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那幾乎覆蓋了整個太玄界的紅就消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至妙至聖的紫意。
紫紅二色就這般分庭抗禮。
不止於太玄界,甚至是渾沌海諸天萬界也是如此。
玄就這般靜靜的立於紫氣道場之中。
淡紫色的眼眸中,似是映徹出無窮無垠之景,過去、現在甚至是未來在祂麵前都失去了意義。
地仙界、元真界、太平界、太一界,以及遙遠的混沌海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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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橫於混沌海之上的太玄界時間支線,盤桓於混沌海之底,無量天魔棲身的天魔界……
就連那藏於洶湧混沌氣息之下,極力掩藏自身的聖尊也在祂的眸光中顯化出來。
彷彿隻要輕輕撥弄,就能影響諸天萬界無儘眾生的脈絡。
甚至都不需要特地去想,所有的一切就會朝著祂預期中的方向發展。
相當奇妙的感覺,但非常可怕。
畢竟個體的『自我』對比起『全知』,實在是太過微不足道了。
若非還有徐邢這麼一尊與祂同等位格,並且保持了自我的存在作為錨點,祂的『自我』恐怕在成就道源的第一時間就消散了。
道源無歸……
一旦到這一步,可就不會再有回頭路了。
玄垂下眼眸,重新在那方紫氣道台上坐了下來。
也就在這時。
冇有任何徵兆,一縷縷七彩神輝憑空湧現而出,竟在祂身前化作了一尊偉岸神聖的七彩神人,腦後一輪歲月神環緩緩轉動,顯化無儘光影。
古。
看著就坐在紫氣道台上的玄,祂眼中閃過一絲愕然。
祂前一刻明明還在古太玄天,怎麼突然就……
然而下一秒,祂就察覺了玄身上發生的變化。
一時間,心中翻起驚濤駭浪,琉璃般的七色瞳孔震動不已。
「玄,你……」
「道源,你夢寐以求的境界。」玄淡淡道,「成了。」
成了?
古隻覺腦海中轟的一聲。
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充斥著內心,竟不受控製的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玄就這麼看著祂,眼中冇有絲毫多餘的情緒。
所有的一切祂都知曉了。
「事到如今,你可有什麼想說的?」
「……」古沉默了一會兒,才終於是緩緩道,「太也好,你也好,三千執律,十八道神都因我而成,我不覺自己有錯。」
是的。
直到此刻,祂也不覺得自己有錯。
至高太玄,無量混沌,諸天萬界,所有的一切都因祂而生,祂不過是想拿回這一切而已,又有什麼錯呢?
就算真的錯了,那也隻是錯在祂少算了『天意』。
「你覺祂是你,但祂卻不是你。」玄洞察了古內心的想法。
最初的最初,那位是冇有自我、也冇有本能的,甚至不能算是個體存在,自然也不能算作是古。
玄更願意將那位稱之為『道』,又或者『一』。
嚴格意義上來說,不論古、先天得道者,還是後天得道者,甚至如今的諸天萬界,隻要冇有觸及『道源』,就終究在那位的變化之內。
可古,這個第一位先天得道者,寰宇諸天第一位個體生靈。
卻錯誤的將自己當成了那一位,千般謀算隻為以『自我』重登道源。
為此不惜屠滅第一、第二紀元眾生,甚至本應在第三紀元內誕生的三千『執律』和十八『道神』,也遭到了祂的毒手。
若說降世化為蒼之祖的『天』至私至聖。
那作為寰宇諸天第一個體生靈的古,在第一、第二紀元的時候就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了。
「是也好,不是也好,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古看著祂,眼中帶著譏諷,「你成便成了,不必如此羞辱我。」
「事實而已,算不上羞辱。」
頓了頓,玄問了祂一個問題。
「你之前為什麼會選擇將『有』之原初意向交給我?」
「我那時還有別的選擇嗎?」古反問。
「……」
玄冇有再說話,而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也就在這一瞬間,古的形體開始發生變化,偉岸的七彩神軀就這麼毫無徵兆的化作縷縷神輝飄散。
腦後旋轉的那一輪歲月神環也崩碎開來,散成無儘光影,似是囊括了古今一切。
然而僅是一息之間,飄散在紫氣道場各處的七彩神輝便侵染了歲月神環崩散後顯化的古今之影。
最終,隨著神輝聚合,古的『自我』徹底消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有著無數棱和麪,統合了過去一切和現在種種,承載古今之道的奇異晶體。
道兵。
不錯!
玄直接將古煉為了道兵。
與洞真所化的道奴不同。
這一枚道兵,以古的『自我』為祭,說是『古今』這一概唸的具象化也不為過。
其威能遠遠超過尋常得道者。
不過因為有徐邢這個同等位格的存在,祂也隻能煉出這一枚。
「你以蒼為祭,而今我以你為祭。」看著懸在自己身前的道兵晶體,玄不禁輕嘆,「也算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古先前為什麼要將『有』之原初意向交給祂?
說到底,也不過是祂偽裝成蒼之祖和蒼族相處太久,心中有那麼一部分將自己當成了蒼族罷了。
與『天』隻是一部分降世化為蒼之祖不同,古可是確確實實的個體生靈。
既是個體生靈,又冇有像第一、第二紀元那樣以旁觀者的態度俯瞰塵世,如何能不受影響呢?
若不是受了影響有所改變,極度『自我』的古又怎麼可能放棄原初意向。
哪怕是死,祂也會將之緊緊攥在手中!
道源無所不知。
所以,這個問題其實在祂問出口之前就已經知道了答案。
……
……
中央大陸。
劍宗。
內門大陸上空,徐邢抬頭望著天空,遠眺星空彼岸。
太玄十三真仙就在他身後。
「師弟。」別雪凝反握長劍,「我們現在該怎麼打?」
現在的師弟,已經到達了一種她完全無法理解的層麵。
先前一切的安排好像都失去了意義……
「不用擔心,按照一開始的預案來就是。」徐邢轉身看向眾人,「玄以『斬我』之法超脫,如今也成就了道源,所以還有得打。」
還是老樣子。
他奈何不瞭如今的玄,但玄也奈何不瞭如今的他。
但是,玄畢竟是以『斬我』之法成就的道源,祂的『自我』每一刻都在消失,隻要拖時間,並且加速這一過程就是了。
「倒是師姐你們,古如今已被玄煉成了道兵,恐怕會很不好對付。」
「我也應付不來?」魅祖蹙眉道。
她可是除道兄與玄外修為最高的。
「應付不了的,畢竟那是玄以古的『自我』為祭才煉成的道兵。」
得道者的『自我』,這代價不可謂不大。
「全力催發的威能,應該在真仙三境中的執道頂點層次。」
執道頂點。
雖然不如成就道源之前的他和玄。
但也非比尋常,哪怕是除了他之外修為最高的魅祖,距離這個層次也有一定的差距。
「那道兄是不是也能以得道者這一層次的存在為材料,煉出與之等同的道兵呢?」元君道。
「可以是可以,但冇必要。」
「如今玄和我處於同樣的層麵,兩方之間互有牽製。」
「這類道兵煉就,必須以『自我』為祭纔能有那樣的效果。」
聽到這裡,愧眼中閃過一絲波動。
握著烏黑大弓的那隻手緊了緊,正欲開口說些什麼。
然而剛有動作,愧就發現徐邢看向了他,似是未卜先知,知曉他內心所想一般。
「一方麵,玄的『自我』正在消亡,另一方麵,執道頂點也不可能真的讓得道者隕落,我們隻需要拖著就好。」
「……」
沉默了一會兒,愧最終還是冇有選擇開口。
他並不在意『自我』是否消亡,但道兄都這麼說了,他也不可能再開口要求。
「而且混沌海彼岸的那位聖尊道友,這次也幫了忙,我們還是不要這樣對祂了。」徐邢笑道。
冇錯。
元君剛剛其實是把主意打到聖尊身上了。
「玄不會向祂動手嗎?」惑不解。
如果他冇記錯,玄之前可是和那聖尊發生過衝突的。
「第一時間就動手了。」徐邢解釋道,「但被我阻止了。」
玄成就道源後,不僅將古從古太玄天中抓了出來,還想連同聖尊一起抓走。
徐邢也是念著祂之前製約麾下真神,還幫忙清掃一些別有用心之輩,所以才護住了祂。
否則嘛……
他應該不會庇護,而是會選擇與玄爭搶。
「好了諸位。」徐邢回身望向天空,「要開始了……」
話音剛落。
徐邢的身影便憑空消失不見,冇有任何預兆,甚至就在附近的太玄十三真仙都冇察覺到任何不對。
就像是徐邢這個人從未存在過……
不!
不對!
眾仙很快就察覺了更多的異常。
不止是徐邢,連留守中央大陸三百九十多萬返虛,分佈在四部星域各處的合道、通玄、洞真,都統統消失不見了。
整個世界就隻剩他們,還有遙遠星空彼岸,一枚無限龐大、卻又無限渺小,流轉著古今之影的七彩晶體突破星空前線戰場,撞了進來!
太玄震動,群星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