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亮帶來的所有人,原本對這樣的聲音再熟悉不過,此刻確都臉色驟變。
蔣凡緊繃的神經微微一鬆,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看向周亮的眼神充滿了玩味。
方樹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絕望嗚咽,被張春耕鐵鉗般的手死死壓製在沙發上,那扭曲變形的右手腕似乎也感覺不到疼痛了,隻剩下無邊的恐懼吞噬著他。
原本隻是想黑吃黑,拿到有力的證明,成為自己晉級之路的籌碼,冇想到弄巧成拙。他試圖掙紮,張春耕膝蓋往他後腰猛地一頂,劇痛讓他眼前發黑,徹底癱軟下去,隻剩下粗重的、帶著血腥味的喘息。
阿城肥胖的身體像一灘爛泥,完全陷進了沙發裡,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旋轉的紅藍光暈,嘴裡無意識地喃喃:“完了......全完了......”
他精心構築的自保、切割、甚至拉人下水的所有算計,在蔣凡破門而入的那一刻就已崩塌,周弘義的到來,不過是給這崩塌的廢墟蓋上最後一塊宣告終結的巨石。錄音帶冇了,錄像帶也冇了,他彷彿已經聽到了冰冷鐐銬撞擊的聲音。
周亮則望向窗外,隻見刺目的紅藍旋轉閃爍的光芒,透過外麵的黑夜,將整個房間映照得光怪陸離,如同末日審判的燈光。他知道自己的仕途因為今晚的行動,徹底失去晉升的可能。臉上露出一絲絕望,同時也有徹底放下了權利紛爭的念想,釋然後的輕鬆。
他默默地退後一步,不再試圖靠近沙發上的蔣凡,也不再看向那些致命的證據,隻是僵硬地轉過身,麵向門口,像一個等待審判的囚徒,脊背挺得筆直,卻透著一股沉重的疲憊與認命。
樓梯間傳來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訓練有素,帶著一種整齊劃一的壓迫感,迅速逼近二樓走廊。
周亮帶來的隊員們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握緊了手中的武器,但眼神中卻充滿了茫然和一絲難以掩飾的惶恐。他們執行的是代理隊長的命令,但此刻衝上來的,顯然是更高層級的、代表著絕對權威的力量。
“讓開!市局辦差。”
一聲低沉卻極具穿透力的喝令在走廊炸響,如同驚雷滾過。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過了所有竊竊私語和粗重的呼吸。
堵在包房門口的厚街隊員們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分開的潮水,下意識地向兩側退開,讓出了一條通道。
周弘義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製服,帽簷壓得略低,遮住了部分眉眼,但那雙露出的眼睛卻銳利如鷹隼,目光所及之處,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他身後,是七八個同樣神情冷峻、氣場迫人的市局差佬,動作迅捷,瞬間就控製了走廊兩端的通道和樓梯口,將周亮帶來的人無形中包圍、隔離。
周弘義第一時間掃過整個房間:被死死按在沙發上、手腕扭曲、滿臉怨毒絕望的方樹林;癱軟如泥、眼神空洞的阿城;端坐沙發上、神情帶著一絲玩味和疲憊的蔣凡;以及門口如標槍般挺立、臉色灰敗、眼神複雜的周亮。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牆角地毯上那把烏黑冰冷的五四手槍,以及桌麵上擺放的老式錄音機、錄像機。目光最後定格在蔣凡臉上,眼神既有欣賞,也有一絲埋怨。
蔣凡抬了抬下巴,努了努隔壁房間的方向,冇有說話。
現場的一切,無聲地訴說著剛纔發生的激烈衝突和不可告人的秘密。
“周隊長。”周弘義的聲音打破了死寂,他看向周亮,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解釋一下,厚街局子的人,未經報備和協調,攜帶武器,在虎門地界,封鎖酒店,所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