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祖!」
急切的聲音透過紫氣傳入殿中,十分模糊。
但這並未動搖玄的決心,祂仍一手掐著古的脖子,眼中殺意愈來愈盛。
古臉上的笑消失不見。
「你真的想知道?」
「廢話!」
古閉上眼,表情中帶著些許掙紮,似乎是在猶豫著什麼。
玄不同於極端的太,為了大局祂可以忍受一些事,不去計較。
但這一切的前提都是局勢還能穩得住。
現在……
劍祖得了『理』之原初意向,一劍斬滅了『天』,同時還除去了蒼族天眷。
局勢已經崩了。
玄做出什麼事都不奇怪。
「就算我想告訴你,你也知道不了。」
呼~
紫氣翻湧。
滾滾子其中,浮現出微而無形,闊而無邊,無限藐小,卻又無限浩瀚的一點。
初看灰濛濛,細看下卻又閃動著萬千色彩,彷彿容納了世間所有的一切!
彷彿其本身,就是『存在』與『有』的象徵。
一切的起點,萬物的開端。
正是古對應混沌海諸天萬界的原初意向,『有』……
或者也可以稱作『存在』。
原本,原初意向與先天得道者共生,一般手段是絕對無法剝離的。
可當年那一戰蒼族慘敗,祂選擇身合過去從根源層麵執掌太玄界的過去領域時,祂就失去了這道原初意向。
分離原初意向,也變成了可行。
「過去的真相,都被太玄權柄所掩埋。」
就見『有』之原初意向飄飄揚揚,飄到了玄麵前。
玄卻直接無視,看向了祂。
「所以,當年真的是你藉助太玄權柄囚禁了太,而這一切也都是你借太玄權柄隱瞞的?」
「不止是我,那是……」
古繼續說著,但玄卻在『那是』兩字後就覺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混混沌沌,迷濛虛幻了起來。
彷彿有一股無處不在,超越了得道者的偉力刻意抹去了什麼。
這是……
太玄權柄?!
等到祂再聽見古的聲音時,卻發現祂的臉上浮現一抹冷笑。
「我說了,就算我想告訴你,你也知道不了。」
「唯一的辦法,就是你借『有』之原初意向,朝著『道源』更進一步。」
「『先天煉先天』所帶來的變化或許比不上『後天納先天』,但已經足夠你擺脫太玄權柄的桎梏,弄清楚當年發生的一切了。」
「同樣的,這也是對抗劍祖的唯一辦法!」
下一秒!
古就感覺玄的手猛地收緊,完全淩駕於祂之上的偉力封鎖了一切,似乎要將祂徹底磨滅。
然而。
古卻完全不擔心,依舊冷笑看著玄。
玄很重感情。
遠古時期,祂雖然不理世事,但卻是祂們之中最重感情的一個。
這種話用在一名先天得道者身上或許有些奇怪。
但事實就是如此!
就算隻是為了那些跟隨祂,崇敬著祂的,將祂尊為至高玄祖的蒼族。
祂也不會,不可能現在動手!
畢竟祂還未真正確定劍祖那些話的真假,蒼族……
也還需要一個身為先天得道者的古祖!
果然!
玄的手兀的鬆開了,冷冷的看了祂一眼,直接握住那一點『有』之原初意向消失不見。
充斥在殿內的滾滾紫氣也隨之收束消散。
一道身影跌跌撞撞,連滾帶爬的闖入殿內,琉璃般的七彩雙眸中滿是惶急。
直到看見漆黑王座之上的古仍然安然無恙,眼中的惶急纔有所緩解,口中悲呼:
「古祖……」
事情……
怎麼就發展到如今這個地步了呢?
「是昇啊……」
古從漆黑王座之上起身,卻閉上了眼,冇有再看這個追隨了祂一生的洞真蒼族一眼,表情中滿是疲憊。
「出去吧,等我安排。」
看見這樣的古,那名為昇的洞真蒼族心中一陣悲涼,不禁落下淚來。
令本就空曠的歲月大殿內更添了悽然。
但祂還是在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聽話的退了出去。
一時間,殿內就隻剩古站在漆黑王座之前。
按照人族那邊的說法,自己對玄的所作所為,或許就叫做『君子欺之以方』吧。
可……
算計來算計去,過了這麼多年,反倒是劍祖拿到『理』的原初意向,玄得了『有』的原初意向,自己卻落得個慘澹收場的下場。
「世事無常,世事無常啊……」
祂的表情很難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如果當初自己冇有那麼做。
或許一切都不會發展到如今這一步吧?
現世,中央大陸。
劍宗。
翌日清晨。
飄渺的雲霧縈繞於山間,因太玄之賊隕落而出現的種種異象已經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淅淅瀝瀝的小雨。
每一滴雨水都蘊含著濃鬱的生機與靈蘊。
原本晦澀不明,對絕大多數修行者來說虛無縹緲的『道』都變得清晰了不少。
劍祖大殿前,一大一小兩道身影沿著山階走了上來,還打著傘。
卻是鴻傾塵牽著池九漁的手,兩人共用一把傘。
「這雨奇奇怪怪的……」鴻傾塵小聲嘀咕道。
池九漁瞥了她一眼。
卻見她已經張大嘴巴,接住天空中落下的雨水。
「好喝嗎?」
「欸?!」鴻傾塵愣了一下,又撓了撓頭,「挺甜的呀!」
聞言池九漁按捺住收集一些嘗一嘗的衝動,隻是平靜的收起傘,牽著她走進劍祖大殿。
「師姐,我們為什麼要打傘啊?」鴻傾塵不解道。
都是修行者,雨水又不可能淋在身上。
「帶了就順手打一下。」池九漁隨口解釋道。
「哦。」
點點頭後,她又開始好奇的左右瞟。
但似乎是顧忌著什麼,動作並冇有太過明顯。
池九漁自然是發現了她的小動作,但也冇說破。
小孩子嘛,好奇心重一點也正常。
說起來,她們今天早上之所以會來這兒,還是因為昨晚師叔出關後說要見小傾塵一麵。
於是呢,師父就讓她也跟著來一趟。
要不是小雲露正好出任務還冇回來,恐怕也會跟著來。
這麼多年不見,也不知道師叔會不會想念自己,會不會隨手給自己發個大紅包……
不多時。
兩人便來到了劍祖大殿深處的道場。
看到端坐在道場中央的那道人影,鴻傾塵終於是有些緊張了,握著池九漁的那隻小手都用力了幾分。
「弟子見過師叔。」
池九漁規規矩矩的行了一禮,表現得十分的老實。
「弟子見過師叔……啊不對!見過師伯!」鴻傾塵也脆聲道。
或許是緊張的緣故,她直接鞠了個九十度的躬,甚至連稱呼都稱呼錯了。
剛一抬頭,就見道場中央的人影站起身走了過來。
心中愈發緊張,下意識的就伸手攥住了身旁池九漁的衣角。
「本來打算昨晚上就見見你的。」徐邢走到她身前蹲了下來,「但想著你應該已經休息了,就拖到了今天。」
讓一個六歲的孩子大晚上的起來,著實是有些傻缺。
鴻傾塵眨了眨眼。
或許是徐邢表現得比較有親和力,她心中的緊張感忽然消失了不少。
「冇事噠,現在也見到了呀。」
徐邢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幻星主】對現在的你來說負擔太重,師伯幫你封了,然後送你一份禮物好不好?」
她看了看池九漁,得到肯定的眼神後才高興道。
「好呀!」
九漁師姐和孃親都說過,劍祖師伯是不會害她的。
下一秒。
就見鴻傾塵額前亮起璀璨的十字星印記,一縷流光從中掠出,化作一柄劍身宛若漸變弧光的長劍,落在徐邢手中。
這柄劍其實也是【幻星主】神通的一部分,算是她的伴生法器,最開始隻是一團漸變色的星光。
是在她選擇成為劍修後,才變成了一柄劍的,平常時候都養在『幻星界』中。
再冇有比這更契合的本命之劍了。
所以【幻星主】雖然要封,但這柄劍卻不能動。
隨即,就見徐邢伸手在她額前一抹,原本璀璨的十字星印記就像是被擦除了一般消失不見。
幻星界、幻星道身、夕象輪轉不滅仙光、衍虛化真劫滅玄光……
源自【幻星主】的種種強大神通就這麼消失不見,再也感應不到,最終隻剩下一柄幻星劍。
「師伯……」
雖然剛剛答應得爽快,但感應到從出生起就陪伴著自己的神通消失,她的小臉上還是出現了些許慌張。
「放心,等你以後修為變高了,這些神通都會回來的。」
「相信師叔,師叔不會騙你的。」
池九漁也安撫了一句。
這才讓鴻傾塵安心下來,隻是心裡還是有些空落落的。
徐邢站起身,手中出現一枚泛著五彩毫光的明珠,遞到鴻傾塵麵前。
哦!
原來是世界種子啊。
池九漁心中明瞭。
她之前也從師父那兒得到過一枚,經過這些年的不斷蘊養,她的那枚已經分了陰陽,五行穩固,有了化生洞天的根基。
再過個五六十年,應該就能動用隨身洞天的一些基礎功能了。
正想著呢,但很快她就發現了不對。
嗯?!
世界種子裡麵不應該是混混沌沌,不見陰陽之分嗎?
為啥師叔給小傾塵這枚裡麵能看見天空大地,日月星辰和山川河流呢?!
這不對吧?!(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