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莞歲月 第1248章 無聲的較量

洪興知道黑子僅存的一點江湖顏麵，已經在劉正軍的暴擊下蕩然無存，而黑子的遭遇與他有直接的關係。

同時他也清楚，正是因為黑子的事，自己要想再籠絡其他江湖大佬，無疑會難上加難，可這樣的事又不能對祁東雅明說。

他隻得含糊應承道：“妹子說得對。這些人，我確實需要加緊籠絡。隻是這些人都是老油條，不見兔子不撒鷹。”

“利益不夠，就加碼。”祁東雅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在談論市場買菜。

“阿城進去，公子青已經跑路，曾經跟他的人，同樣是樹倒猢猻散，這也是你的機會。他們能給出的利益，你洪興哥可以給更多。當你的‘海上生意’一旦做起來，還怕冇有錢？至於官方層麵的麻煩……”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洪興一眼，“不是還有我嗎？東昇哥那邊，我自然會幫你周旋。而且我父親經營多年，提拔的人並非每一個都是白眼狼，多少還有幾個會給我幾分薄麵。”

她不但再次拋出了“向東昇”這個誘餌，還暗示自己還有彆的關係。

“好，有妹子你這些話，我就放心了！”洪興精神一振，重重一拍大腿，“我明天就立刻安排，一個個去談，我就不信，砸不開他們的嘴。”

“記住，洪興哥，”祁東雅最後叮囑道，語氣帶著掌控全域性的冷靜，“做事要講究方法，威逼利誘，抓住對方的弱點，雙管齊下。遇到官方層麵實在繞不開的麻煩，可以來找我。但具體怎麼做，是你們江湖上的事，我不插手，也‘不知道’。”

她再次明確劃清界限，將自己置於幕後操控者的安全位置。

“明白，妹子放心，我知道怎麼做。”洪興滿口答應，此刻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整合各方勢力，獨霸一方的美好未來。

就在祁東雅與洪興在香豔與陰謀交織的臥榻上定下江湖方略的同時，另一條戰線也按計劃悄然展開了雷霆行動。

翌日上午，陽光透過窗戶照進葉明傑的辦公室。

葉明傑正心情不錯地泡著茶，周亮則大喇喇地坐在他對麵，唾沫橫飛地吹噓著：

“老葉，你把心放回肚子裡。向領導那邊都安排好了，我現在雖然暫時休息，但那是以退為進，等風頭過去，位置動一動，說不定還能往上走一走。到時候，肯定忘不了你的功勞……”

他正說得起勁，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打斷了他的臆想。

周弘義麵無表情，帶著兩名身著製服、表情嚴肅的督察，徑直走了進來。一股無形的壓力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

葉明傑嚇得手一抖，剛沏好的熱茶潑了一身，燙得他齜牙咧嘴，卻顧不上疼，慌忙站起身，聲音都變了調：“周、周隊長？您……您怎麼來了？請問是不是要提審誰？”

周弘義雖然隻是隊長，但他可是市局的隊長，還是拿到局級的手令而來。而葉明傑更忌憚的還是他身後那兩個督察。

周亮更是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剛剛的意氣風發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下意識地想站起來，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隻能僵硬地坐在那裡，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弘義目光如炬，先冷冷地掃了一眼失態的葉明傑，最終定格在麵無人色的周亮身上，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穿透力，在安靜的辦公室裡異常清晰：

“周亮，我記得你現在還是停職期間吧？請你告訴我，你以什麼身份、什麼權利進入這裡？並且坐在這間辦公室裡？”

這話問得極其尖銳，直接戳破了周亮所有的偽裝和藉口。

周亮臉色由白轉青，嘴唇哆嗦得更厲害了，支支吾吾地試圖辯解：“周隊……我……我就是來看看老同事……聊聊天……”

“聊天？”周弘義冷笑一聲，打斷了他，“聊到這麼嚴肅的核心區域來了？聊到需要老葉親自作陪？周亮，你是係統內的人，這些規矩，需要我一條條念給你聽嗎？”

他不再看周亮，而是將目光轉向一旁冷汗涔涔、幾乎要站立不住的葉明傑，語氣稍微放緩了一些，但依舊帶著審視：

“老葉，這裡的管理規定，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周亮現在停職期間，等同於閒雜人員，隨意進入辦公區和關押區，這意味著什麼？這件事，你負有不可推卸的管理責任！”

葉明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連聲道：“是是是，周隊，是我管理疏忽，是我糊塗，我檢討，我深刻檢討。”他一邊說，一邊用袖子擦著額頭上的冷汗。

周弘義盯著他看了幾秒，話鋒忽然一轉，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彷彿推心置腹的意味：

“老葉啊，我知道你走到今天也不容易，方方麵麵的關係都要顧及。但原則性的錯誤，不能犯啊。這次的事情，性質很嚴重，好在發現得還算及時，冇有造成更惡劣的後果。”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讓葉明傑消化這番話裡的“善意”，然後才繼續說道：“關於你的問題，隨後要向督察部門做出詳細說明，聽候處理。現在……”

他聲音再次轉為嚴厲，指向周亮，“先把這位‘客人’請出去。市局督察部門要直接帶他回去，審查他停職期間多次違規進入這裡的問題！”

“是、是、是，馬上配合，絕對配合。”

葉明傑如蒙大赦，雖然還是要寫檢查、接受調查，但周弘義這話裡的意思，似乎並冇有要一棍子把他打死的意思，反而有點提醒和保護的意味？

他趕緊對門外喊道：“來人，配合兩個督察同誌工作！”

兩名值班人員應聲進來，在周弘義帶來的督察示意下，一左一右架起了已經徹底癱軟、麵如死灰的周亮。

周亮被拖出去時，連掙紮的力氣都冇有了，嘴裡隻會無意識地唸叨：“完了、全完了……”

辦公室裡隻剩下週弘義、兩名督察和驚魂未定的葉明傑。

周弘義走到葉明傑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壓得更低，彷彿隻是同事間的私下交流：

“老葉，吸取教訓。以後眼睛放亮一點，什麼人都往裡放，遲早要出大問題。把自己的屁股擦乾淨，該堅持的原則必須堅持，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