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情 049

| 0048 番外（8）家宴

說到親吻，你能想到什麼？

是花瓣交疊的陰影，還是蜻蜓點過水麪的輕柔，展眉停滯在自我對於親吻的刻板印象裡，還冇能判斷出來，因為這是一個淺嘗輒止的吻

身上的男人眼神沉靜，周身散發出不容冒犯的氣質，她是最熟悉這味道的人，可現在呢

展眉此時終於瞭解了先生的意圖，她這一週輾轉反側的思考，為什麼先生會在一堆孩子裡選中她，似乎終於有了答案

或許是水到渠成，又或許是她的刻意放縱，這一天的到來似乎冇有讓展眉過多驚訝

先生的手指撫摸過她的嘴唇，她聞到了他手指上的菸草味，溫暖辛烈

她像個小動物一樣反射性的用自己的鼻子記憶男人的味道，鼻翼抽動，臉頰鼓鼓的

先生終於笑出聲了

“嗬…”低沉的像是從喉嚨裡擠壓出的

他放下了手，展眉卻想剛剛回神一樣，被現狀嚇了一跳

她做了什麼？和先生…？

展眉反射性的抵著他的胸膛拉開距離，腦袋向後仰著，先生想要撫摸她的臉卻被她躲過

一瞬間的失語，尷尬的氣息在二人間瀰漫，展眉有些後悔自己的反應，又有些難受

她放下抵在中間的手臂，深吸了口氣

心跳此刻代替鐘錶作為計時的工具，嘀嗒、嘀嗒、嘀嗒

似乎是看她不想說話，先生頓了頓，緩緩開口

“我不逼你，眉眉”

“無論你的選擇是什麼，我都會把你撫養成人…”他似乎有些憐惜的撫摸她毛茸茸的腦袋

“不是…”展眉從喉嚨裡擠出這個詞

“我不是…”她快哭了

“我隻是覺得很不真實…我不敢相信我褻瀆了您…”她用了“褻瀆”這個詞，似乎對她來說先生連親吻都是施捨

“你要知道，冇有人會被褻瀆，除了他自己自輕自賤”他似乎不讚成展眉的論調，看著糾結的少女給出了自己的看法，抑或者是在教導

“你有時間思考，我不會逼你”他放開了手，向後退了一步

“等你想好了，你可以來找我”

他忍不住將她散亂的髮絲理順，看著她糾結的表情近乎無奈的歎了口氣，眼中是展眉看不透的深沉，可這一切對於一個剛通人事的少女實在太過於殘忍

他做的這幅姿態，是在逼迫嗎？當事人也不得而知

先生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這兩天下雨，溫度低

略略看了展眉一眼，就越過她走了出去，展眉聽到身後的腳步，她的後背像被烈焰灼燒過那樣，幾乎不敢回看，她怕自己的軟弱被人得知，她怕自己一開口就是依戀

這一切不對，這一切不在正軌，她不能讓她身上的卑微沾染到先生分毫，她強撐著打了個顫而後硬逼著自己站直身子

展眉孤零零的站在桌旁，看著書桌上被主人使用過的便簽紙，上麵剛勁有力的筆觸

她好像搞砸了…可她也不知道該怎麼應對這一切

………

展眉又重新回了學校，可這一次似乎和以往都不太一樣，她剛踏進班級就看到幾乎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她愣了愣，拖著疲憊的身體越過人群走到自己的座位

她身旁的於麗麗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徒勞的張了張口，終究還是冇說話

她本來就獨來獨往，可是現在

不像是自我選擇的孤獨，更像是一種群體性的慎而遠之，班上的同學都在儘量避免和她交流

很快，她就知道了原因

週一早上，照例是班會，她抬眼看到了講台上陌生的身影，似乎有一瞬間怔愣

其實這件事很容易想通，先生的怒火不僅蔓延到了警隊，甚至還遷怒了學校

他派人責問學校為什麼讓一個未成年少女和警察獨處？為什麼老師冇有在警察來學校的第一時刻通報給學生的監護人？

先生的態度很堅決，學校不敢惹這尊大佛，老師丟了工作，學校也緊急對老師進行了培訓，增加這方麵的知識，嚴格的來說老師得到這個懲罰並不冤枉

可對於一腔熱血的少年人呢？他的班級裡並不缺乏有頭有臉的人物的兒子女兒，他們從小驕縱長大，可先生震懾著，他們做不了太出格的事

既然他們惹不起，那就遵從家裡的決定，離展眉遠一點

可還是有一些同學願意和她打交道，他們不像那幫隻知道擺臉色的蠢貨，他們敏銳的察覺到了展眉對於先生來說好像並不隻是一個用來做麵子工程的養女

這些人開始對展眉釋放善意，他們先是邀請展眉參加他們自己組織的俱樂部，有些什麼活動也會及時叫上展眉，可展眉要不就是婉拒，要不就是乾脆無視

她現在一顆心都係在先生身上，先生已經兩週冇有回家了，據家裡的傭人說，雖然先生有不少資產，可最經常待的還是市郊的主宅，她敏感的察覺先生不回家的原因可能是因為她

她本來想的很高尚，她覺得如果先生的名譽不受損壞，那麼她完全可以作為一個冇有存在感的人生活在這個家裡，就像她過去十五年做的那樣

可是她低估了習慣的可怕，當一個人已經習慣了上位者對你潤物細無聲的關懷和愛護，又怎麼能一下子就接受冇有這些的生活

況且那天的親吻…她如鼓的心跳和接下來幾乎每天夜夜羞恥的夢都是騙不了人的，她隻是無法麵對罷了

寫完最後一個字，放下手中的筆，抬頭看著正在自己麵前說話的同學，柔柔的開口

“抱歉，今天有家宴，恐怕不能赴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