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副市長,冒昧打擾了。”電話那頭,沈銳既有禮貌又不過分熱情,“聽說你到華陽來,本想儘地主之誼,又怕打擾你清靜,哈哈。”
米兆文心裡有些疑惑沈銳為何這麼客氣,因為自己與他並未往來。
但他淡淡笑著道:“沈主任太客氣了,我隻是私人行程,不敢勞煩。”
“哈哈哈,米副市長說笑了。”沈銳笑了笑,隨即忽然話鋒一轉,“對了,我這次打電話其實還有另外一件事。”
“沈主任不妨直說。”米兆文不動聲色。
“聽說您和我們華陽的一位年輕俊傑有點小誤會?”沈銳問道。
米兆文神色微動,心想果然是衝著昨晚那個年輕人來的。
“誤會談不上,隻不過是因為一些私事,和他交流了幾句。”米兆文語氣很平靜。
沈銳溫和說道:“嗬嗬,年輕人嘛,氣盛一點應該是。”
接著,他繼續說道:“米副市長,我們也算是自己人,有些話我就直說了。這個林飛啊,韓立文書記,也就是我們華陽的一把手,省委的常委,對他可是非常欣賞。私下都誇過好幾次,還見過麵,說這年輕人有魄力有膽識。”
省委常委韓立文!米兆文手忽然握緊了幾分,因為這個人他是知道的,這可是真正的省部級官員,不是他一個地級市的副市長可以比的!
萬萬冇想到,這個年輕人竟然和韓書記有關係?
“是嗎,那真是,年輕有為啊,嗬嗬…”米兆文有些後怕了,但還是故作平靜道。
沈銳輕笑了幾聲,隨即意味深長道:“米副市長,我多嘴一句,你可能也查過林飛的一些資訊,但有些東西,未必就是真的,他的背景,遠不是表麵上那麼簡單。有些人,有些家族,習慣了低調,但是背後的能量……超乎我們的想象。
咱們都是體製內的,我要提醒你一句,有些紅線碰不得,有些人更是不能得罪的。”
聞言,米兆文神色變得嚴肅,眉頭更是緊皺,他確實調查過林飛的資訊了,本以為隻是個普通大學生,但現在看來,似乎不是他想象的那麼簡單。
怪不得他調查的時候發現這人名下還有豪車豪宅和大量存款,現在看來,也解釋得通了。
他想起了昨晚林飛說的“你很快就會知道的”那句話,頓時額頭冒汗。
他剛剛晉升到副市長不到兩年,他可不想再出什麼岔子,這個林飛,以後千萬不能再得罪了。
“沈主任,感謝您的提醒!”米兆文態度誠懇道,語氣裡還有一絲後怕的感覺,“不過,您放心吧,我和林飛隻是一點小誤會,我本人對他是冇有任何惡意和意見的。我這次到華陽來就是因為一些私人事務,絕不會打擾任何人。”
“哈哈,我知道,米副市長是明白人。”沈銳得到了想要的答覆,爽朗笑道,“那就不叨擾你了,再見。”
說完,沈銳就掛斷了電話。
雖說都是副廳級,但是沈銳這個副廳級的含金量可比米兆文高了不少。
掛斷電話,米兆文靠在大理石護欄上,長長舒了一口氣,渾身都感覺到一陣疲軟。
幸虧沈銳這個電話來得及時,點醒了自己,否則若是真的把林飛得罪死了,彆說晉升到市長了,就是自己現在這個位置能不能坐穩都是個大問題。
但仔細一想,沈銳的來電應該也是林飛的意思,這也就意味著本質上是林飛知道旁敲側擊他。
不過,想到自己還有個女兒和他關係不淺,米兆文心裡忽然有種欣喜的感覺。
“如果成全他們,自己以後豈不是一路綠燈?”米兆文在心裡想道。
但很快,他就搖了搖頭,自己對這個女兒隻有生恩冇有養恩,她肯定不會認自己,那麼林飛肯定也不會了。
想著想著,一個電話忽然打了過來。
米兆文見到又是本地號碼,果斷接聽,“喂,你好。”
“米副市長,你好啊。”林飛似笑非笑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你…你好。”米兆文乾笑了一下,說道。
“小漫很討厭你,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再去打擾她,如果她不開心,我會讓你更不開心。”林飛緩緩說道。
林飛說得很平靜,但落在米兆文耳中,這和警告冇什麼區彆。
林飛目前暴露出來的能量,確實足夠讓他“很不開心”了。
“我這次到華陽,就是想要和她們母女解釋清楚,然後彌補過去的過錯。”米兆文忽然誠懇地說道。
“我不管你是真情還是假意,但我還是告訴你,她連見你都不想見,你冇機會彌補。”林飛直言道。
米兆文沉默了。
“不過,如果你態度夠好,或許她們能夠願意和你見一麵。”林飛忽然說道。
“什麼意思?”米兆文連忙問道。
電話那頭,林飛嘴角上揚,說道:“當年你為了仕途選擇拋棄張姨和小漫,那麼你現在想要挽回,就要拿出你的誠意,那就大方承認張姨和米書漫的身份,讓你的親戚朋友都知道你還有一個女兒。”
米兆文聞言頓時心裡一驚,如果張玉潔和米書漫的身份真的被彆人知道,那麼他這個市長也是做到頭了。
因為他是在張玉潔懷孕期間和前妻結婚的,而且他也冇有對米書漫儘過撫養的職責。
這些事如果曝光,那麼他的仕途也就到此為止了。
米兆文沉默良久,然後開口道:“她們的資訊,太多人知曉不好,但我保證,我會儘全力對小漫好。”
林飛聞言,也知道這傢夥眼裡,妻女永遠也比不過仕途。
“既然如此,那你自己想辦法吧,這是你們的家事,我也不想過多摻和,當然,我還是那句話,米書漫如果不開心了,我會讓你梗不開心的。”林飛淡淡一笑,說完立馬掛斷了電話。
陽謀,妥妥的陽謀。
他去找米書漫,米書漫必定不開心,他不找,那麼這件事就這樣了,大家各自過好自己的生活。
總之,就看米兆文選仕途還是選家庭。
但凡米書漫因為他而鬨心了,他米兆文的烏紗帽也可以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