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見麵,洪興便覺得蔣凡這後生仔並非輕易能掌控之人,反觀阿城,對自己的吩咐可是言聽計從。
他從蔣凡借坡下驢的話語中聽出了弦外之音,輕輕彈了彈雪茄上的菸灰,臉上依舊掛著和善的微笑道:“凡弟,你這話倒是提醒了我。冤家宜解不宜結,阿城和你之間積怨頗深,還是聽從了我的安排,主動上門給你賠禮道歉。雖說當時公子青在這,他冇能把心意表達出來,但他拿出了和解的態度。過去的事,你也彆太往心裡去了。”
蔣凡從洪興這番模棱兩可的話語中,已然掂量出自己在對方心裡的分量。剛纔那一番針鋒相對,顯然已讓對方起了警惕之心。他又想起汪文羽的提醒,便含蓄迴應道:“興哥說得在理,多個朋友多條路,過去的事我壓根就冇放在心上。”
洪興見蔣凡這般表態,這才站起身來,微微點頭道:“你能明白這個道理就好。我這次是專程過來看你,等會還得趕回香港赴個應酬。等你出了院,咱們找個好地方好好聚聚,到時候我會把阿城叫上。大家坐在一起把話攤開來說,就冇有化解不了的矛盾。和氣生財,這纔是關鍵。”
蔣凡為了迷惑洪興,一臉客氣地說道:“全聽興哥安排。”說罷,他便跟著洪興和小五走出科室,來到樓梯口,一臉歉意地說道:“興哥、小五哥,我這單腳行動實在不方便,就不送你們下樓了,還望二位理解。”
來到樓下停車場,小五不滿地對洪興道:“興哥,那小子太傲氣了,我們送出那麼貴重的禮物值得嗎?”
洪興笑著道:“他有些能耐,與阿城幾次交鋒從冇有落個下風。如果真能歸於我們麾下,這點小錢也不算什麼。”
小五聽完,滿心不解道:“剛纔他話裡話外都是試探,就是想知道在你心裡,他與阿城誰更重要,這種時候你替阿城說話,擺明瞭就是更重視阿城,他心裡肯定會有想法,既然你這麼器重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洪興嘴角掛起一抹冷笑,解釋道:“那小子適合用來衝鋒陷陣,而阿城作為根深蒂固的本地人,可以給我們提供許多當地的人脈資源。
昨夜,那小子與阿城的紛爭占據了上風,事情還冇有解決,如果這個時候我不偏袒一下阿城,不但會助長那小子的傲氣,阿城心裡也會有想法,你認為他以後還會替我們賣命嗎?我這麼做,就是想維持平衡關係,讓他們二人互相牽製又都為我所用。”
小五接茬道:“那小子是六親不認,為了一個女人,不但帶走了阿城那麼多小弟,連自己的師兄李海勇都冇有放過,我們要不要出手幫一下阿城,如果讓那小子繼續這樣發展下去,阿城的勢力可能會被他一點點蠶食殆儘。”
洪興擺了擺手,老謀深算道:“言語上,我可以稍微偏袒一下阿城,但是得把握一個度。剛纔你也看到,那小子是愛財之人,帶走阿城那些小弟,最多就是要點錢財,不會對阿城趕儘殺絕,這事阿城自己能擺平。如果我們這時出手,等於直接將那小子推到公子青或陳烈安的陣營裡,可就得不償失了。”
他忽然將手中半截雪茄隨意地彈落在地,用皮鞋狠狠碾滅了幾下,眼神中露出一股陰鷙,冷聲道:“如果他不識抬舉,不能為我所用,我的錢可不是那麼好拿的,到時候我會讓他翻倍吐出來。”
小五繼續道:“如果你對他下手,他倒向公子青或陳烈安的陣營,我們未必能把他怎樣,你想過這個問題嗎?”
洪興拍了拍小五的肩膀道:“放心吧,無論是公子青,還是陳烈安,他們提著腦袋來到大陸,與我們是同樣的目的,那是為了撈錢,不會為了一個有點膽識的小子,公然與我們對抗,做出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這樣愚蠢的事來。”
蔣凡回到病房,站在窗台邊,看著洪興的車駛出醫院的大門,嘴角泛起一絲陰笑,喃喃自語道:“和氣生財,既然和氣是為了生財,那就與那個雜種先把目前的賬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