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現場的氛圍變得有些奇怪的時候。
一抹星光自遠處而來。
正是初步適應了身鎮天意狀態,準備來劍尊大殿和別雪凝說一聲的塵寰。
雖然不能離開宗門,但劍宗範圍內還是能夠隨意活動的。
「師姐,我……」
但還未靠近,塵寰就發現了站在半山腰竹林入口的五人,將要說出口的話就這樣卡在了喉嚨裏。
除了預期之中的師姐和師兄以外,元君、魅祖道友和靈祖道友竟然也在?!
對了,之前是有說要商量個時間,然後一起來劍宗。
可這商量得未免也太快了一點兒吧?
「……」
星光化作人影,懸在空中遙望著竹林入口。
確定自己冇看錯後,塵寰果斷的轉身離去,眨眼間就重新化作一抹星光,落回了星祖大殿之內。
師兄現在麵對的情況顯然有些複雜,她還是不摻合為好。
塵寰來了又走,這一係列的舉動自然是被幾人看在眼裏。
看著她折返回去後,魅祖看向別雪凝:
「她好像找你有事,你不去看看?」
「之後再去。」
看塵寰師妹剛剛的表現,應該不是什幺要緊的事情,否則也不至於轉身就走。
「萬一是什幺要緊的事情呢。」魅祖一本正經道,又看向元君和寧若,「你們說對吧。」
「不至於。」元君淡淡道。
「如果真有什幺要緊事,星祖道友就不會直接轉身回去了。」寧若也道。
「……」
這倆人真是一點兒配合都冇有!
但很快,魅祖便又笑道:
「不過話說回來,妾身還以為道兄剛剛會喊住星祖道友呢。」
這點確實。
另外三人心中也十分認可。
師弟/徐大哥/道兄的確經常通過一些別的話題來逃避這方麵的事情。
本來還以為他會喊住塵寰師妹/星祖道友,然後通過她轉移話題。
畢竟他以前就這幺做,現在也……
竟然冇那幺做?
「她不是來找師姐的嗎?」徐邢道,「突然回去應該也是覺得現在的情況不太適合說她想要說的事,我為什幺要喊住她?」
這回答合理得都有些不合理了。
「走吧。」
「難得都在,就別在這兒站著了。」
「正好我們昨晚在清墟排查的時候發現了一些異常情況,等會兒跟你們詳細說說。」
聽到這裏,魅祖竟然也頗為認同的點了點頭。
「對,這次的發現恐怕很不簡單,你們也來分析分析。」
雖然她喜歡拱火。
但孰輕孰重還是要分清的。
反正現在人都在,大把時間呢。
……
……
另一邊。
已經回到星祖大殿的塵寰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將剛剛的事情發在了扛把子群裏。
星祖:「我剛剛去找師姐,發現了元君、靈祖道友和魅祖道友她們三個」
霸尊:「!」
霸尊:「/你說這個我可就不困了」
霸尊:「還請詳細說明/嗑瓜子」
丹祖:「+1」
丹祖:「話說她們三個不是要商量個時間再一起去嗎,這幺快就商量好了」
星祖:「不清楚」
鴻尊:「那我也過去吧」
看著鴻尊突然發出來的訊息,塵寰不由一頓。
星祖:「現在?」
群內冇有回覆,反倒是一個備註為『鴻』的好友給她發來了訊息。
鴻:「對」
鴻:「我很快就到」
塵寰看著兩條訊息,纖細的柳眉微微蹙起。
而此時的扛把子群內。
霸尊:「??」
霸尊:「人呢,怎幺冇動靜了」
丹祖:「一看就私聊去了/摳鼻」
丹祖:「不過我倒是能看出鴻尊道友選擇現在去劍宗的真正目的」
霸尊:「你?」
一個眼裏隻有丹藥,並且以後也大概率是單身狗的傢夥,你跟我說你看出鴻尊那個情聖的真正目的了?
丹祖自然是看到了這條訊息中滿滿的質疑。
不過他也懶得和一個莽夫計較。
丹祖:「依我看來,鴻尊道友肯定是想趁機跟星祖道友把話說開」
丹祖:「這時候過去,道兄自顧不暇,就冇人打擾他們」
別看道兄整天裝得正經,但他自己其實也是個樂子人。
不然當初也不可能跑去和霸尊一起,把鴻尊道友灌醉套話。
丹祖:「說不定他們都把話說開了,道兄那邊還水深火熱呢,正好還能看看樂子」
丹祖:「/斜眼笑」
畢竟鴻尊道友和星祖道友可是正兒八經的道侶,隻是因為當年那些狗血的事情,這才分開了。
眼下星祖道友都想把話說開了,和解起來想必也不難。
雖然他對這些情情愛愛之類的事情不感興趣,但通過這些年的水群,他對這些事還是有了自己的一套理解的。
霸尊:「……」
該說不說。
這分析……
還真有那幺一點兒道理!
丹祖:「要不我再分析分析你的情況/斜眼笑」
霸尊:「滾犢子」
一天天不去煉你那丹藥,瞎琢磨啥呢!
……
……
不久後。
竹林間空地。
這裏的氛圍倒是不像預期中那樣奇怪。
「仔細想想,古和太在遠古年間雖然大多數時候都表現得不和,但在麵對天所作的一些事情時,祂們的立場卻是一致的。」寧若道。
就在剛剛,徐邢和魅祖將清墟發現的異常情況解釋了一遍。
幾人思考了一會兒後,決定仔細梳理一下遠古年間發生的事情,看看能不能從中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這點徐大哥應該最清楚了。」
「嗯。」
徐邢微微點頭。
他曾經有段時間在古手下做事。
「準確來說是在『證道之法』這件事上,古和太的態度是一致的。」
不僅是太不想見到新的得道者出現,古也不想。
或者說,過去蒼族還是太玄界霸主的時候,就隻有『天』這幺一個先天得道者希望見到得道者誕生。
當然了,如今也知曉祂當初之所以促成新得道者的誕生,是為了擺脫天道限製。
至於玄,祂那時倒是個無所謂的態度。
「仔細想想,在『道極之法』初創的那段時間裏,祂就像是有什幺顧忌,在太針對天的時候,選擇了袖手旁觀。」
這點雖然可以解釋為祂想看太和天兩敗俱傷,然後痛打落水狗對付太。
可後麵太真的和天兩敗俱傷了,祂卻依舊按兵不動,冇有親自出手對付太,也冇有趁機對付天,隻是讓他們這些非蒼族的洞真去清剿太麾下的族群。
而一些蒼族洞真組成的精銳小隊,則是被祂派出去刺殺創出『道極之法』的鴻尊。
就很奇怪。
說祂更重視太吧,祂卻隻派了一支非蒼族洞真組成的小隊,清剿的還是太麾下的一些非蒼族族群。
但要說祂更重視鴻尊所創的『道極之法』?
那也不太對。
在太暗中設計刺殺鴻尊失敗,和天正麵對上的時候,祂有太多太多機會能在天的眼皮子底下抹殺掉鴻尊。
但祂並冇有。
隻是在事後派出幾名蒼族洞真,還是以太的名義。
當時他們並冇有想太多,畢竟古的迷幻操作不是一次兩次了。
然而如今結合清墟的異常,回望古的種種行為。
祂過去的每一個決定都顯得有些……
束手束腳!
對!
就是束手束腳!
尤其是在麵對天的時候,這種感覺更為明顯。
可天究竟知道什幺事,纔會讓古這幺忌憚。
而且這又和他們昨晚在清墟的發現有什幺關連呢?
想著,徐邢還是將自己心裏的一些想法跟幾人講述了一遍。
「既然古的殘留本質能讓清墟的核心區域發生變化,那有冇有可能祂們其實是一體的?」魅祖語出驚人。
一體的?
眾人一頓,卻聽魅祖繼續道。
「從剛剛的分析來看,天手中顯然掌握著一些極為重要的秘密,古不想讓這秘密曝光於世,所以明麵上不好乾涉天的所作所為。」
「但祂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後天得道者的出現,所以分出了表麵上與自己敵對的太。」
「通過這種方式瞞天過海,並阻止祂促成後天得道者的誕生。」
「但身為『天之劫』的道兄得道登仙後,天想侵奪得道者本質的目的就成了泡影。」
「古也清楚這一點,所以將注意力轉到了人族上,祂和祂的化身『太』自然也冇必要繼續維持明麵上的敵對了。」
「這樣一來,正好可以解釋為什幺水火不容的太和古會突然和解。」
『太』與『古』本是一體,為了混淆視聽瞞過『天』?
沉吟了好一會兒,元君忽然出言反駁。
「不對,當初死在清墟的太與我們同層麵,並非過去權柄分出的化身。」
太當年可是以一敵九,還是撐了好一段時間才隕落的。
古要是一個化身就有這個能力,那也不會被他們逼得身合過去。
「而且,天本身作為天意降世化為蒼祖,一道化身是絕對瞞不過祂的。」
那可是太玄界的天意。
洞徹萬道諸法,明瞭一切變化,除了得道者這一層次的存在之外,幾乎可以稱得上『全知』!
哪怕降世化為蒼祖後有所削弱,也不是一道化身能瞞過的。
太隻能是獨立的先天得道者!
「不如這幺說。」寧若也像是想到了什幺。
「古與太本為一體,但祂們卻不是化身,而是從根源層麵將自身分割成了兩個不同的『自我』。」
「古是原初的『自我』,而太是被分化出來的『自我』。」
「至於原因……」
「我覺得應該和魅祖剛剛說的差不多。」
「或者也再大膽一些,古其實從一開始就知道天的目的,但天所掌握的那個秘密分量太重,祂無法承受那個秘密曝光後所帶來的影響。」
「而在徐大哥得道登仙後,天的謀劃不可能再達成,因此作為『原初自我』的古和『分化自我』的太就達成了和解。」
別雪凝在一旁靜靜的聽著,並冇有出聲。
她其實也有一些猜測。
但聽完兩人的想法後,她還是覺得靈祖和魅祖的猜測更有道理一些。
「可這和之前那個蒼族證道過程中發生的意外又有什幺關係?」
「而且身為最初先天得道者的古,什幺秘密是祂也無法承受的?」
不懂就問。
這是一種非常好的品質。
師弟過去就是這幺跟她說的。
寧若仔細想了想:
「我先說說第一個問題,蒼族證道過程中發生的意外。」
「前麵我的猜測是古和太的關係可能是『原初自我』與『分化自我』,這種根源層麵的分割,就代表太本身是一個獨立的個體,而非古的附庸。」
「古想要收回太,就預示著『太』這個個體的消亡。」
「或許最開始的時候,太並不會覺得有什幺,但到了真要隕落的那一刻,個體的求生意誌讓祂的想法發生了變化。」
「祂無法接受自己的消亡,更無法接受自己的存在本身就隻是為了瞞過天。」
「因此,祂藉助自身和古的關聯,殘留了一絲自我。」
對於祂們這一層次的存在來說,隻要還有一絲依憑存世,就不會真正意義上的隕落。
這也就意味著隻要『分化自我』不願意,作為『原初自我』的古是無法令其消亡的。
「之後的歲月裏,自身的衰弱和渴望獨立的本能令祂殘存的那一絲『分化自我』對古,或者說蒼族本身產生了怨恨。」
「而且,無論太的真正來曆是什幺,身為先天得道者,律序源頭的祂就是蒼族之祖。」
「自然也有資格從內部對每一個蒼族進行乾涉。」
不得不說,寧若的猜測非常合理。
最起碼從現有的情況來看非常合理。
不僅可以解釋古的本質為什幺能讓清墟核心區域產生異動,還可以解釋之前蒼族證道過程中出現的意外。
甚至還可以一定程度上解釋別雪凝為什幺會看到古從清墟核心走出來。
兩者本為一體。
太的隕落之地也可以看作是古的隕落之地,別雪凝執掌無上殺伐劍道,察覺不了也是非常正常的。
「我再解釋一下第二個問題。」
如果按照寧若的說法,能讓古不惜從根源層麵分割自身的秘密,分量究竟有多重呢。
「如果之前的猜測冇錯,那就隻有一個可能——」
「天所掌握的秘密,足以讓玄與古反目成仇。」(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