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彷彿在這道靜靜矗立的身影上趨於靜止。
彷彿這個由二化一,隻剩下一個的「張三」,仍舊處於之前被「定格」的狀態。
「死戰」戰場上剩餘的8名咒族影魂軍,是最先關注到這道身影的。 藏書廣,.任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而他們望見這道身影的瞬間,心中湧現的,是趨於絕望的驚恐。
原因很簡單——
就肉眼所見,之前背靠背的兩個「張三」,似乎真的「合二為一」了!
就算沒有「合二為一」,至少也消失了一個!
那麼,消失的是哪一個呢?
這個問題的答案,似乎是不需要回答,便直接呈現在眼前的。
因為如果消失的是江異……
那麼,整個「死戰」戰場上,等於直接沒有了侵略陣營玩家。
那麼這場「死戰」,就應該直接結束才對!
所以……
消失的,隻有可能是歸屬於守護陣營的辛聿!
他消失了,江異留下來。
這樣,此刻的「死戰」戰場上,既有8名來自咒族的守護陣營玩家。
也有江異這名侵略陣營玩家。
所以,「死戰」才沒有結束……
這樣的認知,自然令這些背負莫大使命的咒族玩家心生絕望。
然而……
就在這8名咒族影魂軍玩家迅速做出精準判斷,準備趁「張三」還處在不知被什麼「定格」的狀態,朝他發起最後拚死的攻擊時。
卻見這位被「定格」的張三,突然像被按下暫停鍵的畫麵重新播放般。
他那張被「定格」的臉,突然呈現了正常的生機。
那雙被「定格」的眼,則流動著異樣的神采。
片刻後,這位「張三」倏地抬手……
道道光點,便從他身體中飛射而出。
最終凝於掌心,呈現為一張卡牌的模樣!
而那張卡牌……赫然便是——【底牌是張三】!
這……??
正準備發起最後進攻的8名咒族玩家直接愣住了!
其中一位領頭人物,朝著托起許可權卡牌的「張三」方向,試探著喊了句:「代族長?」
「張三」的目光,淡淡地瞥向那8人。
而這樣的目光,令8名咒族玩家瞬間意識到——
這人,不是代理族長!
他是……江異!
其實仔細想想,也能直接發現他的身份。
之前辛聿用【底牌是張三】復刻成江異時。
他是在解除復刻效果時,身體中纔有光點飛出,重新凝成許可權卡牌的模樣。
假設剛剛也是從辛聿身體中飛出象徵許可權卡牌的光點……
那麼,辛聿也應該解除對「張三」的復刻效果,恢復成他本來的模樣。
可是,張三還是張三,他沒有任何變化!
也就是說,這個「張三」,就是他的本來麵目!
所以,他不是復刻成「張三」的代理族長辛聿,而是以「張三」為第二身份的江異!
他……
他做到了。
他奪走了那張【底牌是張三】的許可權卡牌!
絕望的情緒,在「死戰」戰場僅剩的8名咒族玩家心中,越發洶湧。
不過很快,他們又意識到不對!
根據戰場階段對「死戰」規則的描述……
不應該是發起「爆發模式死戰」的侵略者徹底贏下這場「死戰」後,纔有可能獲得許可權卡牌的認可嗎?
為什麼現在,「死戰」明明沒有結束……
那張逆天的許可權卡牌,卻提前認可了江異?
這……說不通吧?!
而這樣的想法,也讓這8名咒族玩家,腦海又閃過另一個可能——
或許,真的是兩個張三,形成了「融合」?
所以,曾經屬於他們代理族長的許可權卡牌,此刻隸屬於眼前這個……辛聿和江異的結合體?
而這種結合體的幻想,似乎便是這些咒族玩家最後的希望了。
他們徹底放棄了展開進攻,隻是以一種希冀的目光,望向那個冷漠的「張三」。
而這個「張三」……
當然隻是江異。
並不是什麼融合後的結合體。
那麼一個純粹的江異,為什麼能提前擁有【底牌是張三】?
【底牌是張三】原本的主人辛聿,又去了哪裡?
說實話,江異也有些無法理解,由【石骸眼巢】主導的這一切,究竟意味著什麼。
但他確實知道,此刻的辛聿在哪裡。
因為很神奇地,明明許可權卡牌到了他這裡……
那麼按理說,辛聿應該已經解除對「張三」的復刻效果,恢復成「辛聿」這個原有身份。
可偏偏……
江異通過【魂靈共振】效果,依舊能清晰的感受到另一個與他形成絕對共振的「張三」的存在!
也就是說,失去【底牌是張三】的辛聿,依舊維持著「張三」的形象!
所以從這個角度來看……
或許辛聿並沒有失去【底牌是張三】這張許可權卡牌。
而是在【魂靈共振】的效果下,它成了由兩個「張三」所共享的許可權。
就像之前江異的資料麵板,同步到了原本隻屬於守護陣營的屬性增幅一樣。
【底牌是張三】這個許可權,也同步給他了。
而現在辛聿這個「張三」……
江異清晰地感知到,他就存在於他的身體之中!
當然,這種存在於他身體中的感知,似乎隻是一種認知上的錯覺。
更準確的感知,應該是存在於……他的「腦域世界」中。
如果用修仙世界的說法,或許也可以說成……
存在於他的「識海」之中?
隻不過他的「識海」,形成了一片漫無邊際的腦域世界。
所以,從效果上看……
江異似乎真的實現了,將「張三」納入「張三」的腦域世界。
可實際上,在這個將「自己」納入「腦域世界」的實驗完成後,卻出現了一個相當詭異的現象——
曾經江異對於自己的腦域世界,擁有絕對的上帝視角。
整個腦域中的一切,盡在他意識的掌控之中。
然而在腦域世界納入這個可以類比為「自己」的「復刻版張三」後……
他對於腦域世界的視角,就隻剩下一個「張三視角」!
簡而言之就是——
此時此刻的他,對於整個漫無邊際的腦域世界,就是隻能看到此刻身處腦域世界中的「張三」所能看到的一切……
「張三」視野之外的一切,於他而言,便也是盲區!
這種感受就好像……
當他從腦域世界之外,強行闖入腦域世界之中……
也就是從局外人強行入局後。
他便瞬間從上帝,跌落成了凡人!
但同時……
那枚詭異的【石骸眼巢】,直接出現在了復刻版張三的眼中!
這種感覺就好像……
江異用【石骸眼巢】,與辛聿交換了【底牌是張三】!
而這種交換,或許是符合邏輯的。
進入腦域世界後的辛聿,不在界域戰場範圍,便自然無法繼續持有【底牌是張三】。
而對腦域世界失去上帝視角的江異,正好也需要一雙相當特殊的眼睛,幫自己重新觀測整個腦域世界……
所以這種「交換」,似乎是一種最好的安排。
當然,這種最好的安排之下,辛聿的人生,似乎被禁錮在了腦域世界之中。
但他在腦域世界中,卻幾乎宛如BOSS殺回新手村,根本就是碾壓腦域世界所在時代的存在!
一個新世界初期的頂尖大佬……
取代原本滅族族長的身份,何嘗不是一個更好的安排?
而這種莫名達成的最好的安排……
令江異感到意外的同時,又有一絲情理之中的平靜。
說起來,他為什麼要嘗試將「自己」納入腦域世界中?
這就要追溯到,他構建這個「腦域世界」時,腦海中生出的關於「同心圓世界理論」的猜想。
在這個猜想中,有無數個世界,和無數個「創世者」。
初始創世者,創造了世界A。
世界A中,誕生了一位創世者A,創造了世界B。
世界B中,誕生一位創世者B,創造了世界C。
世界C中,誕生了一位創世者C,創造了世界D……
以此類推,形成大世界套小世界的同心圓世界。
也就是——
世界D,位於世界C之中;世界C又位於世界B之中……以此類推。
創世者B,在世界B中為凡人,卻是世界C的創造者。
而世界C中,則註定有一人,會沿著創世者B的成長軌跡,形成新的創世者C,然後去創造世界D……
就這樣,整個同心圓理論世界,會不斷新增新的小世界。
而整個同心圓宇宙,也會像現實宇宙一樣,不斷向外膨脹。
當然,同心圓宇宙中的每一個小世界,時間線是不一樣的。
一般來說,外圓世界的時間線,註定比內圓世界的時間線發展得更長。
就像更遙遠宇宙裡的光,需要用更久遠的時間,才能抵達眼前。
就像肉眼看到的宇宙星光,永遠存在時差。
同心圓宇宙中的所有世界,也存在時差。
最外圍世界的創世者已經存活很久很久;
而最內圍世界的創世者,則還未創世。
當然,整套同心圓宇宙理論,隻是江異的猜想。
在這套理論宇宙的執行模式下——
創世者B隻有在發現由其創造的C世界中形成了創世者C,並且創世者C創造了世界D的時候,才會生出同心圓宇宙的猜想。
也就是說,創世者從創造小世界,到通過世界的執行去堪破自己的命運……
中間還隔著一整個世界的執行時差。
而可能也是因為這樣的時差,讓創世者在堪破命運的那一刻,便無力去更改些什麼了。
於是,整個世界的執行體係,就像一個死迴圈,不斷地逆向疊代著。
所有創世者,隻能向內創造新的世界。
卻無法打破桎梏,看到那個創造自己的世界。
也就是,所有的同心圓,隻能看到自己所在的圓以內的所有同心圓世界。
而對自己所在圓之外更大的圓,卻永遠無法企及。
而江異則在自己腦域世界構建之初,便生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假設創世者B,強行將自己跌落至自己創造的世界C中,想要成為自己創造世界C中的創世者C……
那麼,從創世者B轉化為創世者C的存在,還能以創世者B的身份,回到世界B中嗎?
如果用腦域世界作類比的話……
看上去,很難。
首先是創世者強行跌入自己創造的世界之中,本身就沒那麼容易。
看上去,此刻的江異,在腦域世界上完成了這一步。
可實際上,跌入腦域世界中的「張三」,再怎麼與他【魂靈共振】……
但本質上,此張三與彼張三,始終是兩個張三。
隻不過一個活在所謂現實,一個活在腦域世界。
其次,進入腦域世界的「張三」,失去了「創世者」的上帝視角。
本質上,他變成了普通人!
那麼,他再想向外探索更大的世界,恐怕會和世界中自然形成的創世者向外探索世界一樣艱難!
不過,這種對腦域世界而言,維度跌落的存在……
或許本身也會對腦域世界的命運發展軌跡,形成一定的改變。
也就是讓原本隻是復刻上一個世界的同心圓世界,變得不一樣起來?
隻是……
當這個想法誕生於江異腦海。
他很突然地,便想起一個人。
一個「死」於十萬年前,近乎全知全能的恐怖存在——尺素。
說起來,他至今都無法理解……
尺素,到底是怎樣一個存在。
命運之流裡,為什麼會孕育出這樣一個,彷彿堪破一切命運的生物……
而如果說,這樣一個生物,也是由外部世界強行注入的呢?
那麼……
被江異強行注入腦域世界的「張三」,是否也會像十萬年前的尺素那樣,「死」於某個命運的拐點?
一時間,江異腦海中,萬千思緒繁亂紛飛。
而他掌心上那張【底牌是張三】的許可權卡牌,則緩緩旋轉,閃動著異樣的光華。
心念流轉之間,無需任何言語,江異同步到了另一個「張三」的意念。
靜默片刻後,他掌心翻轉間,那張【底牌是張三】的許可權卡牌,便沒入他身體之中。
又下一秒,他的身體,從「張三」,切換回了「江異」。
這一刻,他便與腦域世界徹底切斷了聯絡。
也可說是,將腦域世界徹底託管。
他的目光,靜靜地落在「死戰」戰場上僅剩的8名咒族玩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