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耶……
天仇和江異之間的語言障礙,是江異聽不懂蛇語。
但天仇聽得懂人言。
所以,不用尋悟和尤悟之間的轉述,他就已經理解了江異這番話。
而這樣的話,說明水晶球本身,隻是為玩家抹去了人族化身,而不會為玩家切換身份。
也就是說……
如果天仇之前身份呈現為「滕海獸」,是用【身份卡】創造出的第二身份,而他身上還有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第一身份……
那麼這種情況下,他的滕海獸身份是不會變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好用,.隨時享 】
所以,通過尤悟做對比,可以直接排除這種情況。
那麼……
現在呈現這種蛇形指標的狀態,不是因為他身世的問題,而是那破碎轉盤抽獎導致的結果?
還是說……
他自身的身世問題,本身與【身份卡】導致的第二身份無關?
天仇心底,莫名更偏向後者。
就像那句話說的——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罪名便已經成立。
當他內心深處,對自己種族歸屬的種子已經開始紮根。
那麼他下意識地,就會往「探尋真相」這個方向去想。
那麼……
不是【身份卡】,還能有什麼手段,直接改變生命體的種族?
血液?
換血?
又或者,他在還沒有生出骨血的破殼之前,就經歷了某些改造?
更甚至……
因為滕海獸的慣性,天仇一直以為自己是蛋生生物。
而滕海族那邊,也確實能提供,他還是一枚滕海蛋時的所謂「出生證明」。
但如果……
他是被某種手段,強行塞進蛋裡的呢?
天仇之所以會有這樣的懷疑,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
他沒有後代。
雖說滕海族已經滅絕了,他沒有其他滕海獸可以交配。
但滕海族還存在時,也與一些海係種族,不存在生殖隔離。
雖說一般為了血脈的純正,那些不存在生殖隔離的種族之間,往往不會強行聯姻產出「雜種」。
但對天仇這種,整個種族都已經滅絕的存在而言……
即便生出「雜種」,那也是他唯一還能產出的後代。
十萬年的光陰裡,天仇不止一次嘗試過,與那些近親種族嘗試交配,繁衍後代。
其實他也是想通過繁衍後代,來確定自己的身世是否有問題。
如果他的身世真的有問題……
那麼說不定會在後代身上有所體現。
然而,他做出各種嘗試,甚至服用各種珍貴丹藥,都沒能孕育出後代。
這讓他不禁懷疑……
會不會即便滕海族沒有滅絕,他與其他滕海獸交配,也無法孕育後代?
雖說強者孕育後代,是會艱難一些。
可天仇嘗試過各種多珍貴丹藥,也試過各種可能的偏方……
結果,都令他失望。
這不得不讓他懷疑……
或許他本身,就與滕海獸之間,存在生殖隔離!
所以即便與滕海族的所謂「近親」交配,他也孕育不出後代!
而且曾經滕海族還未滅絕時。
他無心交配繁衍之事,族中長輩也從未催過……
種種跡象,都讓他越來越懷疑自己,懷疑人生。
可恨的是那一瓶【溯光塵】,好不容易可以追溯本源!結果!
天仇心中恨極,小嘴又叭叭叭地吐出「嘶嘶」聲。
尋悟很快翻譯說:「他是在問——」
「前輩您是不是知道對那處界域戰場使用試煉捲軸的玩家身份?」
「他說他沒有別的意思,他隻是想重新得到溯光塵。」
江異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眸光一動。
緊接著,這I級海選賽區上方一股威壓落下。
即便很快散去,卻也讓所有人感受到了。
一時間,觀眾席議論紛紛。
而緊接著,又一股失控的威壓四散而去。
這一股失控威壓,來自於江異手腕間的黑蛇,也就是天仇。
隻因天仇莫名感覺到,自己蛇尾被人抽了一下。
而抽他的,不是別人,正是悄然回歸的小銀龍……
小銀龍不過是出去一趟。
咋的回來後,自己的位置還被占了?
於是他下意識地,就想擠走天仇,自然而然就隨便抽了天仇一尾巴……
好在江異反應及時,一手一個手拿把掐,將這倆差點打起來的迷你小蛇強行分開。
很快,黑蛇繞在他左手手腕,銀蛇繞在他右手手腕——完美。
他剛想問小銀龍,讓他找來的雪象族族長呢?
卻聽小銀龍略有些緊繃的聲音,直接響在他腦海:
「主人!人族那邊,我的本尊真身失聯了!」
「嗯?」江異一愣,「失聯……是什麼意思?」
小銀龍緊繃的聲音迅速解釋:「【萬鱗飛翼】的每一片化身,都能感應到敖燁本尊的存在。」
「但在剛剛,我按主人的吩咐,去找雪象族的時候,突然感應不到敖燁本尊了。」
「他最後出現的地點,是在人族界域的某個空間碎片之中。」
確實,小銀龍本尊,在江異進界域戰場之前,就被安排去了人族界域。
而陪在江異身邊的,一直是用【萬鱗飛翼】中一片鱗片召喚出的,小銀龍的身外化身。
江異原本也想著,界域戰場的事結束就回人族的。
隻是抽空看一眼海選賽的時間,得到了詭異的水晶球,於是停留在海選賽賽區的時間才久了點。
結果沒想到……
人族那邊,一個剛形成的種族界域中,身為序列聯盟首盟的小銀龍,居然會出事?
難怪剛剛出現那一瞬間,小銀龍有些不受控地溢散出了些許威壓。
江異心中,自然也瞬間嚴肅起來。
他直接起身,同時心中又問小銀龍:「讓你找的雪象族族長呢?」
小銀龍語氣更加嚴肅:「這也是最奇怪的地方——我不僅沒有找到那位族長,甚至沒有找到任何一位雪象族玩家。」
「而且主人你看!」
說著,那依附在江異手腕間的迷你小銀龍身上,便射出一張殘破的頁麵。
完全土黃的顏色……
顯示這頁麵代表的種族,已經是滅絕狀態。
可問題是……
江異心中忙問:「其他滅絕的種族,頁麵也會這樣坑坑窪窪,出現破洞嗎?」
小銀龍連聲答道:「當然不會!」
「不僅不會,甚至萬族圖冊的每一張頁麵,似乎都不受任何乾擾!」
「不僅光線照不上去,各種傷害手段,也不會損傷頁麵分毫!」
「而且頁麵由白變黃,是有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的。就像種族的滅絕,大多也會經歷一段時間。」
「唯獨雪象族的這張頁麵……」
「就在我去找雪象族族長的過程中,它莫名迅速變黃,甚至頁麵上還出現這些殘缺破洞和明顯的傷痕……」
小銀龍欲言又止。
而他「止」住的那些話,不用說,江異也猜到了——
雪象族種族頁麵的變化,會不會是與之前,與水晶球接觸有關?
當時水晶球的色彩,就映照在了這頁麵之上。
而且根據水晶球的特點,若活物與之接觸,會被吸走生機。
那麼,會不會這種族頁麵的某些特殊之處,也在接觸水晶球的過程中,發生了改變?
所以……
是小銀龍一時興起的一場實驗,直接影響了整個雪象族的命運?
還是,雪象族的命運本就如此,小銀龍的實驗隻是必然?
那麼,雪象族將水晶球交付到江異手裡,到底是託付對了嗎?
從整個種族直接分分鐘滅絕來看……感覺像是所託非人啊!
但凡沒有將水晶球託付給江異,雪象族少說也還能再繼續存活幾年甚至幾十年吧?
不對!
江異突然想到,之前水晶球的異狀。
如果那場水晶球失控膨脹,是發生在雪象族……
那麼以雪象族的手段能力,恐怕根本無法應對那場風暴。
所以,在那場風暴之前,將水晶球交給江異,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甚至……
如果江異的腦域世界,真的被投放進了水晶球中……
那麼這水晶球,簡直就像是專門為了收納腦域世界而存在的……
就像冥冥之中有什麼,指引著它出現在江異麵前。
從這個角度來看,雪象族又沒有交付錯物件。
那麼……
雪象族的滅絕,或許也是一種冥冥中的註定?
在完成使命後,便黯然退場?
不知雪象族的「先祖」,若提前知曉這樣的結局,是否還願意舉全族之力,選擇供養水晶球這麼多年?
大概率,還是願意的吧?
畢竟,若沒有做出這個選擇,或許雪象族早在很久很久之前,就會被滅絕了。
人總覺得自己所擁有的,是理所當然。
然後將目光鎖定在自己不曾擁有的東西上。
可能往往忽視了——其實自己所擁有的,已經是命運最大的饋贈。
一時間,江異回想起不久前,那位垂垂老者向自己詢問為種族逆天改命的疑惑。
而江異,則是隨口胡謅了一些話,敷衍了事。
此刻再回想那一幕,竟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這般想著,江異收起那張破敗不堪的泛黃頁麵。
而後,又從【萬鱗飛翼】中取出8道鱗片,召喚8條小銀龍身外身,直接吩咐道:
「你們去調查一下,雪象族突然滅絕的原因。」
「即便是命中註定,但活生生一整個強大種族,總不可能真就憑空消失吧?」
8條小銀龍迅速領命,便閃身消失在這處I級海選賽賽區。
江異目光又落到尋悟身上。
他難得如此嚴肅,尋悟情緒也難免緊繃起來。
他手裡還捏著無法化作人形的尤悟,遲疑道:「前輩……我?他……這?」
江異略微思索,便也吩咐道:
「你可以領著他,回萬族之城。」
「關於咒族界域戰場發生的事,有他作證,總歸更容易取信萬族之城高層……」
話是這麼說。
不過江異覺得……
尋悟那位十九叔,得到小銀龍的身外身,也就等同於直接得到了序列聯盟首盟的話語權。
那麼,在萬族之城城主沃若失聯,高層陷入混亂的狀態下……
那位十九叔,有相當大的概率,在萬族之城攪動風雲。
江異倒並不在意萬族之城的權力更迭,於是也不想插手那位十九叔的攪動風雲。
想了想,他還是專門朝尋悟補了句:
「順便幫我向你十九叔傳話,【石骸眼巢】暫時無法歸還。所以抵押的那枚鱗片,也就暫時託付在他手上了。」
「萬族之城若有誰趁亂起事,你十九叔應該是能罩住你的。」
尋悟若有所思,大概聽懂了江異話裡的潛台詞,連連點頭。
江異正要離開,他左手腕間的黑蛇,又發出「嘶嘶嘶」的聲響。
尋悟手裡的小鼠,又「吱吱吱」地叫喚起來。
尋悟趕忙又朝江異道:「前輩等等……」
然而這一次,不等他翻譯,江異就擺手道:「不必你操心翻譯的事了。」
他右手腕間戴著的小銀龍,直接就能聽懂蛇語。
而且,令江異倍感驚訝的是……
小銀龍並沒有認出天仇。
甚至,當江異問他:
「你不是能直接認出所有生物的原形嗎?所以,你知道我左手腕的這條黑蛇,來自哪個種族嗎?」
這話問出,小銀龍都震驚了:「嗯?!」
「主人你是說……這條黑蛇,不是某種特殊道具,而是生命體?」
「……」江異震驚的是:「你看不出他是生命體?」
然而這話剛說出來,江異內心,又生出幾分遲疑。
因為他突然想到——
模擬天仇的「張三」身上,好像出現了一個很奇怪的現象。
之前在界域戰場的「死戰」擂台上,咒族的辛聿用【底牌是張三】模擬了江異。
然而,當江異從「江異」這個身份,切換至「張三」時……
辛聿便因為這個世界上不存在「江異」,自動解除了對「江異」的模擬效果。
【底牌是張三】的許可權卡,也自動從他的身體裡析出。
那麼,同樣的道理……
如果這個世界上已經不存在身為「滕海獸」的天仇……
那麼當時醒來的「張三」,為什麼還會保留著滕海獸版本天仇的模樣?!
講道理,如果那個時候,世界上已經不存在滕海獸版本的天仇……
那麼當時的「張三」,應該會像「死戰」擂台上的辛聿一樣,失去【底牌是張三】的模擬效果才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