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東、劉哥、鄭明翰三人,在反覆研判了所有現有證據和局勢後,傾向於主張立即收網,以馮坤筆記本為突破口,對周倫及相關人員采取行動。
即使周麗君在逃,現有的證據鏈也足以對周倫直接啟動調查程式。
促使他們態度如此堅決的,還有一個更直接、更殘酷的訊息——來自高牆之內。
梁東捏緊了拳頭,指節發白,聲音因憤怒而有些顫抖:“老領導,陳中秋帶出來的訊息,阿凡那孩子已經被黎科長那幫人折磨得不成人形了,天天上手段,曾經受傷的那條腿現在已無法站立,他們這是要活活把他弄死在裡麵。”
蔣凡的處境,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
除了他與在座這些人的親情、友情,更主要的是他還是一個局外人,卻選擇了孤身涉險,他的安危,於公於私,都牽動著這裡的每一個人。
汪禮教沉默著,又點燃了一支菸。
煙霧升騰,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駭人。
作為整個佈局的最高主導者,他需要考慮的層麵更多、更廣。
扳倒周倫,剷除其背後的**網絡,是關乎人心向背的大事,現在收網,肯定會留下許多隱患。
一邊是徹底肅清毒瘤的大局,一邊是生死懸於一線的蔣凡,這是一個殘酷的抉擇。
他理解梁東他們的急切和憤怒,他自己何嘗不急?何嘗不怒?
汪禮教緩緩開口,聲音比剛纔更加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力:
“蔣凡的情況,我知道了。陳中秋帶出來的訊息,和我在其他渠道覈實的情況基本一致。”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般掃過三人,“但是,正因為如此,我們更不能亂。周倫不是一個人,他背後是一張網。馮坤的筆記本是利劍,但周麗君是關鍵劍鞘。冇有劍鞘,這把劍刺出去,可能傷敵,也可能傷己,甚至可能被折斷。”
他深吸一口煙,繼續道:“周麗君潛逃,說明他們已經有了警覺。我們現在倉促行動,如果周麗君徹底消失,或者被他們滅口,很多隱秘的資金鍊和證據就可能永遠石沉大海。周倫完全可以推出幾個替罪羊,自己斷尾求生。到時候,我們動不了他的根本,蔣凡的苦,就白受了,甚至可能......白白犧牲。”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很輕,卻重若千鈞。
“那蔣凡怎麼辦?難道就看著他被他們活活折磨死?”鄭明翰忍不住低吼出來,眼睛通紅。
汪禮教看向他,眼神複雜,有理解,更有一種深沉的痛楚和堅毅:
“蔣凡是我的女婿,是文羽托付終身的人。”
他這句話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他的安危,我比你們任何一個人都更揪心。但是我們身在其位,就必須扛起這份責任,有些選擇,由不得我們隻憑感情用事。”
他掐滅菸頭,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三人,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周麗君的下落,已經有眉目了。”
汪禮教的聲音從窗前傳來,帶著一種冰冷的殺伐之氣,“香港。她通過地下錢莊轉移了大量資金,人很可能也已經偷渡過去。我正在想辦法確認她的具體位置,並尋找合適的時機,將她‘請’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