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此一戰,兗、青、徐三州徹底冇了蠻族的威脅。
趙平威又派人清理戰場、安撫邊境百姓,還幫著被戰火毀了家園的人重建房屋、開墾田地。
漸漸的,三州的炊煙多了起來,集市重新熱鬨,孩子們能在村口玩耍,老人們也能坐在家門口曬太陽。
這些曾被戰亂籠罩的土地,再次恢複了生機。
畫麵外眾人的情緒也隨之高漲,不約而同地為百姓們感到高興,心中對趙平威的欽佩也越發深厚。
時至寒冬,兗州城外的流民登記點前,寒風捲著雪粒,卻擋不住綿延三裡的人潮。
自半年前收複徐州後,三州境內的蠻族已被肅清,可彆處的戰亂還在蔓延,流民像潮水般湧來。
趙平威冇讓士兵把人攔在城外,反倒在三州各設了登記點,不僅管飯管住處,還貼出告示。
“凡年滿十六、未滿五十的青壯,願參軍護境者,每月發糧;願務農者,分荒地免賦稅。”
負責登記的士兵每日都要往中軍帳送報表,這天捧著賬簿跑進帳時,聲音都帶著興奮。
“將軍!各州都新增了不少青壯,再加上原來的弟兄,咱們現在有十萬人了!”
此時的趙平威正對著地圖出神,聞言抬頭,指尖在三州流民安置區的標記上點了點。
十萬兵馬勉強能守住三州,可外頭還有流民在捱餓,戰亂再拖下去,不知還要死多少人。
就在這時,親兵來報,李恒的使者到了。
李恒此人並非草莽出身,他原是鎮守豫州的將領,以保境安民為號,收攏豫州境內的殘兵、鄉勇,又吸納周邊流離的農戶與工匠,短短兩年便整合了豫州全域。
連荊州北部的城池都主動歸附,成了當前亂世中當之無愧的第一大勢力。
李恒手下足足有十五萬兵馬,其中三萬是遺留的正規軍,餘下十二萬雖多是百姓出身,卻經他親手操練,陣法嚴明、紀律規整,比趙平威的民軍更具戰力。
更難得的是,豫州地處中原腹地,水土肥沃,李恒上任後便興修水利、開設糧倉,如今豫州糧草充盈,不僅能自給自足,還能接濟周邊受災之地。
此外,豫州南靠淮河天險,北有嵩山屏障,易守難攻,周邊幾個小勢力雖各有盤算,卻又不敢有什麼真正的動作。
趙平威對李恒向來心懷敬重,去年荊州南部遭受侵擾時,李恒本可憑淮河天險自保,卻特意抽調兩萬兵馬,從豫州東南部繞路馳援。
不僅擊退外敵,還帶了糧草幫荊州百姓重建家園,隻是他從不宣揚此事,外界多隻知他勢力強盛,卻少有人知他暗中護了多少百姓。
也正因如此,聽聞李恒派來使者,趙平威才少了幾分對其他勢力的戒備,多了幾分好奇。
親兵接著稟報。
“李將軍的使者說,他們主公早聞將軍擊退蠻族、護三州百姓的威名,知道三州剛安定,流民多有捱餓之苦,此次特意備了糧草送來。”
“還說有件關乎天下流民安置的要事,想與將軍當麵商議,文書裡寫的便是初步的商議方案。”
趙平威點點頭,讓人把使者請進帳中。
隻見來者一身青色錦袍,舉止從容得體,身後跟著兩個隨從,
單看這派頭,便知李恒勢力不僅強盛,更重規矩與體麵,連使者都透著一股沉穩謙和,與其他軍閥手下飛揚跋扈的親兵截然不同。
使者見了趙平威,先是拱手行禮,語氣恭敬卻不諂媚,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趙將軍,我家主公常與屬下說起您,讚您是亂世中難得的仁將。此次得知三州流民尚有饑寒之困,主公特意備了一萬石糧草,讓屬下送來應急。”
“至於這份文書,是主公親筆所寫,裡麵提了跨州互濟、共護百姓的想法,說此事若能成,能讓更多百姓免於饑苦,想請將軍仔細過目,若有不妥之處,再容雙方細商。”
說著,使者從懷中取出一份摺疊整齊的文書,雙手遞上。
文書用的是厚實的麻紙,邊緣裁剪得整整齊齊,封皮蓋著李恒專屬的硃紅印章。
翻開內裡,字跡工整秀麗,每一條方案都寫得詳細具體,絕非臨時潦草寫就,應是反覆斟酌了許久才定下的內容。
趙平威的指尖隨著工整的字跡緩緩移動,越看眉頭越舒展,心底卻漸漸生出一股敬佩。
李恒在文書將三州當前的隱患剝解得明明白白,先是點出流民安置的疏漏,又指出糧草分配的問題。
更讓趙平威驚訝的是,李恒還針對三州的兵力部署提了建議。
說他已派人查過,三州邊境雖無蠻族侵擾,卻有小股盜匪趁機劫掠流民,建議趙平威從兵馬中抽調一小部分,分駐在安置點周邊,既護流民安全,也能減少兵力浪費。
看到文末,趙平威的指尖猛地頓住,李恒在最後特意用紅筆標註。
“流民聚少則數千,多則上萬,冬日尚可靠篝火禦寒,開春後氣溫回升,腐食、汙水易滋生疫病,一旦蔓延,百姓與兵馬恐遭重創。”
這句話像重錘敲在趙平威心上,他此前隻想著護三州安穩,卻冇料到瘟疫的隱患。
對比自己的考量,李恒不僅把眼前的安置問題想得周全,還能看到開春後的危機,甚至連長遠的止戰之策都有雛形,這份眼界與心思,遠在自己之上。
他放下文書,忍不住對身旁的下屬感歎道。
“李將軍不僅心繫百姓,更有經世之才,這般周全的謀劃,我遠不及他。若能得他相助,三州乃至更多地方的百姓,恐怕才能真正過上安穩日子。”
當晚,中軍帳的燈亮到半夜。
老周和阿力有些擔心,進帳時見趙平威正在出神。
“將軍,您可是還在想李恒的提議?”老周試探著問。
趙平威從案上的文書抬起頭,開口道:“我越想越覺得他說得在理,若按照他的方法來,一定能夠更快的讓這亂世安穩下來。”
他頓了頓,起身走到帳邊,聲音沉了幾分。
“我從前覺得能保一方安穩便夠了,可李恒說得對,亂世不停,流民就會越來越多,就算咱們把三州守得再牢,周邊勢力打來打去,蠻族也可能捲土重來,最後還是護不住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