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問題似乎是把中西功問住了。
「我,我,我的上線?」
他一時間說不出來。
「我,我不知道我的上線是誰,從來都是他聯繫我啊將軍!我不知道!你殺了我吧!」
身體的疼痛讓中西功極度的痛苦,他就好像現在真的隻是求死。
「你的代號呢?你的代號是什麼?!」陳立揪著中西功的頭髮怒吼。
麵對這樣的問題,中西功這次倒是比上次快了一些,隻不過回答的有些不著邊際。
「我,我的代號是頭髮!不不,不是!是鞭子,是鞭子!對!我的代號是鞭子!」
這反應就好像一個被問急眼了卻不知道答案的人,在說胡話一般。
他的這番表現,都在極力的演繹著一個被刑訊逼供到實在無法忍受,隻能認罪的無辜路人。
這是中西功最後的辦法了,他在賭,賭陳立這個情報工作出身的傢夥,絕對不可能相信這種鬼話。
果然,以正常日本人視角進行審訊的陳立,憤怒的直接一巴掌抽在了中西功臉上。
「八嘎!你在胡說!這些資訊都是假的!
軍統的情報人員根本不可能聯繫不上自己的上線?如果聯繫不上,你的情報是怎麼送出去的?」
此時的中西功也叫喊累了,他淚水口水混著血液一起往下滴。
「我說錯了...我,我可以聯繫到他!但是見不到他!我們是秘密聯絡!將軍,我真的不知道我上線是誰!我真的不知道!你饒了我吧!我...」
隨後,中西功竟然就這樣暈了過去。
一旁的軍醫在檢查過後小聲對著陳立開口。「將軍,他的身體耐受度不高,還在正常人範圍,情緒劇烈波動下,休克是正常現象!」
「我建議立刻對他進行檢查和治療,否則會有生命危險!」
陳立皺眉,不耐煩的揮揮手。「快一點!」
很快就有憲兵進來,把中西功從刑架上解下來帶走了。
陳立也離開了審訊室。
總的來說,如果陳立站在日本人的角度看,中西功今天的表現是絕對及格的。
他的一切行為言語都表現出了一個無辜日本人該有的,並且還精準的抓到了陳立話中的漏洞,將動機問題拋給了陳立。
這已經相當相當不錯了。
一般人別說有這種臨場應變的能力,就說在極度的疼痛下,保持大腦清醒都不一定能做到。
至少陳立不覺得自己能行。
按照正常日本人的邏輯,目前中西功已經過了第一關。
因為按照正常邏輯來看,陳立這個日本人隻是在詐中西功。
知道計劃內容的,不僅僅中西功一人。
如果換成正常特務頭子,此刻已經會將中西功的懷疑等級下降一級,轉而去攻克其他嫌疑人了。
雖然還是會繼續查中西功,但短期內絕對不會再如此激進。
「村樹,去重新調查中西功的背景!」
陳立打電話吩咐藤野村樹去辦事,既然說好了不用上帝視角,那麼陳立肯定要查中西功的動機。
而很快,藤野村樹又將電話打回來。
說是滿鐵的人知道了中西功被抓,正在聯繫藤機關,想和陳立進行交涉,想知道到底怎麼回事。
如今的中西功對於滿鐵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這一言不合被抓了,滿鐵不管不行。
陳立回到藤機關,見了滿鐵滬上辦事處負責人伊藤武雄,還有滿鐵聯合調查組部的一個高官。
在聽說中西功可能涉及通敵泄密後,二人急忙開始為中西功說話。
當然,這倆人很精明,知道如果以自己的名義給中西功說好話,萬一出問題,得不償失。
所以二人就提出,中西功深受滿鐵總部的信任,以及各種扯虎皮。
甚至還惹的陳立有些不高興。
「怎麼?二位是在用滿鐵總部威脅本將軍?」
吃過虧的伊藤武雄嚇得拉著另一個官員給陳立道歉。
並說此事重要,滿鐵還有更高層代表會來和陳立協商,之後才被陳立趕走。
此刻,中西功活下去的勝算,隨著滿鐵的交涉,又多了一成。
陳立作為幕後操控者,就這樣靜靜的看著這一幕。
而此時,陸軍醫院,一間被嚴密看守的病房裡,中西功終於醒了過來。
感受著手腳的束縛,他並冇有掙紮,反而是放鬆的又閉上了眼睛。
護士和特務發現中西功醒來,第一時間叫了醫生和憲兵隊的人。
很快,醫生給中西功做了檢查,表示冇有大問題了。
床上的中西功依舊在閉眼休息。
暫時過關了。
中西功知道自己的自救行為奏效了。
陳立冇有他泄密的直接證據,他的上線冇有供出他,或者說壓根冇有被捕...
而且他抗過了一輪審訊,甚至抗到昏迷。
不出意外的話,他的身份背景會被陳立仔仔細細的深挖一遍。
此刻的中西功基本斷定,這次泄密事件,可能的泄密源絕對不止他一個。
否則他不會醒來。
以陳立的性格,一旦他是唯一嫌疑人,下場要麼死,要麼接受酷刑直到開口。
不會有機會躺在這裡休息。
中西功真是後怕不已。
第一次,他第一次受到如此嚴酷的刑罰,和經歷如此恐怖的境遇。
上次76號的甄別,明顯是小打小鬨,而這次憲兵隊的審訊,那真是動了真格。
說真的,要不是上次76號的甄別,讓他對於審訊有了一定的接受力,中西功覺得自己這次不一定能撐住。
同時,他心中對於陳立的那點好奇和猜測煙消雲散。
陳立絕對不是自己人,這下手太狠了!簡直不給他活路!
中西功覺得自己真是遭了罪了,怎麼走到哪裡都逃不過陳立這個大魔頭的手掌呢?
中西功深深地嘆氣。
他知道,在陳立查出泄密者前,他恐怕別想自由了。
隻是中西功想了又想。
這種級別的情報,知情者恐怕都是高層,那除了自己,還會有其他源頭嗎?
怎麼想,中西功都覺得這泄密恐怕就是他這邊的問題。
這可怎麼辦啊...萬一最後查來查去,還是他嫌疑最大,那就慘了。
其實他不知道的是,真正該愁的不是他,而是被他視作大魔頭的陳立。
計劃送不到紅黨那裡,陳立就無法給到山城足夠的壓力,張學良計劃眼看著就要進入困境。
滬上這邊,陳立在為張學良計劃而發愁。
港島那裡,卻也是暗流湧動。
一件意外的事情,即將讓張學良計劃重新開始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