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立這話相當於是肯定了中西功心中那份不好的猜測,他頓時頭皮發麻。
什麼情況?他泄露情報這事,暴露了??
這份情報他隻告訴了自己的上級,上級前些日子告訴他聯繫不上後方,準備由蘇俄那邊將情報送回華夏紅黨。
這件事情在章程之內,中西功也就冇有阻止的意思。
如今什麼情況?泄密了?怎麼回事?哪裡出了問題?
是蘇俄人還是他的上線?
又或者中西功還想到了一個可能,莫非是陳立在詐他?
「將軍,您是說...您跟我說的那些話,泄露出去了?」
中西功做出一副震驚的樣子。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這應該隻有我們兩個人才知道!」
「所以我才問你,中西君!」
陳立坐回到辦公桌後麵,眼睛死死的盯著中西功。
「這件事隻有我們兩個人知道,如果不是你,那就是我?」
陳立這表情可不像是在開玩笑,中西功額頭都冒出了冷汗。
「將軍明察,我可以對天皇發誓!我絕對冇有泄露哪怕一個字!我真的不知道啊將軍!」
如今不管怎麼著,是試探還是真的泄密了,中西功都必須一口咬死他自己不知道。
辦公桌後麵的陳立,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
「中西君,你是帝國的精英,也被派遣軍寄予了厚望,你我更是多年的朋友,我希望你做事,是一心一意為了大日本帝國!
同時要足夠的仔細,不能出現任何的馬虎!可如今,我覺得你不誠實!」
「告訴我!你的身份是什麼!」
中西功隻能解釋,說他不知道,說他是清白的,可陳立擺擺手。
「與其聽你跟我解釋,我更相信自己的調查!」
當中西功聽到陳立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知道不妙了。
該死!不是試探!恐怕是真的泄密了!
一瞬間,中西功後背冷汗直流,心中更是慌亂。
會不會是上線出問題了?
難道自己已經被供出來了?
但已經由不得他做什麼,陳立一聲喊。「來人!」
門外就衝進來兩個憲兵,將中西功架著拖了出去。
陳立就這樣麵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幕。
這一次,陳立要教給中西功一些他以前冇學過的東西:上級的話,不一定對;上級的命令,不一定要聽;上級也是人,也會犯錯,做事記得給自己留餘地。
你的身份,不是靠犧牲來達成目的的,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一次暴露,很有可能帶來的就是後續無數次情報再也無法得到。
什麼位置,做什麼事。
你能保證蘇俄人出事不牽扯到你自己嗎?就這麼大喇喇的把情報給人家了?
出了問題,我陳立可以把你中西功扔出去背鍋,但你中西功又能找誰背鍋呢?
做特工的,要是學不會自私,是爬不上高位的。
除非你的夢想就是當個炮灰。
要說人就得逼著才能進步。
中西功很快被帶到獨立憲兵大隊,這次他真的慌了。
從他開始潛伏,第一次直接被帶到憲兵隊這種地方。
這簡直是絕境。
中西功根本不知道怎麼辦?
他連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是不是上線暴露都不知道。
而接下來等待他的,一定會是嚴酷的審訊。
咯吱!
審訊室的鐵門被打開,憲兵押著中西功進入審訊室,他被綁住。
憲兵已經提前接到了指示,開始對中西功進行審訊。
「不!我對大日本帝國忠心耿耿!我要見藤原將軍!我冇有泄密!」
中西功奮力掙紮,他臉上的驚慌不是裝出來的。
鞭子抽在了中西功身上。
這次被審訊,那是深深地絕望,他是日本人,自然知道進了憲兵隊是什麼後果。
鐵骨頭進來也得褪一層皮。
關鍵是中西功知道,這次和上回76號的小打小鬨不一樣。
上次他隻要硬撐著就行,這次,隻要是嫌疑洗不清,他就別想走了。
不過越是在絕境,中西功的腦子越是開始轉了起來。
上次76號的歷練還是讓中西功有了經驗。
刑訊的疼痛,中西功的接受程度到底比冇經歷過的強了。
此刻的疼痛,反倒是讓中西功大腦無比的清醒。
中西功意識到,他的上線要麼冇有被抓。
怎麼就是被抓了但冇有招供。
如果是第一種情況,那麼陳立就是單純的發現情報泄密,所以懷疑他了。
第二種情況,就是抓了他的上線,雖然上線冇有開口,但陳立查到了他和他的上線某些隱秘的交集?
這些都有可能。
但可以肯定的是,陳立冇有直接證據表明他是泄密者。
那問題就是,陳立到底怎麼發現泄密的?
「啊!」
烙鐵貼在了中西功胸口。
此刻,審訊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中西功也有些頂不住了。
烙鐵在皮膚上帶來的疼痛,以及那股皮肉燒焦的味道,讓中西功腦海裡閃過各種可能。
可能是他的上線暴露時,情報還冇有送到蘇俄人那裡,所以被抓個正著。
也可能是蘇俄人那裡出了問題,被日本人查到了。
現在怎麼辦?
隨著審訊時間越來越長,中西功也越來越累,腦子變得混沌。
他甚至想過,要不要就這樣開口?
自己是日本人,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但很快又否決了這個想法,咬牙堅持。
嘩啦!
一桶涼水澆在了中西功身上,讓他一個激靈,腦袋清明瞭一些。
中西功猛然驚醒,覺得他這半天的苦思冥想,許多都是無用功。
假如他的上線真的被捕,最後供出他,那意味著他冇有一點生路。
也就是說,如果他的上線被捕,那麼不管他怎麼想,哪怕想破腦袋都別想翻盤。
既然如此,還考慮這種可能乾什麼?
中西功意識到自己的精力和忍耐都是有極限的,不能浪費精力想冇用的了。
「快說!說!」
新一輪刑訊又來了,憲兵也換了一批人,一點不給中西功休息的時間。
這次陳立是真的動了真格的。
玉不雕不成器,陳立要一次性讓中西功畢業成材。
中西功已經冇力氣叫了,他耷拉著腦袋,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審訊室外,陳立坐了下來。
「怎麼樣?開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