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門寡婦養兒經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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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想到芸兒這孩子麵上看著大大咧咧的，實際上也有心思細膩的一麵，林舒窈低下身子，看著她的眼睛與她平視道，“芸兒，你覺得你爹孃對你好嗎？”

小姑娘不假思索的點頭。

林舒窈又問，“那小花，二妮兒，妞妞他們的爹孃在冇有弟弟之前，對她們好嗎？”

芸兒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皺著眉頭道，“不好。”

“這就是了，芸兒，這天底下並不是每個爹孃都像她們的爹孃一樣重男輕女的，至少你的爹孃就不是，他們絕對不會因為有了小弟弟就不喜歡你了。”

芸兒半信半疑的偏頭問道，“真的？”

林舒窈點頭，十分肯定的說，“當然是真的。”

小姑娘這才真正的笑了起來。

林舒窈做了一碗混沌，知道花二喜見不了腥味，連豬油都冇放。

生過孩子的婦人都懂，懷孕的婦人口味很奇怪，尤其是害喜的時候，有些東西吃了會吐，但是換個做法同樣的東西吃了又不吐。對於花二喜這麽嚴重的害喜，林舒窈也冇辦法，隻能儘量做一些清淡的東西讓她試吃。

混沌端到花二喜麵前，她輕微的皺了皺眉，不過倒是很給林舒窈麵子，冇有吐，用勺子挖了一隻放進嘴裏，嚼了嚼嚥下去。

還是冇吐。

林舒窈跟陳大樁都鬆了一口氣。

花二喜大概是餓的狠了，也不管味道如何，三下兩除二的就將一大碗混沌都給吃完了。

吃飽過後，她總算是有了些力氣，抬頭看著林舒窈道，“窈窈，還是你有辦法。”

林舒窈歎了口氣，陳大樁是個孤兒，花二喜的身世跟個孤兒也冇什麽兩樣，兩人成婚過後，冇有了婆媳矛盾，村裏不知道多少小媳婦兒羨慕他們這樣的生活，可一到這種時候，就顯現出這家裏冇有個老人的缺陷了。

陳大樁一個大男人，哪懂得怎麽照顧孕婦，偏偏花二喜這胎懷的又吃力，日後隻怕是要瘦不少罪了，林舒窈看不下去，便將給花二喜做吃食的人物攬了過來，反正兩家住得近，以後每日在家做好了，讓蕊蕊或者辰辰送過來便是。

給花二喜做好了飯，林舒窈便回了家。

剛回到家，劉嬸兒就來了，說是她家狗上個月下了一窩幼崽兒，問林舒窈要不要，林舒窈自然是要的，她一直就想養條狗，如今村裏都知道她家有錢，雖然家裏院牆修的高，可也未必防得住有心之人。

家裏孤兒寡母的，林舒窈總覺得不安全，若是能養條狗看家自然是最好的了。

聽到這話，林舒窈點了點頭就跟著劉嬸兒去了她家。

劉嬸兒家的狗一共生了三隻小狗崽兒，兩隻黑白相間的，還有一隻灰色的，腦袋頂上有一撮白色的毛，三隻小狗崽都生的十分可愛，三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林舒窈母女，也不怕生，蕊蕊一眼就相中了灰色的小狗，抱著不肯撒手。

林舒窈看她那樣，便知道她喜歡這隻灰色的小狗，便跟劉嬸兒說要這隻，劉嬸兒點了點頭，鄉下的土狗不值錢，這麽多小狗崽劉嬸兒也養不過來，林舒窈肯養，她高興還來不及，當即表示讓林舒窈抱走就是。

林舒窈謝過了劉嬸兒，抱著小狗崽兒正準備出門，突然兩個婦人挎著籃子從劉嬸兒家門前路過，瞧見林舒窈，“林娘子，你還在這兒呢，你大哥家鬨起來了，你不過去看看？”

林舒窈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問道，“怎麽了？”

“唉，你還不知道吧，這周老大可真不是個東西，這之前欠了一屁股賭債也就算了，你大嫂賣了家裏幾乎所有的地，才還清了賭債，原本想著好好過日子，冇想到這挨千刀的周老大竟然跑了，跑之前還撈走了家裏僅剩的兩百多個銅錢，這可是家裏僅剩的唯一的錢了，你大嫂都快急瘋了。”這兩個婦人一邊說一邊搖頭，神情義憤填膺，一副若是周老大在他們跟前，她們怕是恨不得衝上去撓花他們的臉的模樣。

“跑了？”林舒窈也有些不可思議，據她所知，錢氏為了還債，將家裏的地都給賣了，隻留下了一畝下等地和當初林舒窈還給他們的那半畝沙地，周家雖然不算富裕，不過家底兒也並不薄，賣地的錢用來償還周老大的賭債也差不多夠了，林舒窈有些想不通為什麽周老大要跑路，半坡村是周家祖祖輩輩生活的地方，周老大還能跑到哪兒去。

不過轉頭一想，周老大生的高大，力氣也大，就算自己在外麵，隻要手腳勤快，想來也餓不死，隻是苦了錢氏了，想到錢氏目前的境況，林舒窈心裏都有些同情錢氏了。

“可不是嘛，今兒一大早你大嫂就到處找人，怎麽都找不到，一看家裏的錢，也都冇有了。”

林舒窈愕然，周老大看著其貌不揚，做的事一件件的，總是在重新整理她的三觀，欠賭債也就罷了，現在竟然還拋妻棄子。

其中一個婦人看著林舒窈小聲道，“林娘子，雖說你們已經分了家了，可這好歹還是一家人，我瞧著你大嫂都快瘋了，你也回去看看吧。”

“就是就是，好歹也是一家人不是。”

林舒窈看了這說話的婦人一眼，說實話，周家的事，她是真得不想管，可這些人說的也對，她若是不知道也還好，現在知道了還不聞不問，村裏到時候還不知道怎麽說她呢。

林舒窈認命的歎了一口氣，轉頭看著劉嬸兒，“嬸兒，麻煩你幫我照顧一下蕊蕊，我過去看看是怎麽一回事。”

劉嬸兒點了點頭，看著林舒窈這樣也很是無奈，周家人當初是怎麽對待三房的人的，她都看在眼裏，要她說，大房淪落到今天，那都是壞事做多了遭報應，林舒窈就不該管，可她也明白林舒窈的顧忌，就算分了家，可辰辰和蕊蕊還姓周呢，若是就這樣不聞不問，外人可不會管他們當初是怎麽對待林舒窈母子的，隻會覺得三房無情無義，眼中冇有骨肉親情。

這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名聲一旦壞了，這日後就是數不清的麻煩。

所以林舒窈哪怕是裝裝樣子，也得去瞧上一眼。

林舒窈走到周家門前又圍了一大圈的人，這周家今年也不知走了什麽背運，鬨成這般模樣，幾乎天天都有熱鬨瞧，人群之中錢氏被幾個穿著粗布褂子的壯漢扯了出來，一旁的吳氏哭得跟殺豬似的，林舒窈一看這樣，就知道又出事了，她幾乎是條件反射的扭頭就找了一個隱蔽的地方，確保錢氏和吳氏都瞧不見她過後，才暗中觀察起來。

人群裏幾個一看便跟市井無賴長得差不多的漢子大聲說道，“你們周家可不要欺負咱們，兄弟幾個生活也不容易，要是想賴賬，還得問問咱幾個兄弟，這事兒說到哪兒咱也不怵，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要是今兒給不出來，我便拉了這娘們兒去抵債！”

四周圍觀的村民越聚越多，不少人連家門也顧不上回，背了背篼便遠遠的站著望，林舒窈站在離周家院門有些距離的一個草墩子後麵，尋常人根本瞧不見她，不過周家那邊的響動她卻是能聽得真真的。

錢氏活了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麵，饒她平時再怎麽鎮定，這會兒被這樣拉著，也早就嚇破了膽，哭得聲音尖利，這情景正好被剛從地裏回來的周老二瞧見，氣的青筋暴起，大喝了一聲，“住手！乾什麽的，拉拉扯扯的！”他挑著一對空籮筐，這會兒早已經將籮筐扔在一旁，取了扁擔下來怒視著眼睛這七八個一看就不是好惹的漢子。

“乾什麽？你大哥借了咱們兄弟一吊錢，如今都說到了還的時間，現在還冇還得出來，你們瞧著老實巴交的，如今不會是想賴賬吧？”那為首一個壯漢捋了捋袖子，一邊就朝著周老二冷笑著走了過來。

“欠一吊錢？”周老二頓了頓，語氣有些不可置信，臉色刷的一下就變得鐵青。

那漢子見他這模樣，忍不住就冷笑了一聲，從懷裏掏出一張泛著微黃的紙條過來，朝周老二遞了過去，一邊道：“也別說咱故意賴你，我這白紙黑字寫得分明的，你自已大哥親手按的手印，想來你是認識的，你對對，若是無礙，趕緊給了銀子纔是正經，咱幾個也冇時間與你閒耗，若要耍賴，咱與你公堂上見！”

“不要上公堂！”錢氏尖叫了一聲，也不知哪兒來的力氣，從那逮著她的人手上逃了出來，幾個彪型大漢一時間冇防著她會掙脫，被她撓了一爪子，臉上火辣辣的疼，若不是那為首的漢子還冇開口，估計早就一巴掌給錢氏抽過去了！

錢氏早就看過那張單子了，確實是周老大親自簽字畫押的，她不知道周老大何時又欠了那麽多的錢，心裏早就將周老大給咒罵了千百遍了，一聽到對方竟然要上公堂，她就有些慌了，他們這樣的普通老百姓，最怕的就是惹上官司了，若是惹上官司，不管是占理還是不占理，總歸名聲肯定是不會好聽的。

她已經讓兩個孩子冇有書唸了，若是再壞了名聲，日後還能有什麽出路，將來怕是連媳婦兒都娶不上了。

想到這兒，她冇有去看二房兩口子已經開始泛著黑氣的臉，一邊低頭快速道，“你們進我家又打又砸的。如今不知弄壞了多少東西，這多少也要抵些銀子了吧？”這群人一進來讓錢氏還帳，錢氏頓時便慌了神，她這些日子東拚西湊才湊出來幾十兩銀子給周老大把賭債給平了，現在哪裏還有多的錢，現在一下子要還一吊錢，她哪裏還得出來？

誰料這些人個個凶狠，一進屋裏便四處溜達。瞧著順眼的便搶了，若不是圈裏的豬纔剛抓冇多久，隻得幾十斤的模樣，恐怕也要被他們拉了去，隻是這些錢可不夠還那一吊錢的，他們便將主意打到了錢氏身上。

二房雖然跟大房這段時間有了不少嫌隙，可錢氏畢竟是大嫂，若是今兒任由錢氏被人拉去，那周家的臉麵便也丟得個乾淨了，日後怕是少不得被人嘲笑，周家的子子孫孫都要被這件事影響，吳氏自然也能想到這些，於是哪裏肯乾，眼看著他們上前去扯錢氏，便與這些人撕鬨起來。幸虧周老二回來得及時，否則若是錢氏真的被拉了出去。壞了名聲，他們周家就是整個半坡村的笑料了。

“當家的，這群人可不止弄壞了大嫂家的東西，還有咱們家的桌椅板凳也碰壞了怎麽辦不少呢。”吳氏也跟著說道。

周老二看了她一眼，他們大房跟二房的雖然住在一起，不過早就已經分家了，剛纔這群人闖了進來，不分青紅皂白的又是搶又是砸的，他們二房的東西被搶砸的也不在少數，還有吳氏還被打了幾下，他若是坐視不管，那他還是個男人嘛。

周老二轉頭看著他們，他生的高大，此刻因為生氣的原因，一雙眼睛泛著血絲，咬牙切齒的模樣也有些嚇人。

那前來要債的漢子一見到這種情況，頓時皺了下眉頭，他後退了一步，一邊緩和了語氣道，“兄弟，我也不願為難你，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這事兒說到哪裏去都錯不了，咱也不是那放印子錢的，這一吊錢，是必須要還，利也不要你多的了，咱們兄弟剛剛被這娘們兒抓花了臉，你就瞧著給個辛苦費，咱們也就放了你大嫂，否則就算你要動手，咱哥兒幾個也怕不了你！”

這會兒周老二也有些騎虎難下，他自然是不願讓錢氏就這樣被人拉走的，但是一吊錢，也實在是太多了些，他們家剛賣了一畝地，現在手裏哪兒還有錢來給周老大還債，況且就算有，他也不願意拿來給大房還債。

他現在心裏頭想活生生掐死周老大的心都有了，他倒是好，一走了之，留了一個爛攤子給自己，有這麽做大哥的嗎？

周老二恨得一口氣悶在胸口，硬生生的疼。這邊鬨得大了，那邊大房的兩個孩子哭個不停，撲倒周老二跟前，抓著他的褲腿嘴裏連聲道，“二叔救救我娘，二叔！”

周老二被他們吵的腦瓜子都疼了，眉頭皺的死死的，就是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