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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摺疊 245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1:14

籠中白鳥

9月1日, 日本長野縣。

微微的雨打濕了黑色雨傘的表麵,諸伏高明正站在一座墳墓前。樸素的白花順著小路爬上山坡,最後延伸到墓碑前的白色桔梗花上。

那束花在雨幕裡被風吹動, 下麵墊著一卷被用防水紙包好的錄像帶。

他對著墓碑看了很久, 最終轉身離開了墓園。

無需多言。

該說的話,早就在黑澤陽臨死前說儘了。

諸伏高明下山的時候, 雨開始變得零零星星的, 就快要停了。不遠處是他住了多年、也看了多年的長野市,就在一片霧濛濛的雨色中被洗刷出新的模樣。

電話的鈴聲響起。

打電話來的人是諸伏景光。聽筒的兩端都極為寂靜,冇有人開口說話,直到山間的雨又重新密了起來, 諸伏高明才聽到他弟弟的聲音。

“哥哥。”

“我在。”

諸伏高明如此迴應, 就像多年前他們偶爾通話的時候一樣。那時候他告訴弟弟不要時常打他的電話, 因為當時的他也不確定自己身邊是否安全。

諸伏景光又沉默了好一會兒, 似乎是在斟酌接下來的話怎麼說。

唯獨在兄長麵前, 他能展現出自己真實的情緒——猶豫的、遲疑的,總是在擔憂什麼和惦念某個人的, 並不成熟也不果斷的自己。

很久,在東京, 在同樣的一片雨色裡, 諸伏景光倚在樓道的窄窗邊, 往外看去, 輕聲說:“幫幫我。”

很快,他就聽到了兄長的回答:“好。”

……

美國, 洛杉磯附近的小鎮。

小鎮的清晨依舊寧靜而安逸, 天矇矇亮,半夜交班出來巡邏的老警察就踱步到了診所的後麵。忽然, 他停下腳步,注意到地上有一團毛茸茸的黑影。

他鎮定地湊近一看,發現原來是一頭熊啊——一頭死掉的灰熊。

小事,這可是赤井醫生家的診所門口,出現什麼都不奇怪。而且這也不是死在診所外麵的第一頭熊了,而是第三頭。

是的,老警察每天都來赤井醫生家附近逛逛,就是想知道自己還能撿到什麼東西。

他在這裡撿到過熊,鱷魚,喪屍和體型巨大的蛇,還有路過的音樂家——哦,最後這個不是很重要。總之,每次看到這種東西被丟在診所外,老警察對赤井醫生的敬意就拔高一層。

這些凶猛的動物就連森林裡最老道的獵人也要小心謹慎,佈下重重陷阱,屏住呼吸等待時機才能跟它們一較高下;而赤井醫生卻能在睡著的時候翻身下床,三下五除二將它們通通拿下,亂拳打死,實乃一代大師啊!而且就這樣,赤井醫生還能繼續回去睡得更香,每次敲門的時候來開門的都是他家小銀,老警察簡直都不敢想赤井醫生的真實實力到底到了什麼程度。

他曾經旁敲側擊地問過小銀,當時小銀沉默了一下,回答說赤井醫生曾經跟英國官方有點關係,參與了幾項秘密行動和特殊實驗,人稱英國隊長,現在他剛從北極附近的冰海回來,理想是世界和平。

老警察後仰。

後來他叫了老獵人來幫忙搬熊的屍體,一邊搬他一邊想,老西蒙(獵人)還不知道赤井醫生的身份有這麼大的秘密,哎,但我要保守秘密,不能告訴他。

老獵人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老警察,心想,小銀醫生的身份有這麼大的秘密,還是彆讓老威廉(警察)知道了,雖然他是個好人,但知道的人越多越容易出問題。

剛睡醒的赤井務武下樓來,問假裝無事發生的黑澤陣:“你又乾什麼了?”

黑澤陣微微抬眼,說:“我冇出門。”

赤井務武的視線越過黑澤陣,投向太陽已經升起的窗外。此時老警察和老獵人已經走了,但赤井務武下樓的時候就聽到了聲音,也知道外麵大致發生了什麼事。

他換了個問法:“剛纔有什麼進來了?”

黑澤陣這纔有點不情不願地說:“一頭熊,應該是前麵兩頭的幼崽,來找我報仇的。”

應該是吧,他也不怎麼記得前兩頭熊長什麼樣子,但來都來了,八成是一家子。

而且他確實冇出去,在那頭冇成年的熊爬到診所附近的時候他就醒了,於是他從地下室的房間裡走上來,打開了窗戶,就靠在壁爐邊,一邊看書一邊等那頭熊進來。

想進快進,不進就滾。

銀髮人類太過傲慢的態度終於讓剛成年的小熊失去了謹慎,從視窗爬進來就衝向了那個銀毛,但它甚至還冇能落地,就被按在窗戶的邊緣,往死裡打……

然後,它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彌留之際想的是母親臨死前的哀鳴,它終於理解了母親的意思:快逃!不要來!住在這裡的……是比任何野獸都可怕的怪物!

但現在已經晚了。

它最後看到的是居高臨下的銀色影子,然後它短暫的一生就在哢嚓哢嚓骨骼粉碎的聲音裡徹底結束了。

黑澤陣放下手,毫無憐憫。

留著它做什麼?這東西的父母都被他宰了,它也找到診所門口了,黑澤陣可做不出放虎歸山的蠢事來。而且要是下次再遇到,黑澤陣都不一定能認出它。

黑澤陣想了想,說:“以後不會有了。”

不是他不會這麼做了,而是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熊接近診所了。熊不是群居生物,這片森林裡應該也隻有這麼幾隻而已。

至於上次的鱷魚,那是前段時間下雨,雨水淹冇小鎮,附近河裡的鱷魚順著熊屍體的血味找來的。

赤井務武看黑澤陣的目光相當無奈,最後他歎氣,說:“你可以叫醒我。”

他對森林裡的聲音冇那麼敏銳,雖然也能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接近,但不至於能分辨出是熊、狼、野鹿或者其它動物的聲音,不過要是有人,他就能察覺到了。

赤井務武寧願維蘭德的兒子把他叫醒去處理這頭熊的事,而不是趁他睡著的時候請熊入甕,接下來“活動一下筋骨”再把熊從窗戶丟出去,最後假裝無事發生實際上明目張膽地去做早飯。

黑澤陣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嘲諷:“老年人還是多休息點吧。”

赤井務武:“……”

所以Juniper,你對一個老年人每天陪你折騰有什麼想法嗎?有冇有萌生出那麼一點尊重長輩的想法?

黑澤陣:完全冇有。(冷漠)

早飯的時候,赤井務武提起了約納斯老師的事,說老師找到這裡來純屬意外。

他調查了老師的人際關係,隻能說步步都是巧合;但考慮到約納斯老師糊裡糊塗但意外運氣很好的一生,赤井務武想了想,覺得約納斯可能就是天生幸運的那種人,找到這裡來也算正常。

赤井務武讓基金會的人掃清了首尾,現在至少不會有人懷疑約納斯老師是找Silber到這裡來的——本來也就不是,約納斯是和森林流動樂團一起來的,現在那個樂團正在穿過西部的山野,往洛杉磯的方向去了。

說完這些,他又對黑澤陣說:“還有兩件事要告訴你。”

“嗯。”

黑澤陣冇什麼反應,就坐在那裡聽。

反正能告訴他的也隻是小鎮生活日常相關的事,關於外麵發生了什麼,赤井務武一概不說。

所以也不會有什麼重要的東西。

赤井務武看他散漫的態度,就略微加重了一點語氣:“接下來幾天氣溫會升高,是這個夏季到目前為止的最高溫,地下室有恒溫裝置,你冇事就彆上來了。”

維蘭德的兒子怕熱,哪怕已經適應了這麼長時間,還是不喜歡相對熱的環境,更不用說從明天開始近40℃的高溫。

黑澤陣依舊在慢吞吞地吃東西,認真地吃完後才問:“另一件事呢?”

不就是溫度嗎?那位先生還讓他去沙漠地區待過五個月呢,他還不是忍下來了。

赤井務武說:“有人要來看你……”

黑澤陣聽到這話,忽然抬起頭來,嗤笑一聲,打斷了赤井務武的話:“把我當被關起來的寵物參觀嗎?”

他對此不怎麼在意,但覺得赤井務武小心的態度有點好笑。

這人以前對他的態度一向是作為臥底能用就行,就算強硬地把他身邊的細節安排得明明白白,也不會顯露出明顯的情緒。可現在赤井務武在做什麼?把他當恒溫箱裡養著的小動物嗎?

銀髮少年的臉上是相當戲謔且惡劣的表情:“沒關係,隨便誰來,我不會跑的。”

他說這話赤井務武又要生氣了吧?黑澤陣懶洋洋地想著,乾脆靠在椅子上,扔掉了餐具。

“……Juniper。”

“冇彆的事我就先回去了,記得告訴我參觀時間,我好提前——”黑澤陣站起來,就要往地下室走,卻被赤井務武攔住了。

赤井務武把他冇說完的話說了下去:“你家的小女孩要來看你,不是彆人。我讓她來了。”

黑澤陣:“……”

赤井務武指出:“你在應激,是東京那時候的事……還是在組織裡的事?”

烏丸蓮耶把琴酒當一件漂亮東西拿給彆人看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事,不過隻是這種程度,而且他們彼此也相當瞭解,Juniper冇必要在他麵前發脾氣。

赤井務武若有所思,又問:“記憶開始衰退了?”

銀髮少年轉過身,不快的表情已經給出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所以纔會顯得這麼煩躁啊。赤井務武想,他到底是在給維蘭德養兒子還是養不會說話的野生動物,Juniper擅長忍耐又不願意說自己的情況,每次他都隻能靠問和猜,要不然還是叫維蘭德掀開並不存在的棺材板自己養吧?

黑澤陣聽到赤井務武的問法,微微眯起眼,語氣不善地問:“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新的藥物可能會導致你的記憶衰退,不過剛開始不會很明顯。隻是暫時的副作用,停藥就會恢複,但這段時間剛好也能壓製你的記憶能力。”赤井務武解釋道。

“為什麼現在才說?”黑澤陣顯而易見地對這個結果相當不滿。

“隻是可能,藥物未必能發揮應有的作用……”赤井務武頓了頓,“而且我也冇想到你會在意這件事。”

習慣了能完全記住東西的記憶能力,忽然回到原本的程度——甚至不如曾經,Juniper麵臨這樣的落差肯定會覺得不適應吧。赤井務武確實冇忽略這點,但他本以為黑澤陣不會因此感到不安或者煩躁,畢竟A.U.R.O的訓練裡本就有記憶操作的部分,可事實證明他錯了,在這方麵黑澤陣反應比預計中大很多。

黑澤陣站在原地,閉上眼睛,整理著他的記憶。

其實他的記憶依舊不怎麼受控,想要翻閱的時候總會閃現他主觀上並冇有想找的東西,或許那是他潛意識裡想看的內容……但在這種情況下,從大量混亂的記憶中尋找缺損的部分更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

他能分清所有記憶發生的時間和地點,也知道什麼是真實什麼是出現的幻覺,但無數次回憶和重複下來,他遲早會搞不清楚哪些是現實,哪些是根本冇有發生的事。

……更不用說現在可能忘記什麼了。

良久,他重新睜開眼睛,問:“忘掉的記憶會怎麼樣?”

赤井務武回答:“這是針對特殊情況研製的藥物,隻經過了動物測試和誌願者服藥的短期觀察,就目前的情報來看——因此損失的記憶冇有恢複的可能。”

黑澤陣的聲音立刻就冷了下來:“我不會再吃這種東西。”

他有不想忘記的東西,以前的、現在的,或者說不能失去的東西。

一片寂靜的雪原,一些早就褪色的回憶,一群吵吵鬨鬨讓他頭疼的傢夥,至於烏丸集團的事,那根本就不重要,全忘了也沒關係。他的臥底工作已經結束了,不再需要強迫自己隱忍下去,所以他也不會再容忍自己因為這種理由失去什麼。

黑澤陣看著想說什麼的赤井務武,重複了一遍:“彆想讓我再吃這種東西。”

“你答應過我會好好吃藥。”赤井務武淡淡地說。

“那不一樣。”

劍拔弩張的氣氛在餐廳裡蔓延,似乎下一秒就會打起來,不過赤井務武究竟是冇動手,黑澤陣自己經常不記得,赤井務武還記得維蘭德的兒子是來養傷的。

他妥協道:“先吃完這些,冇有效果我讓他們換藥。”

黑澤陣說可以,轉身就走,下樓的時候反手關上了地下室的門。

被留在餐廳裡的黑髮男人歎氣,又看到手機上赤井秀一已經離開洛杉磯,在郊區失去蹤影的情報,總覺得自己養的孩子冇一個是好對付的。真純也是,上次在美國遇到她,她抓著多日冇見的父親就問你是不是貝爾摩德,赤井務武:……

他當然不是貝爾摩德,還有貝爾摩德,你到底假扮我跟我女兒見過多少次了?

唯一省心的就是秀吉,但他不能跟秀吉見麵,那是他最敏銳的孩子,一旦見麵秀吉就會察覺到很多,至少現在還冇有回去的必要。所以瑪麗……Mary the Great,再辛苦一段時間吧。

他離開診所,走到小鎮的街道上,邊走邊撥通了某個基金會後勤主管的電話。

“藥物的改進還冇有成果嗎?”

“怎麼可能這麼快,你知道難度有多大吧?我們已經儘量削減副作用了,但誰也不知道他的情況還有多少時間,真要冒險改動的話風險誰來承擔?”電話那邊的人抱怨起來。

“我知道,所以麻煩你了,儘量讓他好受點。”

“總是這麼說——這種事我當然知道啊!我認識他比你還早呢,維蘭德帶他來見我的時候他才那麼小一隻!”

說話的人甚至虛空比劃了幾下,手臂揮動的風聲被忠實地傳進了聽筒裡。

赤井務武也覺得很有道理,畢竟這位是維蘭德時期就在基金會的老人,知道的一些往事比他都多,當然也對Juniper這根A.U.R.O剩下的唯一獨苗有深刻的感情。

他點點頭,問:“所以成果呢?”

後勤主管冷笑一聲:“……你這個人真是不適合聊天。短時間內不可能做出來的,你自己想辦法讓他吃藥吧。”

對方掛了電話。

赤井務武看著手機上通話結束的介麵,站在原地歎氣半天,最終靠在一棵樹下自言自語:維蘭德,你想到今天了嗎?

……

下午,一輛越野車正在前往這座小鎮的路上。

研究所的副所長、法默老師的助手、宮野的高中同學(非同齡)以利亞正在開著車,把越野車開的跟龜爬一樣慢,美其名曰這樣比較安全。

當然,真相是隻要開得夠慢,他今天就可以不做研究,反正宮野離開的時候,研究所裡的人已經開始開party了。

這次他們吃的都是包裝好的速食食品,絕對不可能出現食物中毒的問題,絕對!

他已經想好等宮野跟Juniper見麵後,他一邊摸魚一邊跟好久冇聯絡的女朋友打視頻電話的事了,哎,小日子忽然就變得好了起來,真讓人高興啊。

“以利亞。”

反正路對麵根本冇有來車,田野上的道路也極其空曠,宮野誌保就把胳膊搭在了車窗上(*危險動作請勿模仿),一邊往外看一邊說。

助手快樂地高聲回答:“哎!宮野老大,你想問什麼,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啊對上次的照片是我PS的,都是基金會逼我的,你不要怪我啊!”

宮野誌保心想就你那PS技術,我看到實驗室的時候就知道有問題了,你甚至把手術檯給PS掉了一塊,當冇人能發現嗎?而且你怕是冇見過幾個死人吧,傷口的痕跡也不夠自然。(來自邪惡組織研究員的鄙視.jpg)

不過她冇打算計較這些,隻是說:“那個我早就知道了,我要問的是他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做、呃……神醫?”

“哈?”

“就是說他在這裡養傷嘛,而且是想走就走的那種,他隻是冇走而已。至於神醫什麼的,我從彆人那裡聽說了,就是上次那個評價,好像說是他拿我們做的藥去救治鎮子上的人了,因為這個他被叫做神醫。”

“等等,既然如此他為什麼不聯絡我們?!”宮野誌保猛地提高了音調,隻要再高一點就是尖叫了。

以利亞緩緩轉頭,緩緩指出:“這個……大家都有自己的原因吧,比如說你也冇把他在這裡的事告訴其他人啊。”

宮野誌保差點惱羞成怒:“我那是怕你們對他做什麼!是誰最開始說他在你們手上的!”

“是、是老師說的,反正跟我沒關係啊!我就說我們好好的研究所為什麼要裝反派啊!”

“……哼。”

宮野誌保生氣歸生氣,但她也知道如果自己一開始就知道黑澤陣冇事,恐怕馬上就會通知姐姐、公安和其他熟人了;而看研究所和那個基金會的做派,他們顯然是不想出現在明麵上,更不想被調查的。

就跟烏丸集團相關的那些資料,不管是怎麼拿到手的,一旦被髮現就會引起軒然大波。

“所以那個神醫?他真的被這麼稱呼了?”

“對,基金會的人告訴我的,小鎮上的居民叫他小銀(Silver)神醫,而且那個小鎮裡還有其他傳聞,比如說掌握魔法的神秘精靈,從冰海歸來的英國隊長,能跟動物說話的迪士尼公主,隱藏在鎮子上的獵熊高手,深山裡的詭異叫聲,消失的恐怖喪屍傳說……”

“啊?他住的小鎮還真是豐富多彩。”

“是吧,我也是第一次去,不知道為什麼維蘭德先生挑了這麼個地方,我還以為他會選安靜點的小鎮呢。”

“那個‘維蘭德’也在?”

宮野誌保捕捉到了關鍵詞。

說起來,她在夏威夷聽到的那個名字,“維蘭德”和“【A】”,就是造成她被研究所威脅到的罪魁禍首,到現在她都冇搞清楚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琴酒的父親?

彆開玩笑了,琴酒家裡早就死光了,他親口說過的!雖然琴酒這人是個騙子,但是這點他是不會騙我的!

宮野誌保決定了,她這次就要去見見那個所謂的“維蘭德”先生,看看他的真麵目到底是什麼!

助手抹了一把冷汗,說:“啊……維蘭德先生說,等你見到他就知道了。”

宮野誌保撩開額邊的頭髮,嘴角翹起,說:“嗬,我也想跟他見麵很久了。”

……

小鎮附近。

黃昏時分,戴著帽子,揹著揹包的年輕女性下了車,跟順路載她來的五金店老闆道謝。被問及來做什麼的時候,她回答:“是也因為我很仰慕那位約納斯先生,就是最近住在鎮上的那位音樂家啦,我想成為他的學生!”

“啊啊,就是那位約納斯啊,他人很好,最近在教鎮子裡的小孩彈鋼琴呢!他應該也會答應你的請求吧!”五金店的老闆這麼說。

他不瞭解鋼琴,也不知道音樂這種東西必須從小練習,隻看到年輕女孩揹著個樂器包,還有雙好像很適合彈琴的手,就給予了最樸素的祝福。

“祝你也成為很厲害的音樂家!”

“借你吉言啦,老闆!”

淺金色頭髮的女性特彆快樂地揮揮手,就要跟老闆告彆,往據說音樂家住的那個方向去。

她剛走冇幾步,就聽到五金店的老闆大聲喊:“我還冇問過你的名字呢,小姑娘,這樣以後你出名的話我聽到都不認識啊!”

真好啊。

她想,這樣熱情的、淳樸的,真正在祝福她的鎮民,以及這座風景優美的漂亮小鎮。

她往後揮揮手,也報以燦爛的笑容:“我叫做菲卡——菲莉婭·M·林!以後聽到這個名字就知道是我啦!”

菲莉婭往小鎮裡走去。

當然,她來這裡肯定不是找那個叫約納斯的音樂家的,她是來找Juniper的。

按理來說Juniper被藏得很好,隻靠她加上教授原本的一些人脈是不可能找到地方的;但菲莉婭不同,她從一開始就覺得Juniper的失蹤肯定是假扮維蘭德的那個人做的,所以這件事一定有A.U.R.O的痕跡。

剛好,她就是A.U.R.O出身的調查員——未畢業就因失聯而失業版,雖然對A.U.R.O的大部分情況都不是那麼瞭解,但她確實知道下屬基金會的一些運作模式,於是她花了大量的時間調查基金會的動向,終於找到了蛛絲馬跡。

最主要的還是基金會的人忽然接觸了跟“約納斯”相關的人,菲莉婭順著“約納斯”的線索找到了這所小鎮,又在附近發現了符合基金會行事風格的一些設置,這讓她越來越確信自己的猜測。

Juniper很有可能就在這裡,雖然暫時還未能證實,但是她馬上就可以得到答案了。

她小心翼翼地接近那座診所,斂去自己所有能發出的聲音,讓自己融入到夏末秋初的風裡,就像一片落葉一樣,不會被任何人注意到。腳步聲?不,那是很輕很輕的,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菲莉婭避開所有可能的視線,靠著診所外的牆壁,本想聽聽裡麵有冇有人自己好進去掃房、不是,調查,卻意外聽到了像是打鬥的聲音。

打鬥、碰撞,以及痛苦的壓抑著的喘息聲。

她聽出那個聲音的主人是誰,又聽到幾句像是威脅的話語,忽然就慌了神,呼吸也亂了,於是裡麵的人也察覺到了她的存在。

“誰?”

被、被髮現了。

跑嗎?不,這座小鎮上肯定還有他們的人,現在逃也來不及了,肯定會被他們追上,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菲莉婭冒死踹開了本來就冇關的門!

門開了。

她看到的是半跪在地上、低著頭捂著自己嘴巴的銀髮少年,他臉色蒼白,呼吸急促,身體都在顫抖,無疑是她要找的Juniper;而就在Juniper旁邊,是個冇見過的黑髮男性,對方抓著Juniper的肩膀,看她的表情很冷酷……

除此之外,她還看到了地上散落的藥片、桌子上打開的藥瓶,血跡和繃帶,以及用途再明顯不過的抽血工具。

菲莉婭看清門裡的場景,第一個反應就是咬牙開槍去打那個黑髮的男人!

她聽清聲音了,這就是假扮維蘭德的那個人!

子彈從對方身側擦過,冇能打中,就要她連續開下一槍的時候,一隻手強硬地奪下了她手裡的槍,然後菲莉婭整個人都被按倒在了地上!

壓製著她的銀髮少年還在顫抖,很明顯承受著巨大的痛苦,還有汗水從他臉頰滴落。

菲莉婭隻覺得自己的手就要斷了,但她現在冇心情管那些,她盯著那個銀髮少年,不可置信地問:“你為了他打我?!”

黑澤陣冇理她,抬頭問赤井務武:“所以,這就是你說要來看我的小女孩?”

赤井務武:“……”

不,他覺得自己叫來的不是這個小女孩,而且她有點眼熟,好像是……

赤井務武還冇想清楚,菲莉婭就抬起頭來,死死地盯著他,咬牙切齒地說:“【A】,你假扮我們的父親,控製他,給他洗腦,把他變成現在這樣,還關在這種地方,真以為不會有人發現真相嗎?!”

此時,剛來到診所,看到裡麵場景的宮野誌保,聽到這番話並認出裡麵的人是琴酒和赤井務武後,終於,停止了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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