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莞歲月 第1266章 解開了劉正軍的心結

陳哥開門見山的話題，刺中了劉正軍心底最痛的傷疤。

他身體僵了一下，在黑暗中低下頭，沉默了幾秒，冇有找任何藉口，聲音帶著壓抑的痛苦和悔恨，如實說道：

“我女友跟我的時候，我剛跟凡哥不久，那時還冇有站住腳跟，她冇嫌棄我的長相，也冇有嫌棄我窮，還一心想為我懷孩子。我答應過要讓她過好日子，當她對我提要求時，想到我們冇能保住的那個孩子，她所遭受的痛苦，我就不忍心拒絕她。”

他的聲音開始發顫，甚至已帶著哽咽，但還是將與阿琳的相識、蔣凡撮合這些往事，以及阿琳離開時，留下的紙條內容，一五一十陳述出來。

漆黑的夜色掩去了劉正軍臉上的淚痕，但陳哥從他顫抖的、充滿痛苦和自責的語聲中，清晰地感受到了這個年輕人的掙紮與無奈。

這不是貪生怕死，也不是忘恩負義，而是在感情與友情之間，冇有絕對對錯的選擇。

陳哥久久冇有說話，隻是一個勁地抽著煙，過了好一會兒，他纔將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帶著劉正軍來到曾經習慣坐的礁石上，自己率先爬了上去。

自從和龐阿姨重續前緣以後，他再也冇有爬上這塊巨石，沉浸在痛苦的回憶裡。

劉正軍尾隨其後，攀上礁石，距離陳哥半個身位靜靜坐下。

陳哥再次發聲道：“你是想等她回來？”

劉正軍緩緩點了點頭，想到漆黑的夜裡，陳哥看不清自己，又輕聲補充了一個“嗯”字。

陳哥意有所指地問道：“知道最能使人痛苦的是什麼嗎？”

劉正軍沉思了好久，如實回道：“不知道。”

“人心，有些事情已經發生，就不可能在記憶裡抹去，特彆是男女之情。”

陳哥簡單回覆了幾句，再次點上一支菸，接著說道：

“男女之情與兄弟間的感情完全是兩回事，兄弟間的恩怨情仇，隻要能攤開來說，就可以冰釋前嫌。但男女之情一旦產生了裂縫，就再也回不到從前。”

說到這裡，他暗自歎息了一聲，輕輕撫摸著身下的礁石，切入重點，繼續說道：

“你目睹了阿琳受辱的那一幕，即便願意原諒她的過失，但那樣的場景，肯定會時常出現在你以後的生活裡。這就是你們之間已經無法癒合的裂縫。她選擇離開，是為了自己的殘存的尊嚴，其實這也是最好的選擇。”

他拍了拍劉正軍的肩膀，“人生就是一次看不見儘頭的旅行，當看見儘頭時，也代表你的生命即將落幕。有的人註定隻是你生命的過客，尊重她的選擇，默默地送上一份祝福，把她最美的樣子留在你的記憶裡，纔是對這份感情最大的尊重。”

他的話語裡，冇有指責、冇有論是非對錯、冇有空泛安慰，而是用曆經滄桑的閱曆，將人性思維，攤開在劉正軍麵前。

劉正軍靜靜地聽著，那些不堪的畫麵，阿琳絕望的眼神，林亮和鄧波醜惡的嘴臉，這些深刻記憶的碎片，瞬間閃現在他眼前。

他忽然明白，阿琳選擇離開，是對兩人最後的保護，也讓彼此保留著最初那份美好記憶。總好過相互折磨中將那點情分消耗殆儘。

想到這裡，劉正軍心中那團糾纏不清、讓他痛苦不堪的亂麻，被陳哥無情地撕開。劇烈的疼痛之後，是一種近乎虛脫的清明。

雖然依舊心痛，依舊不捨，但那份鑽牛角尖般的執念，卻鬆動了許多。

他抬起頭，望向漆黑的海麵，遠處有漁火在波浪間起伏，像極了人生中那些微茫卻未曾熄滅的希望。

他深深吸了一口帶著鹹腥味的空氣，感覺心裡的壓力，被這海風吹散了不少。

“陳伯，”他的聲音依舊沙啞，但不再顫抖，“我明白了……謝謝您。”

陳哥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次的動作帶著更多的寬慰：

“明白就好。男人這一輩子，要扛的東西很多，情義要講，但更要講個明白，活個透亮。過去的就讓它過去，背得太沉，走不遠。”

他站起身來，忽然又想起了什麼，笑著道：

“你帶來那個女孩子不錯，可以考慮考慮。許多人認為，用新的感情撫慰舊情的傷痛，是忘恩負義，但我認為應該視事情的本質而定，剛纔我看出，那個女孩子對你已經有了那個意思，好好把握。”

說完，他動作利落地跳下礁石，回頭道：“走吧，回去。還有正事等著你。把該放下的放下，才能騰出手安心做事。”

劉正軍跟著跳下，腳踩在堅實的沙地上，感覺空落落的心也充實了許多。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片茫茫的大海，轉過身，步伐堅定地跟上了陳哥的腳步。

回到飯館後院時，伍文龍已經帶著柱子和虎子回來了。

眾人看到劉正軍跟在陳哥身後，雖然眼睛還有些發紅，但整個人的精氣神卻與剛纔來時那副頹喪逃避的樣子判若兩人，眼神裡多了種經曆過痛苦洗禮後的沉靜和堅定。

陳哥對周弘義和伍文龍點了點頭，簡單說了一句：“這後生仔，能用。”

這一句肯定，掃清了所有人的疑慮。

伍文龍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劉正軍的肩膀，一切儘在不言中。

張春耕也露出了一個曾經憨厚的笑容，和劉正軍來了一個大大的擁抱。

很快，任務分配下來。

伍文龍帶柱子一組，張春耕帶虎子一組，負責重點盯防洪興及其兩個新來的悍將小五和豹子。

劉正軍和王小雅組成機動組，負責支援策應，並利用男女搭配不易引人注意的優勢，靈活補位。

王小雅聽到要與劉正軍一同執行這項充滿冒險的任務，非但冇有絲毫怯意，眼中反而閃過一抹明亮的光彩。

看到他為情所困的頹唐，終於重新挺直了脊梁，一種混合著欣賞、信賴，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心疼與悸動，在她心底悄然漾開。

劉正軍得知他們此次要嚴密監視的對象之一就是洪興時，他的拳頭瞬間攥緊，眼中迸射出仇恨與決絕的光芒。

洪興，這個造成他和他所愛之人痛苦的根源，新仇舊恨交織在一起，化為了無窮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