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美人帶崽認錯爹後 053

052 我醋都倒鍋裡了，你冇聞出來？……

次日一早, 楚枝意還在睡覺。

酒店的窗簾拉得嚴絲合縫，遮住了清晨的陽光。房間靜悄悄的，天氣意外涼爽，是很適合睡覺的溫度。楚枝意整個人陷在被窩裡, 動也不願動。

他是聞著味醒來的, 眼睛還冇睜開呢, 鼻子先聳動了下。

是生煎包的味道。

熱油煎出的焦香帶著一點點芝麻的清苦氣息, 混著麪皮熱氣蒸騰出的微甜麥香, 在空調房的空氣裡緩緩遊走。

楚枝意被這香氣勾得受不了，在枕頭上蹭了蹭臉，冇忍住嘟囔了一句：“誰買的……”

睜開眼, 從床上坐起來。

酒店的窗邊小桌上, 兩個打包盒穩穩地放著。昭昭正把一次性的筷子拆開, 有模有樣地拿著筷子搓了搓, 刮掉上麵可能出現的紮手木刺。

“爸爸！”昭昭招呼道, “快來吃飯飯！有煎煎哦！”

楚枝意以為自己還在做夢呢。

揉了揉眼睛, 搖了搖腦袋，再睜開眼, 畫麵冇變。孩子依舊是那個孩子, 早餐也依舊是那個早餐。

“昭昭？”楚枝意忙起身, 走到桌邊，盯著桌麵上的食物，轉頭問小孩, “你出去買的？”

昭昭搖頭：“不是啊。”

楚枝意指了指麵前的碗：“那這是從哪來的？”

昭昭扭過頭，看向房門，伸出小指頭。

楚枝意：“酒店還送飯啊？”

昭昭歎口氣：“爸爸，是大爸啊。”

“他來敲門呢, 就剛剛，送了飯就走了。”

楚枝意拉開椅子坐下。

昭昭觀察著他的表情，把木筷子遞給他，狀似隨意地說：“哎，也不知道他吃冇吃呢。”

楚枝意瞧著自己兒子，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哪能看不出來他的心思？

“心疼你大爸了？”他戳破。

昭昭連忙搖頭，小腦袋擺起來可用力了，跟撥浪鼓一樣。

“爸爸，我跟你是一隊的。”昭昭打包票，“我隻是覺得，這些煎煎太多了，我們吃不完呢。”

楚枝意瞧了下，十二個生煎，兩碗海帶湯，是有點多了。

傅時敘這是在餵豬嗎？

就算昭昭真的是小豬，頂天了也最多隻能吃三個。他就更彆提了，早上冇什麼胃口，偶爾饞點吃的，一下肚就飽。

傅時敘對他倆是有什麼誤會？

真服了，連個早飯都買不會。

“你說得對。”楚枝意講，“是挺浪費的。”

昭昭：“爸爸，那我去叫他進來？”

楚枝意點點頭。

小孩一下溜下椅子，跑到門口，伸長手按下門把手，拉開門。傅時敘走進來，看了一眼楚枝意，同他打招呼：“枝意，早上好。”

楚枝意哼了一聲，懶得理他。

酒店的桌邊隻有兩把椅子。

他坐了一把，昭昭坐了一把，傅時敘過來冇地方坐，就在桌邊站著。

他跟昭昭用一雙筷子，每次吃的時候，傅時敘還要蹲下來，蹲在昭昭的身邊。

楚枝意煩躁地拿腳踹了一下他緊實的大腿。

傅時敘抬頭看他。

楚枝意指了指房間裡的行李箱。

傅時敘：“嗯？”

楚枝意冇好氣地說：“坐箱子，彆蹲著。”

往那一蹲，搞得自己好像很可憐一樣。

傅時敘：“冇事，我這樣蹲著就好。”

楚枝意放下筷子，盯著他。

傅時敘站起身，把箱子推過來，橫放在地上。掌心壓上去試了試力道，確認冇問題以後，才坐在箱子上。

楚枝意看見，稍微舒心了一點。

昭昭坐在對麵偷笑，結果樂極生悲，喝湯的時候把自己嗆到，猛猛咳嗽兩聲，不僅噴了一片湯，把桌子弄得水淋淋的，還從鼻子裡掛出一左一右兩節海帶。看起來像個小八鬍子，還有點東洋風味。

昭昭愣了下，伸出手，準備把海帶弄下來。

楚枝意忙說：“彆急，等一下。”

昭昭緊張起來：“爸爸，怎麼了？”

楚枝意起身找到手機，對著昭昭的臉哢哢拍了兩張。

“冇怎麼。”楚枝意滿意地欣賞著手機的照片，又拿給昭昭看，“你看，你搞笑不？”

昭昭撲哧一下被逗笑。

“爸爸，我好醜哦。”

楚枝意：“是有點。”

昭昭：“我好像那個……那個……”

楚枝意：“小太君！”

昭昭咯咯笑出聲。

笑完以後，看到桌麵上的狼藉，表情瞬間凝固，有些膽怯起來，眼睛一下變得水汪。

楚枝意忙說：“冇事的寶貝，冇事的，隻是一點小事。”

他丟給傅時敘一個眼神。

傅時敘立刻清理桌子，把食物都拿到一邊，又捧起昭昭的臉，替他把臉擦乾淨。

昭昭的眼淚爆發速度暫緩下來。

“爸爸，真的嗎？”

楚枝意認真地點點頭：“當然。弄臟了也沒關係，擦一擦就好了。”

昭昭吸了吸鼻子：“那，爸爸，煎煎還能吃嗎？”

楚枝意：“你要是不嫌棄，就可以吃。”

昭昭看了眼一塌糊塗的碗，默默收斂了食慾。

“還冇吃飽？”傅時敘問昭昭。

“有一點點。”昭昭努力地用自己的指尖做著比劃。

“那等一會出門，我帶你去這家店再買一個。”傅時敘說。

昭昭一下就精神起來。

傅時敘看向楚枝意。

楚枝意：“我飽了，纔不要了呢。”

傅時敘：“那等會一起帶昭昭去買？”

楚枝意不想跟傅時敘一塊，但又放心不下傅時敘單獨跟昭昭一塊。誰知道此人有什麼招數？萬一偷偷把昭昭拐走。楚枝意腦洞大開，立刻答應：“嗯，一起。”

他把傅時敘趕出去，換好衣服，又給昭昭換好衣服，這才推開門。

傅時敘靠著牆，右手拿著手機在看，注意到他們兩個出現，將手機放妥：“走吧。”

楚枝意：“店在哪？”

傅時敘：“我住的酒店附近，也不遠，開車一會就到。”

說是這麼說，開回去的時候，楚枝意特意看了眼，起碼有半小時。

搞什麼啊。

這人大早上過來就是為了送早餐的嗎？

“你不用這樣。”下車往店鋪門麵走的時候，楚枝意小聲地跟傅時敘說，“太麻煩了。”

傅時敘側頭看著他：“枝意，一段路而已，不麻煩。”

進了店，本來說好隻吃一個生煎包的昭昭瞧見隔壁桌點了個鹵蛋，聞到鹵汁香香的味道，饞蟲亂動，冇忍住，又要一個鹵蛋。把帶蛋黃的地方啃了個遍，剩下歪七扭八的茶色蛋白，他不愛吃，悄悄留在了碗裡。

傅時敘見了，拿起筷子就把這一口蛋白吃了。

吃完，傅時敘問：“待會你們去哪？我送你們。”

楚枝意還冇講話，昭昭就迫不及待地跟大爸分享今天的行程。

“我們要去爸爸以前的學校！還要去吃他最愛吃的東東！”

傅時敘：“你的學校？高中初中？”

楚枝意不樂意跟他說，丟給他一個‘關你什麼事’的眼神，替昭昭擦乾淨嘴，拉著昭昭往外走。

傅時敘快步追上來。

走在楚枝意的前麵，拉開副駕駛的門。

楚枝意僵著不動，昭昭也搖晃著他的手撒嬌。

感覺到剛剛小店的人和過路的人都在看，楚枝意臉皮薄，不想再耗下去，上了傅時敘的車。

關上門，傅時敘揚起嘴角，手藏在腿邊，默默地對著昭昭豎起大拇指。

昭昭走過去，跟他擊掌了下，又對他搓了搓小手指。

財迷一個。

傅時敘無奈，也替他打開後車門，把他放上兒童座椅。

坐上駕駛位，傅時敘看著楚枝意。

楚枝意被他盯得不自在：“看我做什麼，看路。”

傅時敘耐心地說：“枝意，地址。”

楚枝意：“…………”

他用指尖對著carplay的介麵狠狠戳了兩下。

車子發動起來，行駛在順安的街道上。順安常年多雨，今天也不例外。剛走到一半，雨就淅淅瀝瀝落下來。

楚枝意朝窗外看。

街道上各色的傘撐開，像一朵朵的花。

前車的擋風玻璃也被雨水占據，雨刮器動起來，玻璃很快被刮乾淨，也很快又繼續被鋪滿。

傅時敘就這樣一路開到了順安九中的門口。

現在是暑假，學校裡空空如也，一個學生都冇有。

大雨磅礴，打亂了楚枝意帶昭昭進學校逛逛的計劃。

昭昭隔著雨幕好奇地問：“爸爸，這就是你以前上學的地方嗎？”

楚枝意：“是啊，初中的時候就在這。”

“可是這離你家好遠哦。”昭昭感覺他們坐車都坐了好久好久！“爸爸，你要怎麼上學啊？”

“有公交車呀。”楚枝意回憶著，“而且當時有個鄰居阿姨，人很好的，她兒子也在這上學，所以隻要時間合適，就會也把我送過來。”

傅時敘的指尖在方向盤上輕點了下：“人是挺好，他兒子是你同學？”

楚枝意：“不是，簡琛哥比我大點，他當時在高中部呢。”

簡琛哥？

傅時敘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

他冇想到，轉悠一圈吃飯時，他就碰上了這個所謂的簡琛哥。

是在楚枝意強力推薦的餐館遇見的，這是一家老字號串串店，就算現在正下著雨，店裡的客流量也很客觀。

傅時敘從車裡找了傘，讓楚枝意把昭昭抱著，同他一塊打著傘進到店裡。

他收好傘，把傘舉在門外甩了甩手，接過服務員遞來的塑料袋。

“小枝？”有個人在喊。

傅時敘敏銳地抬頭，就見一個滿身都是書卷氣，戴著眼鏡的青年走過來。

他立刻看向楚枝意。

後者抱著昭昭，臉上的笑容說來就來。

“簡琛哥！”

楚枝意真冇想到。

“你怎麼在這？”

簡琛笑得很溫柔：“你也不看看這是哪裡。”

楚枝意解釋：“我知道這是你家店，但簡琛哥，你不是都出國嗎？我以為你就在國外了呢。”

簡琛說：“最近回來了，準備在國內發展。”

楚枝意：“那挺好的。”

見兩人聊得有來有回，昭昭的腦袋趴在楚枝意的肩頭，小手抱著他的脖頸，扭過頭來，對著傅時敘眨眨眼。

傅時敘冇想到自己有一天還要兒子來替自己操心追老婆的事。

他上前一步。

“枝意，你和朋友聊吧，昭昭給我，我先帶他坐下。”

話講得格外客氣又懂事。

簡琛這才注意到他。

“小枝，你朋友？”簡琛問。

楚枝意含糊不清地說：“算是吧。”

“你好，簡琛。”他朝著眼前的男人伸出手。

傅時敘回握過去：“傅時敘。”

“這位小朋友是？”簡琛繼續詢問。

傅時敘：“我家小孩。”

“你們先聊，我去點菜。”他從楚枝意手裡接過昭昭，往其他服務員引導的空座去。

楚枝意見他倆走開，也對簡琛說：“簡琛哥，待會聊，我先去點菜。”

簡琛笑著：“好，我忙完就過來找你。”

他看著楚枝意的背影，看到他入了座，那個男人口中的‘我家小孩’依戀地朝著楚枝意伸出懷抱，挪到楚枝意的身邊坐下。

遠瞧著，他們一桌，跟一旁的一家三口來吃飯的客人冇什麼區彆。

“阿琛，發什麼呆？”簡阿姨從後廚走出來，看見自己的兒子愣在原地，好笑地問，“什麼事能讓我們的簡大工程師這麼驚訝？”

循著他的目光看去，簡阿姨一下就看見了人群中最出挑的那張臉。

“天啊，那是小枝？”簡阿姨驚訝，聲音壓低了些，“他身邊怎麼有個孩子？那男人是誰？他對象？”

簡琛的表情默了一瞬。

“媽，彆亂猜測。”

簡阿姨睨他一眼：“我看是你冇眼力見。你媽我開了這麼多年店，這走進門的是人是鬼，我一看就知道。而且你不覺得嗎？那小孩跟小枝長得好像。”

“哎，我在這跟你廢話什麼？小枝來了，我得送點菜去，誒誒誒，你快去拿瓶豆奶，讓後廚燙一下，好給小孩子喝。”

簡琛被自己親媽推著離開，走的時候，他回頭看了眼。

他媽已經走過去絮叨。

楚枝意在笑，又跟他媽介紹小朋友，看向那個叫傅時敘的男人時，表情透著一股不愉快-。

簡琛斂眸，進入後廚。

三分鐘後，他拿著發燙的豆奶瓶走出來。

簡阿姨跟他打了個照麵。

“過兩天又要來衛生檢查，事多，後廚那邊我還得盯著。阿琛，你過去，陪小枝聊聊，幫我照顧一點。”

簡琛點點頭。

看見他走過來，楚枝意朝著他揮手：“簡琛哥。”

簡琛把手裡的豆奶放好，立在桌子上。

“我媽說送你們的，下雨天涼，喝點熱的，正好暖和。”

他把豆奶打開，拿起楚枝意麪前的飲料杯準備倒點。傅時敘站起身，朝著他伸手：“我來吧。”

簡琛冇動，笑著說：“冇事，您是客人，您歇著。”

楚枝意不知道他倆在這爭搶什麼。

拿起簡琛手裡的飲料瓶，先給昭昭倒了一杯。

滿滿的。

昭昭迫不及待地把嘴巴湊上去要嘗一嘗。

楚枝意：“燙！”

簡琛：“小心，燙。”

異口同聲的提醒響起，但都晚了一步。昭昭的舌頭已經中招，現在跟夏天的小狗一樣，把紅紅的舌頭吐出來，不停地哈氣，還拿手去扇。

簡琛忙說：“我去拿點冰塊。”

楚枝意點點頭：“好好好。”

傅時敘坐在對麵，看著簡琛離開了又回，把冰塊拿給楚枝意，讓昭昭稍微含了一下，降了一點點溫度。

“可以了。”楚枝意把放著好幾粒冰塊的杯子往簡琛麵前推，“拿回去吧，簡琛哥。”

簡琛：“就放這吧，萬一會用得上。”

他似想到什麼，一下笑起來。

“你還記得嗎？你小時候也這樣，吃東西的時候總是燙到。”

楚枝意當然記得，理直氣壯地說：“冇辦法，簡姨的手藝太好了。”

簡琛：“我媽要是聽見你這句話，今天又能樂一整天。”

楚枝意眉眼彎彎：“你要這麼說的話，我現在就得去找她，對著她說好幾遍！”

昭昭看著他倆敘舊，又看了眼坐在對麵沉默地往鍋裡下菜的大爸。

心急如焚。

這都什麼時候了！

吃吃吃！

就知道吃！

昭昭努力抬起腿往對麵踹。第一下冇踹到，他就挪了挪屁股，兩手扒著餐桌，坐到椅子最外的邊緣處，再抬了一下腳。

傅時敘抬頭看向對麵的小搗蛋。

昭昭竭儘全力地朝著傅時敘示意，一張臉的五官拚命地亂飛。

傅時敘冇搭理，隻把菜都煮熟，挨著取出來。

一把串串擼乾淨，滿滿一白盆的食物留下來。

他端起盤子，放在楚枝意的麵前。

“趁熱吃。”他說。

簡琛看了眼，盤子裡，都是楚枝意愛吃的食物。雞翅尖，土豆小坨，香菜牛肉，豆皮。

“簡先生，既然這麼有空，不如一起吃？”傅時敘發出邀請。

簡琛看著他的眼睛。

這是一雙深邃且沉的眼眸，對上他的時候，帶著鷹一樣的犀利，彷彿輕而易舉就能看破什麼。

楚枝意卻什麼都冇聽懂，也提議：“對啊，簡琛哥，坐下一塊吃吧。”

簡琛偏頭看他，笑著搖頭。

“你們吃，我吃過了，我先去幫我媽看店。”

“行吧。”楚枝意也不可惜，隻說，“那等會吃完我再找你玩。”

簡琛應：“好。”

他一走，傅時敘淡淡地點評：“你們關係倒是很好。”

楚枝意有些小得意地說：“還行吧，簡琛哥算是我小時候最好的朋友了。不過我讀高中的時候，他就出了國，後麵也冇怎麼聯絡。”

話說到後麵，楚枝意的語氣聽起來有些失落。

“他們一家對我都挺好的，我爸那個時候忙，又還冇找紅姨，一個人顧不上我，是簡姨提出來可以幫忙照顧我的。”

“非要說的話，簡姨都能算是我半個媽了。”

昭昭似懂非懂：“乾媽嗎？”

楚枝意來了靈感：“對哦，你說我之前怎麼冇想到？不知道現在認簡姨當乾媽還行不行。”

“不行。”傅時敘的聲音斬釘截鐵。

楚枝意莫名奇妙地看他：“關你什麼事？”

傅時敘：“哪有二十歲的人了還在認乾媽？她對你的好，你記在心裡就行，彆的都是虛名，隻是稱呼而已。”

楚枝意一聽，發現傅時敘這話也算有道理，鼓著腮幫嚼了會土豆，歇了認乾媽的心思。

他幫昭昭挑菜。

點的鍋底是鴛鴦鍋，太極形狀的老銅鍋裡一邊是山藥藥膳湯底，一邊是牛油麻辣湯底。

為了照顧昭昭的口味，楚枝意已點了微辣，但燒開後，鮮亮的紅油依舊在鍋中滾燙沸騰。

一旁的山藥香味已經瀰漫。

就算不往裡下菜，單獨拿漏勺濾掉油沫，舀一碗，加些蔥綠蔥白，配點香菜，端起來湊到嘴邊喝一口也是極好的。鹹香中帶著淺淡的藥膳獨有的味道，莫名給人一種健康又養生的感覺。

煮好的串串成把地被傅時敘捋到一旁，大粒大粒的牛肉鮮嫩，昭昭愛吃的午餐肉也飄了起來，濃鬱的鴨血早已經熟透，很是嫩滑，動筷子去夾，要是技術不好，極易打滑，隻能遺憾地看著鴨血滾回鍋裡。

楚枝意的筷子用得很不錯。

在昭昭的要求下，替他從紅鍋裡夾了一塊鴨血起來。

擔心他辣，楚枝意提議：“寶貝，我去給你打點醋吧？醋是解辣的，配上一塊吃，會好一點。”

瞧眼對麵的大爸，昭昭鬼頭鬼腦地笑了下：“不用了爸爸，昭昭已經覺得夠酸了！”

酸嗎？

楚枝意看著昭昭的碗，裡麵的調料紮實，光是花生碎都鋪滿了一層。

“你給他加醋了？”楚枝意問傅時敘。

傅時敘：“我醋都倒鍋裡了，你冇聞出來？”

楚枝意嚇一跳，忙起看鍋：“什麼時候？”

傅時敘盯著他，眉峰輕挑，冇有言語。

楚枝意看不明白，思來想去，覺得傅時敘這是又在逗他，瞪傅時敘一眼，不願再和他說話，埋頭乾飯。

吃完飯，楚枝意踹傅時敘去結賬。

“捨得花我的錢了？”傅時敘問。

楚枝意哼了一聲：“我是怕我去，簡姨他們不肯收。”

傅時敘聲音冷冷：“倒是挺會替他們考慮。”

楚枝意不知道傅時敘是怎麼做到的，反正這頓飯錢是給了出去，不過簡姨非叫他明天去家裡吃飯，楚枝意推脫不了，也的確想念簡姨的手藝，應了下來。

簡琛送他們出店門，遞給楚枝意一把傘。

楚枝意還冇接，傅時敘就已開口：“不用，我們有傘。”

簡琛說：“你們三個人，一把傘，怎麼夠用？傅先生，我看你的肩頭剛剛都淋濕了。”

楚枝意偏頭看，發現簡琛說得冇錯。剛剛傅時敘一進店就把外套脫下了，他都冇注意到。

“謝了，簡琛哥，明天還你。”他接過傘，打開，牽著昭昭的手。

傅時敘眼神微黯。

簡琛的笑容更溫柔了。

“好，小枝，明天見。”

傅時敘手裡的傘啪地一下打開，擋住了簡琛的視線。他走在楚枝意的身後，抬高傘，露出一張冷沉的臉。對簡琛頷首示意後，傅時敘離去。

開車送楚枝意和昭昭回酒店。

楚枝意都準備跟傅時敘說byebye了，傅時敘停好車，竟又跟了上來。

“枝意，雨很大。”

他站在他的麵前，一貫冷的音色軟了幾分。眼眸深深，看起來竟也像一場瓢潑大雨，洶湧不休。

“收留我，就這一晚，好嗎？”

楚枝意真不知道這個人是怎麼打傘的。

明明手裡有傘，一個人打一把，卻還是把渾身淋得濕透，說完話還打了個噴嚏，總是打理的頭髮也濕漉漉地耷下來，跟條走丟的名貴犬一樣。

他抿了抿唇，轉身就走。

傅時敘的心先是往下一沉，但很快，又猛地被提了起來。

因為楚枝意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走呀？發什麼呆。”

神情有點彆扭，語氣也輕飄飄的，可那雙眼眸卻是一灣峽，風光無限，藏著隻有他看得見的小脾氣，勾著他往裡墜，一步不慎，就會被柔軟淹冇。

而他墜得心甘情願。

甚至毫無掙紮，隻想沉得更深，更深，更深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