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玲一愣,聲音雖然壓得很低,但神情異常堅定:“必須聽我的,裝傻,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辦法......”
“......裝傻…他們…會更警惕…”
蔣凡極其艱難地組織著語言,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防備…更嚴…鄭主任…他們就很難推進工作…”
鐘玲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的心誌竟然如此清醒和堅韌,在自身如此虛弱、處境如此危險的情況下,他首先考慮的竟然不是自保,而是不能因為自己“裝傻”而導致對方加強戒備,從而給外部的調查增加困難。
“可是…你現在的身體…根本經不起任何折騰。他們如果再來逼問…”鐘玲急道,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蔣凡閉上眼睛,似乎剛纔那幾句話已經耗儘了他全部的力氣,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幾下。
片刻之後,他再次睜開眼,眼神比剛纔清明瞭一點點,他極其緩慢、卻異常堅定地搖了搖頭。
“......不能…裝傻......”他重複道,語氣虛弱卻不容置疑。
鐘玲看著他蒼白而堅定的臉,心中又是敬佩又是焦急如焚。就在這時,她腦中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我明白了…不裝傻…”她急促地低語,“但得繼續‘昏迷’,你的身體極度虛弱,而且持續高燒了這麼久,昏迷是順理成章的,這樣既能避免他們立刻提審,也能為你自己爭取到恢複的時間。三五天,至少再給你五天時間。讓你的傷口再恢複一些,纔好經得起他們的折騰。”
她緊緊盯著他的眼睛:“聽著,這是最好的辦法,除非我讓你醒,或者有絕對安全的機會。如果一意孤行,你真可能就此喪命。”
蔣凡逐漸聚焦的目光與鐘玲焦急而堅定的目光對視了片刻,他權衡了好久,最終,幾乎難以察覺地點了一下頭。
然後,他像是終於耗儘了最後一絲力氣,眼皮沉重地合上,呼吸變得均勻而深沉,再次陷入了沉睡之中——但這一次,是帶有明確目的性的、受控的“昏睡”。
鐘玲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感覺渾身虛脫,才發現自己緊張得衣服都被冷汗浸濕了。
但她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著手整理現場,將一切恢覆成病人依舊深度昏迷、需要持續搶救的樣子。
她剛收拾妥當,門外就傳來了周亮刻意放輕、帶著討好意味的敲門聲和詢問:“鐘醫生?鐘醫生?已經太晚,我給你買了點宵夜......”
鐘玲輕輕拍了拍蔣凡的胸口,走到門口,猛地一下拉開房門,咆哮道:“先前我多次提醒,你真冇當一回事,還用這樣的方式來試探,看來還是不信任我。那你們現在就將他送去醫院,這事我不會再插手了。”
她再次爆發,瞬間將周亮那點討好的心思和試探的念頭砸得粉碎。他手裡提著的飯盒“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湯汁灑了一地,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煞白。
“鐘…鐘醫生,您…您千萬彆誤會,我…我就是看您太辛苦,絕對冇有不相信您的意思,絕…絕…絕對冇有。”
周亮嚇得舌頭都打結了,慌忙擺手解釋,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此刻最怕的就是得罪這位背景神秘的“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