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門寡婦養兒經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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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辰聽話的點頭。

想到辰辰要買的書，林舒窈又問道，“辰辰，你現在就開始看《周禮》了？”

辰辰今年才七歲，而周禮內容繁多，太過複雜，就連林父，對這個也隻有一知半解，辰辰剛上私塾冇兩年，現在應該剛開始學論語纔是，怎麽會看這麽複雜的書。

擔心辰辰心急，林舒窈勸解道，“辰辰，這讀書最怕的就是過猶不及，你現在還小，周禮這樣繁雜的書不適合你看。你四書都還冇學完，周禮你就是看也看不懂的，讀書要一步一步來，不要想著一口吃成一個胖子。”

“娘，我知道的，隻是寧先生親筆註釋的周禮太難得，我怕以後就買不到了，所以想要纔想要先買回來，娘，你放心，我現在不看，等我學完了四書，我再看。”

聽到這話，林舒窈這才放心下來。

孩子想要買書，這是上進的表現，林舒窈高興還來不及，自然是不會反對的，立馬滿口答應下來，又問辰辰還想要什麽其他東西。

辰辰搖了搖頭，“不想要了。”

倒是一旁的蕊蕊拉著她的衣袖道，“娘，我想要頭花。”

林舒窈看了蕊蕊一眼，“蕊蕊，你已經有很多頭花了。”

蕊蕊現在長大了，也到了愛美的年紀，之前在林家的時候，林舒遠給她買了一個頭花，從那以後，這小姑娘就迷上了頭花，每次去城裏，都纏著林舒窈給她買頭花。

蕊蕊搖了搖頭，“我還想要，我想要很多很多的頭花。”小姑娘扯著林舒窈的衣袖甩來甩去，嘟著嘴撒嬌。

辰辰也笑著道，“娘，把錢留著給妹妹買頭花吧。”

蕊蕊聽見哥哥這麽說，拉著林舒窈的袖子晃得更起勁了，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望著林舒窈，林舒窈有些無奈的捏了捏小丫頭的鼻頭。

看著孃親和妹妹這般親昵的模樣，辰辰有些羨慕，自從去了私塾，他便再也冇有和孃親這麽親近過了，自從爹不在了之後，他知道自己以後便是這個家裏唯一的男子漢了，所以他努力的想要長成一個大人，懂事穩重，成為母親和妹妹的依靠，大人可不會時時刻刻賴在孃親懷裏撒嬌的，他總是這樣跟自己說，可每回看到妹妹靠在母親懷裏，他還是有些羨慕，也許這就是長大的煩惱了吧，七歲的辰辰第一次覺得其實長大也不是一件好事。

“娘，許先生說明年的童生試，想讓我去試一下。”

林舒窈愣了愣，抬頭看著他，“童生試？”

辰辰點頭。

這古代的童生試可不比現代的小升初那麽簡單。

這雖然是科舉的入門考試，不過難度係數卻並不低，多少人寒窗苦讀十幾年，到了最後，也冇能撈著一個童生，可見這其中的難度。

林舒窈並不反對辰辰去考童生，隻是他現在年紀還小，跟他一樣去參考的有許多都是已經十幾歲甚至二十多歲的了，辰辰不過將將念夠兩年私塾，這孩子年紀小，心智還不健全，林舒窈害怕他若是考不中，打擊了他的信心，林舒窈是覺得等他再大一些，再去考童生也不遲。

不過這事兒，她也做不了決定，若是辰辰自己也想去試試，那她也不能反對就是了，想到這兒，她看向辰辰，問道，“辰辰，你想要去考嗎？”

辰辰猶豫了一下，他其實是想要去的，他三歲就跟著孃親啟蒙了，現在也已經進私塾唸了兩年書了，雖然先生一直誇他有天賦，他自己也很有信心，可跟別的私塾的學子比起來，到底水平如何，他卻是不知道的，心裏多少有些虛，若是能去參加童生試，無論結果如何，他總能知道自己的真實水平。

想到這兒，他抬頭看向林舒窈，“娘，我想要去，我也想知道，跟別人起來，我書到底念得好不好。”

林舒窈歎了口氣，她其實並不在意辰辰書念得好不好，這古代科舉考試，每三年才舉行一次，一次也隻取二百人，天下讀書人那麽多，有多少人，熬到死，也冇有熬出一個進士，這科舉考試的難度，比起前世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高考，難度隻高不低。

林舒窈也冇有指望辰辰將來真的能進士及第，光耀門楣，那對於她來說太遙遠，也太不可思議了，雖說科舉不論家境貧寒，都能參與，可又有幾個寒門學子能夠真的考出來的，書香門第，世家大族在教育資源上本就領先他們這些寒門一大截，林舒窈前世也是出生書香門第，世家大族的，她心裏明白，並非所有家境好的人，都是紈絝子弟，那隻是人們對豪門大族的偏見，她見過不少本就生在羅馬，而且還上進努力的人，跟這些人比起來，辰辰就算再有天賦，起跑線就輸了一大截，又怎麽追得上。

她讓辰辰唸書，目的隻是想要他明理，除此之外，並無其他。

可辰辰現在，似乎是想要走科舉的路，難得這孩子小小年紀，就有如此抱負，林舒窈很是欣慰，可欣慰之餘，又不免有些隱隱的擔憂。

“你若是想要去考，那就去試試吧，不過辰辰，你要知道，每年參加童生試的人有多少人，還有不少已經苦讀了好幾年，甚至十幾年幾十年的都有，你雖然自幼聰慧，可未必就能考得過.......”

辰辰笑了笑，“娘，你放心吧，我都知道的。”

林舒窈點了點頭，看著辰辰，唉，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她一時覺得高興，又隱隱有些難過。

陪著孩子們說了會兒話，瞧著天色不早了，林舒窈也開始準備做飯了，她把米下到鍋裏就聽見外麵有人喊她，林舒窈騰不開手，衝著院子喊了一聲，“辰辰，去開一下門。”

辰辰點了點頭，走到門前，打開門，卻見門口站著一個穿紅戴綠的陌生的中年婦人，辰辰隻認識村裏的人，這人一看就不是半坡村的人，他也不認識。

正奇怪的時候，林舒窈的聲音從灶房傳了出來，“辰辰，是誰來了？”

“我也不認識。”

林舒窈愣了愣，辰辰在村裏長大，若是來的是村裏的人，他不可能不認識，除非來的是外村人，怎麽會有外村人來她家裏？她擦了擦手，放下手中的菜刀，走出門去。

走到院門口，見到來人，林舒窈愣了愣，門口站的那婦人她見過一次，是隔壁村的牛媒婆，當初趙崇明兄妹兩個的婚事，就是她說的，雖然最後都冇成，不過因為這樁親事，卻是鬨出了不少事，林舒窈瞧見這牛媒婆，便皺緊了眉頭，她家有冇有要婚嫁的人，牛媒婆突然到來乾什麽？林舒窈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個不好的想法，莫非是衝著自己來的？

事實證明她猜的不錯，牛媒婆一瞧見林舒窈，就拉著林舒窈的手，盯著林舒窈不放，誇讚道，“林娘子，幾個月不見，長得更標致了，難怪有人惦記著，千叮嚀萬囑咐地托我上門。”

林舒窈眉頭一皺，心中不悅，說得自己好像處處招蜂引蝶似的，況且孩子們還在跟前呢，她當著孩子們的麵就說這種話，實在是讓她冇有什麽好感。

她自從來到這個世界，至今兩年了，一直深居簡出，平時除了去縣城回孃家，其他幾乎不怎麽出門，出門也隻是去找花二喜說話。

林舒窈一聽牛媒婆那話，臉瞬間就拉下來了。

辰辰也好似反應過來了什麽，輕輕挪到林舒窈跟前，用自己的小小身子，將孃親護在身後，一臉警惕的盯著牛媒婆。

牛媒婆也不在意這個還不到她胸口的小孩子的警惕目光，站在院門口往裏望瞭望，這一望，竟是呆住了，“林娘子，你這房子蓋得可真是氣派，不請我進去參觀參觀嗎？”

林舒窈還冇開口，辰辰就張開雙臂，一副防守的模樣，將林舒窈護在伸手，“有什麽話就在這兒說吧。”

牛媒婆低下頭，看著眼前這個身高纔到她胸口的小男孩一副母雞護崽的模樣，扯了扯嘴角，十分不屑的笑了笑，“這小子，還挺維護你孃親的。”

林舒窈皺了皺眉，她很不喜歡牛媒婆剛纔的表情，將辰辰拉回到她身後，才盯著她道，“辰辰說的對，你有什麽話就在這兒說吧。”

林舒窈暗暗警惕，這牛媒婆的一張嘴生得厲害，為了做媒，往往把殘疾窮醜說得天花亂墜，如今突然上他們家的門，一定不懷好意。

她可冇忘記當初趙秀蘭跟李員外就是她給說的媒，若不是趙崇明堅持要退親，趙秀蘭就嫁過去了，聽說趙秀蘭退親過後，李員外很快就娶了小灣村的另外一戶女兒，一開始聽說這事，朱氏還在家裏哭的死去活來的，埋怨趙崇明，好好的一樁親事就被他給攪和了，結果不過兩個月，那戶人家的女兒的屍身就從李家抬了出來，說是逛園子的時候，失足掉進池塘淹死的，李家之前已經死過好幾個妾室了，都說是掉進池塘淹死的，一個還能說是巧合，可這麽多，明顯就是有問題，朱氏聽到這事兒，也反應過來李家確實有問題了，她雖然愛財，可女兒也是她十月懷胎生的，又怎麽可能一點感情都冇有，從那以後，她倒是不埋怨趙崇明瞭，反而是每日抱著趙秀蘭，遇到一個人就哭她女兒是如何如何的命苦，因為這一樁親事，還壞了名聲，又罵那李家人不是個東西，將那李家罵的是狗血淋頭。

趙秀蘭這樁親事當初在村裏鬨得那麽厲害，是怎麽定下來的，又是怎麽退的，村裏人可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是以每每朱氏哭訴，大家也不過一笑置之，並冇有多同情她。

反而因為這事，大家都對趙崇明刮目相看，用村裏其他人的話說，能這樣維護親妹子的男人，品效能差到哪裏去，是以這件事過後，倒是有不少真心疼愛閨女的人家，不嫌棄趙家窮，願意將女兒嫁給趙崇明。

趙家的事情雖然是圓滿解決了，可林舒窈卻是冇有忘記這件事一開始，牛媒婆在其中起的作用，林舒窈不傻，仔細想想，就能發現這件事有不少奇怪的地方，趙秀蘭性子靦腆，平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那李員外是何時在城裏瞧見趙秀蘭的，反正林舒窈來了這麽久，就冇見過趙秀蘭出過村，隻怕是牛媒婆為了促成這樁婚事瞎說的吧，不知道收了李家多少好處費呢。

怕是一開始她打的主意就是為了讓趙秀蘭嫁進李家，給趙崇明說的胡家那樁親事也隻是個幌子，朱氏這人冇什麽腦子，相中了胡家，又湊不齊聘禮，正是著急的時候，這時候，李家來說親，她病急亂投醫，再加上一百兩銀子的誘惑，答應這樁婚事，也不奇怪。

朱氏固然可恨，最可恨的隻怕還要是李家和牛媒婆這人，這麽陰險的招數，竟然也能使得出來。

牛媒婆最讓人厭惡的就是她說媒，往往昧著良心，哪家名聲性子不好的人家給的錢多她就給他們謀個好人家，不知道糟蹋了多少好男兒好女兒。

林舒窈自然對著人也冇什麽好印象，她皺著眉頭道，“嬸子有什麽話就趕緊說吧，我這鍋裏還煮著飯呢。”

“林娘子，我這是來跟你說親的，我跟你說，這真是一門好親事，錯過了這家，有你後悔的。”

牛媒婆笑容可掬，兩隻眼睛都眯成一條縫了，見林舒窈臉上滿是不耐煩，連忙開門見山地說明來意，不再廢話，“小灣村的劉平你知道吧？他可是小灣村出了名的才子呢，自幼就飽讀詩書，長相也是一表人才，他婆娘年初死了，不知道多少人打他的主意呢。劉平都不滿意，一心想要找個識字的，林娘子你不就是秀才之女嘛，他不知從哪兒打聽到了你，前些日子來半坡村走親戚，正好看見了林娘子你，一眼看中了，昨日就上門托我來提親。我琢磨著這還真是一門好親事，所以這就趕緊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