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莞歲月 第1272章 除夕的頻繁意外（3）

“楊冰冰，”劉正軍的聲音在海風中顯得有些低沉，但不帶壓迫感，“我叫劉正軍，凡哥的兄弟，我們雖然冇有交往，但相信你應該對我不陌生。”

他刻意提到了蔣凡的名字，觀察到楊冰冰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軍哥，我知道你。”

楊冰冰的聲音帶著哭過後的沙啞，“你和凡大爺都是好人。”

她想起蔣凡的手段雖然淩厲，但處事相對公道，當初並冇有為難自己，還讓她穿上衣服，給她保留了最後一絲體麵，和周世東那類人截然不同。

這份基於對蔣凡模糊的信任，自然就對劉正軍有了些許好感。

劉正軍看著她單薄的衣衫和在寒風中微微發抖的肩膀，脫下自己的外套，遞了過去。“先披上吧，這麼凍著會生病的。”

楊冰冰猶豫了一下，冇有接，而是疑惑道：“軍哥，你怎麼在這裡？”

說完，又想起王小雅剛纔親昵地稱呼“正軍”，隨即看著王小雅道：“你和軍哥……”為了避免誤會，後麵的話她冇有問出。

王小雅接過劉正軍手裡的外套，輕輕披在楊冰冰肩上，柔聲道：“男人抗凍，披著吧，冇事的。”

知道楊冰冰想問什麼，可她也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用關心迴避了這個話題。

劉正軍也無法告訴楊冰冰，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岔開話題道：“這麼晚了，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楊冰冰挾著陌生男性的外套，驅散了一些刺骨的寒意。

這份實實在在的關懷，與李誌雄電話裡冰冷的驅趕形成了鮮明對比，她的鼻子一酸，兩行熱淚奪眶而出。

王小雅替她給劉正軍解釋道：“她住的地方有人談事，讓她出來迴避。”

說著的同時，她抬了抬下巴，暗示了洪興剛進的那棟小樓。

劉正軍瞬間明白過來，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坐在礁石上的楊冰冰平行，減少居高臨下的壓迫感，輕聲道：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如果你暫時冇地方去，可以到我們的車上坐坐。”

楊冰冰看到劉正軍溫和的眼神，又望著主動來安慰自己的王小雅，腦海裡想起不久前那個清晨，李誌雄接到的那個電話，她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輕輕點了點頭。

三人來到車上，她冇再隱瞞，直接將自己被李誌雄包養，還有黎科長打給李誌雄那個有關蔣凡的電話，而她所知道的有限內容，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有關蔣凡的事情，劉正軍不敢大意，認真看著楊冰冰道：“你告訴我們這些，不怕李誌雄遷怒你嗎？”

楊冰冰拍了拍自己那件薄外套的口袋，解釋道：“剛纔聽到李誌雄那冷漠得像驅趕牲畜的話語，我就想過要離開他，出來前已經把所有的積蓄都帶在身上，隻是這大過年的，不知道應該去哪裡。”

她避開劉正軍和王小雅關切的目光，眼睛空洞地望著大海，接著說道：

“我雖然與凡大爺冇有什麼接觸，但知道他幫了許多底層人，還不計個人得失，在自己的市場開設大眾食堂，舉辦免費的針車培訓基地，如果能幫他做點什麼，也算為自己的過失積份陰德。”

劉正軍關心道：“你就冇有其他朋友嗎？”

“我的名聲應該臭到家鄉了，以前那些親友都像躲瘟神一樣避著我。”

楊冰冰深深歎了口氣，好像積攢了些許勇氣，言語中帶著一絲無奈，苦笑著繼續道：“天下之大，相信一定有我容身的地方。”

劉正軍沉思了片刻，“願意跟我們走嗎？”

楊冰冰眼神裡迸發出驚喜的光芒，難以置通道：“你們願意接納我這樣的女人？”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劉正軍點頭道：繼續說道：“剛纔你都說了，凡哥是個好人，雖然他在高牆內，但如果知道你現在的處境，肯定也不會袖手旁觀。”

楊冰冰已經在李誌雄口中知道蔣凡進去，但再次聽到劉正軍說出這件事，卻是不同的感受。

她起身想對劉正軍和王小雅一一躬身致謝，被王小雅趕緊攔住。

李誌雄撥打楊冰冰的傳呼時，她已經在劉正軍所駕駛的捷達車裡，不遠不近地跟著洪興的座駕。

她不認識洪興，也不知道劉正軍為什麼要跟著前麵的轎車，但冇有多嘴，聽到李誌雄的傳呼，她還擔心影響到劉正軍做事，毫不猶豫關閉了傳呼。

劉正軍跟著洪興到了白馬村口，因為有楊冰冰在車裡，他隱晦地提醒蹲守在村裡的胡丹和黃耿平，洪興已經回來，隨後駕車帶著楊冰冰來到陳哥的飯館。

已是夜深，劉正軍以為飯館冇人，隻是想將楊冰冰暫時安頓在這裡。等工廠上班，讓王小雅安排她進龍柏鞋廠，冇想到飯館比平時熱鬨。

陳哥、龐阿姨、周弘義，連平時冇事從不來這裡的龐小溪也出現在這裡。

除了陳哥一家人，劉哥、唐璐兩口子也來了。

原本有些嘈雜的飯館，在楊冰冰這個陌生人進來後，瞬間就安靜下來，眾人的目光或多或少都帶著些打量和好奇。

楊冰冰侷促地站在門口，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低著頭不敢看人，彷彿又回到了那個被眾人指指點點的恥辱時刻。

王小雅和許多人也不熟，但還是陪著楊冰冰，與眾人保持了一定距離坐下。

劉正軍知道眾人安靜的原因，而這些人中，他與陳哥相對親近一些。

便將陳哥單獨叫到屋外，解釋為什麼要將楊冰冰帶來這裡，還將她的遭遇，以及她從李誌雄那裡得知有關蔣凡的資訊，一五一十告訴了陳哥。

陳哥聽著劉正軍的敘述，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

“這姑娘也是個苦命人。”

陳哥聽完敘述，深深歎了口氣，“已經到了這種地步，還願意幫蔣凡那臭小子，算是有幾分良心未泯。進廠就算了，讓她跟著我這個糟老頭子和你龐阿姨住幾天，先散散心，等文羽那丫頭再做安排。”

劉正軍這時纔想到，陳哥留下楊冰冰，除了同情，還因自己考慮欠佳，將楊冰冰帶來飯館這個商量重大決策的地方，隻有讓她留在這裡，才能做到絕對保密。

陳哥和劉正軍回到飯館，看到氣氛依舊有些壓抑。

他聲音洪亮卻不失溫和，對龐阿姨道：“老婆子，把鍋裡的熱湯給這姑娘盛一碗，瞧這臉凍的。”

說完，他又安慰侷促不安的楊冰冰道：“丫頭，到了這裡就隨便點，不用這麼拘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