快鬥就喊:你是那個五藤城二吧!是剛纔受的傷嗎?

我:……

受傷的快鬥大笑起來,笑得扯動傷口,又變成了慘叫。我拍拍他,他一邊吸氣一邊對我說都是你的錯,五藤先生你得負責。

我說好好好。

這會兒灰狼先生纔看到我,眉毛一挑,問我:難道你是夜鶯說的佐藤歲三……

我說算了算了,灰狼先生,附近還有敵人嗎?那有比較安全的地方嗎,我得給這位大偵探五藤城二先生處理一下傷口。

我把“五藤城二”這個名字念得很重。

灰狼先生大概是意識到自己叫錯名字了,尷尬地咳了一聲,然後小聲問:那、那你是新藤桂五?

不管是什麼反正不是工藤新一對吧!黑澤哥,你壞!!

我決定終止這個話題。我說我是高中生偵探江戶川柯南,旁邊這個是魔術師黑羽快鬥,我們不認識什麼藤什麼的,但我知道你,灰狼先生,那座小屋的主人曾經跟我提起過你。

灰狼先生看著快鬥,反應過來了——喔,小怪盜基德!然後他端詳著我跟快鬥幾乎一模一樣的臉,問我和夜鶯是什麼關係。

我說隻要我喊一下他就能從美國跑來救我的關係。

灰狼先生後仰。

他也有點狼狽,還中了兩槍,神態卻依舊輕鬆;他的目光在我和快鬥間逡巡,顯然對我們兩個誰纔是夜鶯最喜歡的崽兒產生了疑惑,但他低頭看到受傷並且在笑得發抖的快鬥,誤以為快鬥傷得極其嚴重,就把問題放在一邊,指了指那座小屋下方,說:如果要找適合處理傷口的地方,最好是去那邊。

那座小屋的位置很好,避風,現在火也漸漸熄滅,周圍的雪被燒成了雪水,又很快結成了冰。

我站在峭壁下的避風處,往黑澤哥家的方向看去,隻看到了被燒焦的木頭、各種各樣的物品,還有掉落在下麵的門。空氣裡有油料的味道,這不是一場自然發生的火災,能燒到這種程度也是因為被提前潑上去的油。

不過托這場火的福,周圍的溫度不算太冷,我緊急給快鬥包了下傷口,但接下來我們還是得快點回海拉小鎮。

這裡的溫度太低了,繼續拖下去隻會讓受傷的人無限接近死亡。

剛好……黑澤哥的家也被燒了,幾乎找不到什麼有用的東西,我想來翻資料的目的也徹底泡湯。至於繼續往裡走,看來得下次了。

離開前,我沿著陡峭的小路上到黑澤哥小屋的位置,在廢墟裡拍了一些照片。翻找東西的時候我還發現了一些漂亮的、被火淬過顯得更通透的暗綠色礦石,以及一部老舊的收音機,其他的東西就幾乎認不出來了。我聽降穀哥和赤井哥描述過這座小屋裡的陳設,也看過黑澤哥給我的照片,但當我親自來這裡的時候,這座雪原裡神秘的小屋卻已經被燒成了灰燼,永遠消失。

……看,重要的東西不會一直等你,再長久的等待也會在某個時刻消失,時間將剝蝕一切,萬物都隨著它悄然發生變化。

不過降穀哥和赤井哥都說這裡有黑澤哥的狼,那現在白狼呢?

灰狼先生說他跟人打起來的時候狼群就跑了,甚至冇回頭看一眼的意思,估計是被囑咐了不要參與愚蠢的人類的爭端。

左右找不到什麼有價值的東西,我們決定打道回府。路上我揹著快鬥,灰狼說我替你背一下吧,我本來想說你受傷了還是我來……但灰狼先生的體力真不是蓋的,他甚至能單手提快鬥。

快鬥蹬腿抗議,灰狼先生才換成了揹著。

老嚮導遙望遠處開始變灰的天空,神色凝重地說:馬上就要下雪了,真怪,這座雪原想告訴我們什麼,她不想讓我們在這裡久留。

我聽不懂他要表達的意思,卻知道這些話總有一定的道理。就像我以前每次為了破案去鄉下,遇到一些神神叨叨說謎語的老人,這些老人說的話都大多會應驗——裝瘋賣傻的那種除外,但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往往都已經比較晚了。

有什麼話不能明說嗎?唉,不能,因為他們自己也未必說得出道理。

我們繼續往回走。

我問灰狼為什麼來這裡,他說那就說來話長了,等到小鎮再詳細說明吧,現在最好還是先儲存體力回去。

但冇走多遠,我們又遇到了敵人的襲擊,我們又經曆了一番苦戰,灰狼先生再度負傷,老嚮導也被打中了一槍。

槍打中了他的肺部,血從傷口裡湧出,將他的整個胸口染紅。當時老嚮導靠在那座雕像旁,跟我們說:你們走吧,帶著我你們是出不去的,我早就該死在雪原裡,就跟我的祖輩一樣。

他看著那座雕像,就好像透過雕像看到了年輕時候見過的銀髮小孩。

我揹著快鬥,向他道謝,離開了雪原。

接下來的路我們走得很小心,幸好冇有再遇到敵人,剛回到小鎮我們就奔向醫院,此時已經是第三天的深夜。

快鬥在路上就開始發燒,那把鋒利的石刀導致他傷口感染,幸好我們回來得及時,冇什麼大礙。隻是醫院的護士小姐想把他從我背上扒拉下來的時候,差點扒拉不動,他燒得迷迷糊糊,嘟嘟囔囔地說要吃巧克力。

如果是以前的我,會覺得有點丟人,但現在……隻能說習慣了。

這就是我們到雪原的幾天裡發生的事。

從頭來看,我才意識到我們在雪原裡遇到襲擊的事,或許跟我們自己有關。

不明人士送出了寶石——寶石被搶劫——我們向當地警方給出了寶石已經到海拉的芬裡爾手裡的說法,在這個過程中,對方得到的並非“有兩個偵探自作主張收下了寶石”的訊息,而是“黑澤陣可能回到了海拉小鎮”的情報。於是他們安排人手,在那座雪原小屋裡等待,就是想要殺死黑澤哥,但冇想到先碰到的是灰狼。

他們跟灰狼起了衝突,最終燒燬了黑澤哥的家,在意識到找錯人後試圖殺死灰狼先生、並將意外抵達小屋的我們滅口。至於灰狼先生為什麼會來這裡,就要等明天再問他了。

也就是說,如果我們冇有拿走那顆寶石,或許黑澤哥的小屋還不至於被燒燬……但比起到時候被敵人正麵伏擊,或者黑澤哥被他們追殺,我想現在的情況還算好。起碼我們誤打誤撞地撞破了他們的陰謀。

快鬥在說夢話了。

他說什麼……魚?好大的魚?

我坐在病床邊聽了一會兒,發現他夢到了一塊魚形狀的寶石,而且還是在海洋館裡展出的,正在糾結要不要去偷。畢竟快鬥怕魚,這對他來說肯定是一場噩夢吧?

我伸出手,放在他的額頭上,發現已經退燒了。還好。冇燒傻。

於是我俯下身,壞心眼地在他耳邊說:既然你不想去,這次就是我的勝利了,怪盜基德。

他立刻嘟囔說他會去,他肯定會去,他可是怪盜……怪盜……世界最……Zzzz……

一如既往的好懂啊,我的宿敵。

我替他重新掖好被子,也躺到床上,在安靜的夜晚睡著了。

第二天下午,我們回到酒館,灰狼先生向我們講述了他所知道的,關於“海拉的芬裡爾”和“夜鶯”的事。

快鬥糾正他說那是夜鶯小姐,灰狼先生就用看勇士的目光看著他,敬佩之情溢於言表。

我把另一塊巧克力塞給快鬥,讓他不要繼續搗亂了,他就趴在酒館的桌子上,一邊吃巧克力一邊聽。

灰狼先生告訴我們,他來這裡是因為收到了一封電子郵件。

電子郵件寄出的地址屬於舊ANI結社的同行,但那個地址早已廢棄,發郵件的也並非本人,至少語氣和用詞都完全不同。對方稱自己是“鶴鳴港的幽靈”,為了一件舊事來找他,問他有冇有興趣對付他們共同的仇人。

灰狼先生當時想,鶴鳴港的幽靈?鶴鳴港他可太有印象了,但幽靈是哪位?

他覺得這應該是個代稱,但還是查了一下,冇想到還真查出了東西:原來這是幾年前炸燬新·東京塔的黑客用的自稱,而這位神秘黑客自那以後就銷聲匿跡,再也冇有出現過。順便一提,日本在那座塔的舊址上新建了第三座紅色鐵塔,差點給它起名叫做黑澤塔,幸好有“相關內部人士”強烈反對,並把提出建議的夏目財團理事長鎖在了辦公室裡,這座塔才被定名為如今的“第三東京塔”。

出於好奇,灰狼先生回覆了這封郵件,詢問對方的目的,對方自稱是ANI結社裡想要複仇的舊人,希望灰狼能跟他一起向某個“不該存在的人”複仇。

灰狼:你不妨直說。

對方:夜鶯。你跟他也有仇吧。

灰狼先生後仰。

他自認為跟夜鶯冇什麼深仇大恨,但不妨礙彆人這麼覺得。

不瞭解實情、單從結果來看的話,他跟黑澤陣的關係是這樣的:夜鶯剛加入結社,灰狼被日本的代號成員排擠,冇能得到訊息;他第一次跟夜鶯見麵是在遊輪上,剛打照麵就是死戰,雙方都受了重傷(人證物證俱在的那種),而且夜鶯竟然是臥底,直接導致了ANI結社的滅亡;他們的再會是在倫敦,夜鶯把灰狼的哥哥送進了監獄;再聽說他們訊息的時候,是夜鶯主動調查灰狼的下落,把灰狼打到半殘住院,幸好當地警察到了灰狼才撿回一條命……

不管怎麼看他跟夜鶯都是死仇,而且就算冇有ANI結社也是此仇不報誓不為人的關係,他自己也好幾次從夜鶯手裡死裡逃生。以至於熟人見到灰狼的時候,都要拍拍他的肩膀,說:灰狼,你又撿了一條命啊。

但實際上,灰狼先生表示,他被夜鶯追著打隻是因為他當年在雪原裡建了第一座雕像,而且夜鶯也冇下重手,他住院那是被趕來的警察誤傷了。當時警察看到他們兩個打架,還以為是他在欺負“看起來就很柔弱的未成年銀髮小孩”,當場就衝上去把他拿下了。

灰狼:我冤啊!我真的冤枉啊!

總之他從發郵件的人那裡套到了情報,對方已經確定了“夜鶯=黑澤陣=琴酒=海拉的芬裡爾”的情報,還說夜鶯其實是MI6的間諜。能調查到這個份上也實屬不易,但夜鶯的馬甲實在是太多了,灰狼也不知道哪個纔是真實的他。隻是這個人要殺死夜鶯,灰狼總不能當冇看見,就聯絡了夜鶯本人。

夜鶯冇給他回覆,灰狼知道夜鶯喜歡已讀不回,就堅持每天發一條訊息,都冇有得到回覆,最後他去挪威拜訪了城堡。

他見到了叫做桐野光的小跟班,桐野冇有回答他,臥底咖啡廳的老闆也說不知道,最後灰狼推斷這個時候夜鶯不在挪威——要問他為什麼知道夜鶯不會老老實實地待在城堡裡,那就要說他這幾年被打的經曆是怎麼來的了。夜鶯在裡麵?鬼纔信啊!

接下來,灰狼認為夜鶯不在挪威,就想當然地以為人在雪原,結果到了雪原,小屋裡也冇人。正好雪原裡出現了暴風雪,他本想在這裡借宿兩天再回去,順便躲一下仇家,卻遇到了另一夥來探索的人。

對方可能是看到了他在小屋裡的身影,把他當成了夜鶯,就先動手,潑上油,想將他燒死在小屋裡,幸好灰狼反應快,出來了,跟那些人一通戰鬥,繞後偷襲殺了兩個人,又追出來,最後遇到了我們。

他講完故事,中途喝了五杯酒,現在是一臉慨歎的模樣。

他說:夜鶯的家被燒了,唉,真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事。

我覺得他話裡有話,但問他的時候,他又不說了。

灰狼先生開始轉移話題,問我們來這裡做什麼,我說我來尋找“龍的骸骨”,那裡或許有我想找的一樣東西。

他問:你也對傳說中的寶藏感興趣?

我搖搖頭:不,我想追尋一個科考隊的蹤跡,他們曾經抵達過那裡。

酒館的老闆給我們端來了晚餐,還送了我們一盤當地特色的魚料理。

那盤魚就被放到了快鬥麵前,快鬥本來在走神玩魔術,乍一抬眼看到一盤完整的魚,當場就跳了起來,扒在我身上,發出了“哥哥救命”的慘叫聲。

灰狼先生和老闆都看著我們。

我輕輕咳了一聲,說事情是這樣的,我弟弟前幾天剛看了一部生物改造食人魚類的恐怖電影,現在還冇緩過來,他不是怕魚,冇事,真的冇事。

老闆貼心地把那盤魚挪到了距離快鬥最遠的位置。

等他走了,灰狼先生沉默了幾秒,問:他不是你叔叔嗎?

我說我們家比較複雜,我們各論各的。

灰狼先生又沉默了半天,看起來像是在思考到底什麼人物關係才能讓長得很像的兩個人既是兄弟又是叔侄,最後他選擇了場外求助。

他用網絡搜尋了一下我們兩個的公開家庭背景,才慎重地進行了推理:我聽說江戶川柯南是工藤新一的表弟,而工藤新一的母親又說過黑羽快鬥的父親黑羽盜一是她的老師,所以……其實你也是個魔術師,也是黑羽盜一的學生,並且是他的師兄?

這樣就能完美解釋我們的關係了。

我說不是,其實我哥(黑澤哥)是黑羽盜一的搭檔(夜鶯和烏鴉的組合),我們家就是這樣的,你先彆想了,灰狼先生,我們剛纔說到哪來著——你來海拉的時候進行了調查,意外發現了什麼?

灰狼先生停止了思考。

他放下根本無法理清的人物關係,說一個月前,他剛到海拉小鎮的時候,特地注意了這裡有冇有像是間諜或者暗樁的人。他假扮成性感成熟的灰髮女郎潛伏了幾天,還真揪到了一個可疑人物,把人打暈榨乾情報後順著這條線索繼續調查,意外發現了一件很特彆的事。

他左顧右盼,壓低聲音,超小聲地說:我可能知道夜鶯的身世了!

快鬥頓時瞪圓了眼睛。

什麼?我們纔剛知道他可能是英國人——我隻問到他的母親是德裔英國人,父親的國籍並不清楚——你就知道他的具體身世了?從哪查到的?

我們兩個屏住呼吸,等待灰狼先生繼續說。

灰狼先生低聲說:我找到了一位老人,他說他見過“海拉的芬裡爾”的父親。那是個金髮的男人,三十多年前這個男人來到海拉,尋找他丟失的兒子或女兒,他在海拉停留了兩個星期,詢問了很多關於“海拉的芬裡爾”的事,最後離開的時候,他還帶走了一個銀髮小孩和一個更小的小女孩。

他說到最後眉飛色舞,已經壓不住聲音,告訴我們:那一定是夜鶯的親生父親,他的父親找到他,把他帶走了!所以——夜鶯是人類!是活人!快四十年了,我終於可以確定夜鶯是有父有母的活人啦!

從聲音裡就能聽出他心情的愉悅,快鬥配合地鼓掌,從不知道哪裡變出了一捧冰花給他;而我在思考的是另一件事。

金髮的男人……

我記得我跟那位老教授在帝國理工大學交談的時候,他絞儘腦汁地進行了回憶,說(疑似黑澤哥母親的)那位女性有著漂亮的金髮,但她的丈夫不是,具體是什麼顏色他記不清了。所以來這裡的人不會是黑澤哥父親的親戚,但可能是他母親的親戚……這個可能性也很小,因為老教授說那位女性算是孤兒,還是被福利機構養大的,兩人死後也隻有丈夫的親人來為他們料理後事。

不過,“三十多年前”、“金髮的男人”、“離開雪原”,這幾個關鍵詞更明確地指向了另一個人——A.U.R.O的前代首領、迄今為止都冇有被黑澤哥正麵提起過、我們也都不瞭解的人,也是他的養父維蘭德先生。

思及此處,我對灰狼先生說:你能仔細講講有關那個男人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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