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哥一臉陰沉,眼睛一直注視著大門,聽聞小剛的話,他沉思了片刻,吩咐道:“你去找一個特彆可靠的醫生,看能不能接近凡弟的病房,打探一下到底怎麼回事?”
小剛起身準備離開,天哥又將複雜的目光投向他,“這種時候,我知道自己做不了什麼,但我希望送他一程。下一次見麵,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哥,我明白。”小剛聽到天哥的聲音已帶有一絲哽咽,安慰道:“放心吧,我一定打聽到具體情況,馬上回來給你彙報。”
小剛離開以後,房間裡隻剩下天哥一人。
他死死盯著醫院大門的方向,堅毅的目光終於無法再承載內心翻江倒海的情緒。一滴眼淚沿著他略顯粗糙的臉頰急速滑落,在下頜處停留一瞬,最終落在他緊握窗框、指節發白的手背上。
這滴淚來得突然而安靜,天哥猛地深吸一口氣,迅速抬起手,用袖子粗暴地抹過臉頰,將還冇有外泄的淚水狠狠擦去。
情緒的閘門一旦打開,便難以立刻關緊。他的喉嚨裡發出了一聲極力壓抑仍泄露出來的痛苦哽咽,身體也不受控製地抽搐起來。
他不知道這是汪禮教的計劃,隻是接到劉哥的通知,讓他不準再插手蔣凡任何事。在他的一再追問下,劉哥隻是避重就輕地說:這是有目的的安排,具體原因隻字不提,還提醒他彆打聽,否則不是幫蔣凡,而是在害他。
黎科長接到李誌雄的命令,給他彙報蔣凡已回醫院,他卻藉口自己在長安,可以迴避這件事,就是這個原因。
一小時以後,小剛回來,吞吞吐吐地說道:“哥,蔣凡高燒不止,正在治療,李誌雄親自守在病房裡,除了醫務人員,任何人不準靠近。”
“清晨他回醫院的時候,杵著柺杖一瘸一拐的,腰桿卻挺得那麼直,不像是發燒的樣子啊?”
天哥從劉哥那裡得知,蔣凡今天上班前肯定回醫院,他就早早等在這裡,隻為遠遠看上幾眼,目送蔣凡離開。這樣的心意,不需要對方知道,隻為自己心裡好受點
小剛看到天哥急切的眼神,遲疑片刻,如實道:“我找的是副院長,親自去過阿凡的病房,他都覺得阿凡的病情有些蹊蹺。兩處傷口雖然有些發炎,但得到過很好的處理,不至於造成持續不斷的高燒。”
他停頓了片刻,接著說道:“是李誌雄去到醫院,才發現他燒得嚇人,醫生馬上測體溫,已經燒到41度,經過這幾個小時的治療,體溫還在39.5°以上,一直降不下來。目前還處於昏迷中,眉頭卻深深皺起,嘴唇也緊緊地咬著,已經咬出了血痕,醫生想讓他鬆開,可是想了幾種辦法,都冇能如願。”
“是人都不願意成為彆人棋盤上的棋子,凡弟眉頭緊皺,是心有不甘。高燒不止,應該是心累,也可能是心裡已經絕望、”
天哥的眼淚滑落,這一次,他冇有當著小剛這個下屬、卻處得像親兄弟的麵擦淚,心如刀絞繼續道:“雖然昏迷,但他心裡藏的東西太多,緊緊咬住嘴唇,是害怕自己不清醒的時候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這是潛意識裡的堅持。”
小剛看著平日裡沉穩如山、此刻卻淚流滿麵的天哥,他的眼眶也漸漸泛紅。攥緊了拳頭,聲音帶著憤懣和不忍:“哥,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李誌雄守在那裡,明顯就是等凡哥稍微好一點就要帶走。我們還是去看看吧。”
天哥緩緩閉上眼睛,他想去到病房,哪怕隻是看一眼,至少心裡好受些,可劉哥的警告言猶在耳,一旦衝動,很可能給蔣凡帶來更大的災難。
他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我們還是等吧。”,每說一個字都,彷彿都在抽絲剝繭動搖著他堅強的意誌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