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門寡婦養兒經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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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崇明從林舒窈家回去過後，一夜冇睡著，反反覆覆的熬到了天亮，第二日一大早，趙崇明就急急忙忙的出發去了宗祠村。

這一路上，他也想了很多，他知道自己這樣貿然上門退親，是不合規矩的，而且對胡家閨女的名聲也會有些影響，但是他已經想不到其他好的辦法了，他娘不願意去找媒人退親，他隻能出此下策。

進了宗祠村，一路打聽著，總算找到了胡家的位置。

趙崇明來到一個籬笆院子外，抬頭打量這戶人家，跟自己家的房子一樣是土牆茅草頂，不過要新些，雖然胡家是做屠戶的，不過院子裏瞧著卻十分乾淨清爽。

頓了頓，趙崇明伸手敲了敲門。

院子裏很快有了響動，緊接著一個梳著大辮子、身穿淡紫色襖子的高挑姑娘迎了出來。

瞧見門外的人，胡菊香也愣了一下，她常年住在村裏，平日很少見到外男，猛的一下突然見到一個年輕英氣的陌生男子出現在自家門口，她一時有些冇有反應過來。

胡菊香看著這陌生的麵孔，說出口的話也帶上幾分小心翼翼。

“這位大哥，你找誰啊？”

趙崇明聽到這話，衝著她笑了下，“請問這裏是不是胡屠戶家？”

胡菊香聽著這人叫了自己爹的名字，又看他一臉笑意，不像是什麽壞人，也忙應了一聲。

“是的，你找他有什麽事嗎？”

趙崇明愣了愣，默默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這位姑娘，瞧著雙十年華的模樣，還梳著辮子，一看就是還未有出嫁，心裏也大致清楚了這人的身份，住在胡家，而且還冇有出嫁的姑娘，那就隻有胡家的小閨女了。

看著眼前這個姑娘乾淨清澈的眼眸，趙崇明一時有些猶豫，過了一會兒才鼓起勇氣說道，“這個我還是和你的父親商量吧，麻煩姑娘通傳一下，就說是半坡村趙家的人。”

胡菊香聽到他這話愣了一下，頓時回過了神，這半坡村趙家不就是與她說親的人家嗎，她頓時抬起眼仔細的看了一眼眼前這人，這人看著二十六七歲的模樣，與她素昧蒙麵的未婚夫年齡倒是吻合。

莫非這人就是........，她臉上突然染上了兩絲紅暈，低下頭輕聲道，“麻煩大哥等一會兒了，我爹去隔壁村收豬崽子去了，估計再過一會兒就該回來了，你若是不介意，可以先進院子等等。”

趙崇明點了點頭，想了想，還是抬步走了進去。

剛纔隻是在外麵遠遠的看了一眼，這會兒走進來才發現，這院子比他剛纔看見的還要整潔得多，趙崇明偏頭看了一眼拿了米糠在那兒餵雞的胡菊香，心裏也對她多了幾分好感，能把家裏收拾得這麽整潔的姑娘，想來人應該也不錯。

胡菊香一邊餵雞，一邊偷偷的用餘光打量著坐在院子中央的趙崇明，他坐的很板正，背脊挺得直直的，瞧上去格外精神，聽說他之前服過幾年兵役，許是因為家庭關係，她不怎麽喜歡那些瞧上去柔柔弱弱的男子，反而更喜歡趙崇明這樣充滿陽剛氣的男子，想到這個人很有可能就是自己以後的夫君，胡菊香心裏微微蕩起漣漪。

胡菊香在偷偷打量趙崇明的時候，趙崇明實則也在觀察著她，從他來到現在，麵前這位姑娘給自己的印象都是十分舒服的，想到自己今日來的目的，他也不由得覺得有些羞愧。

二人正在彼此互相打量的時候，院門突然“嘭”的一聲，被人一腳踢開。

一個挑著擔子的婦人出現在了院子口，‘嘭’的一聲狠狠將自己肩上的擔子取了下來，兩隻木桶被撂到地上發出響聲，裏頭裝著的深藍色粗布衣裳也跳了跳，見到院子裏的胡菊香，高聲喝罵道，“你死人呀！見我回來也不來搭把手，坐那兒動也不動，以為自己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呢，什麽作派！可就你，還冇這個命！”

趙崇明被這樣的情景嚇了一跳，有些不懂現在是個什麽狀況，隻好坐在原地不開口。

胡菊香聽到腳步聲，起身衝著那婦人喊了一聲，“大嫂。”

說完默默走上前去，將她手裏的木桶接了過來。

趙崇明見到這樣的場景，皺了皺眉，他來之前也做過不少功課，胡屠夫一共有兩個三個兒子一個女兒，胡菊香是胡屠戶的老來女，胡老太太前些年去世過後胡家就分家了，胡屠夫以及胡菊香跟著胡家大兒子一起生活，眼前這婦人想來就是胡家大兒媳馬氏了。

趙崇明早就聽說過胡家小閨女很受胡屠戶的喜愛，不然也不會因為捨不得她出嫁而把她留到這個年紀。

原本趙崇明還以為胡菊香在家中應該很受寵纔對，可現在看來，卻似乎並不是那麽一回事。

瞧見眼前這馬氏的這般模樣，想來這樣的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馬氏不過是胡菊香的大嫂，竟然就敢這樣欺負冇有出嫁的小姑子，胡屠夫和胡家大兒子不可能不知道。卻還一再容忍，趙崇明看了一眼在院子默默晾衣服的胡菊香，心裏突然對馬氏有了幾分憤怒，此時的他還不知道，他看胡菊香的眼神已經不知不覺的多了幾分憐惜之意。

此時馬氏也瞧見了坐在院子裏的趙崇明，冷笑道，“我這不過是出去洗個衣裳的功夫，你竟然就將姘頭帶進家裏來了，看不出來啊，胡菊香，你可是已經定了親的人了，還如此不知廉恥，真是不要臉！”

胡菊香一個未出嫁的大姑娘，被人指著鼻子罵她會姘頭，就算是再柔軟的性子，此刻也忍不住臉色沉了下來，淚眼朦朧的盯著馬氏，“大嫂，這人是半坡村的人，來找爹爹有事相商的，你怎麽能這麽胡說，汙人清白？！”

趙崇明聽到這話也忍不住站了起來，“這位大嫂，我來找胡屠戶是有事相商的，無憑無據的你怎麽能這樣汙人清白。”

馬氏也反應過來，知道自己剛纔說的話有些過分了，聽胡菊香說這人是半坡村的，她偏頭看向胡菊香，“半坡村，那不就是跟你定親的那個村子嗎？”

胡菊香低下頭冇有說話。

馬氏愣了愣，突然神情一變，看著胡菊香道，“好哇，胡菊香，你膽兒大了呀，這還冇有成親呢，你就敢把未婚夫往家裏帶，你還要不要你的名聲了？你自己不要臉，難道還要拉著整個胡家的名聲跟你作陪嗎？”

馬氏氣的不行，扭頭就要在院子裏找棍子作勢要動手揍人。

胡菊香嚇得四處躲，趙崇明看不下去了，想要動手阻攔，隻是礙於在場的人都是女子，他一時也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

正吵鬨間，外頭胡屠夫父子兩回來了，兩父子手裏還各自挑著個擔子，聽到屋裏的吵鬨聲，胡屠戶拿了搭在肩頭的帕子抹了把汗，有些無奈，“這是怎麽了，大老遠就聽到你們在嚷嚷！”

瞧見胡屠夫父子出現在院門口，馬氏這才收斂了一下，站定身子喊了一聲，“爹，大郎。”

胡菊香也委委屈屈的跟著喊了一聲，聲音還帶了一些哭腔，“爹，大哥。”

胡屠夫倒是看到了一旁站著的女兒，瘦弱的身子，穿著她娘改小的舊衣裳，表情倔強，站在冷冷清清的院子裏，瘦弱得令人心疼，胡屠戶心裏一軟，看她站著冇動，將肩上的擔子放下，朝胡菊香走了過來，嘴裏問道，“香兒這是怎麽了？”

胡菊香聽見胡屠夫問她，站直了身子，吸了吸鼻子，搖頭道，“爹，我冇事，剛纔跟大嫂拌了幾句嘴而已。”

聽到這話，胡屠夫抬頭皺眉看了院中的馬氏一眼。

見到公公這表情，馬氏立馬知道大事不好，指著趙崇明說道，“爹，你可別聽這丫頭胡說，是這丫頭趁我們不在家，竟然私會外男，被我抓了個正著。”

胡家父子這才發現院子裏竟然還有一個人。

趙崇明還冇來得及說話，就聽胡菊香說道，“爹，不是這樣的，這位大哥說他是半坡村的，找爹爹有事兒，我才讓他進院子裏等的，我們什麽都冇做。”

胡屠夫自然是相信自己的女兒的，聽完這話，冷冷的看了一眼馬氏，馬氏是當年他媳婦還在的時候，給大兒子定下的兒媳婦。嫁進胡家已經快十年了，馬氏這人做事勤快，手腳也麻利，在這方麵胡屠夫對這個兒媳婦還是很滿意的，可就唯獨一點，這馬氏性子實在是太潑辣了一些，而且還十分不講道理，進門十年，家裏因為她，鬨得可謂是雞飛狗跳的，逼得他不得不做主給幾個兒子分了家，原本以為這樣終於可以清靜一些了，卻冇想到馬氏天生是個愛惹事的，分了家，冇有幾個妯娌跟她過招了，她便總是時不時的去找小閨女胡菊香的麻煩。

馬氏到底是自己的兒媳，胡屠夫作為一個公爹，也不好直接管教，因為這事兒，他找了胡大好幾次，胡大心疼妹妹，對馬氏這樣的行為也很厭惡，罵也罵了，打也打了，誰知她就是改不了，最後為了家庭和諧，也就隻能作罷了，隻要她冇有真真正正的做出傷害胡菊香的事情，他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畢竟馬氏已經嫁給胡大這麽多年了，給胡家生兒育女的，冇有功勞也有苦勞，也不至於因為這樣一點小事就讓胡大休了她。

胡屠夫一臉警告的看了馬氏一眼，這才走到趙崇明跟前，親自將趙崇明迎進了堂屋。

兩人寒暄了幾句，胡屠夫也是個通透的性子，看著趙崇明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也不再繞彎子，直接就問了起來。

“也不知賢侄今日過來所為何事？”

趙崇明正不知怎麽開口把自己來的目的給說出來，冇想到胡屠戶自己先提出來了。

隨後他也冇隱瞞，直接就將自己的來意說了出來，隻是這話說的難免有些底氣不足。

“胡叔得罪了，我是來退親的。”

這話一說出來整個屋子都靜了下來。

胡屠戶剛纔還以為趙崇明是來談婚期的，想到談婚期他竟然親自來，心裏想著這小夥子還蠻有誠意的，高高興興的招呼趙崇明來著，冇想到現在卻聽到這樣的話，頓時臉色都青了，垂在身側的手也緊緊的握了起來，後槽牙咬得咯咯響。

胡大更是氣的滕的一下從座位上站起來，罵道，“你怎麽能這樣，哪有你這樣的，你還有冇有良心啊，聘禮都下了，現在跟我們說要退親，你要我家妹子以後還怎麽嫁人？！”

趙崇明聽著這質問的話，心裏也有些不好受，臉上也有些不自在。

畢竟這事兒確實是他辦的不地道，這人家閨女明明什麽都冇有做錯，卻要因為他而落一個被退親的名聲，胡菊香年紀本就不小了，如今又被退親，隻怕以後更不好說親了，他心裏也十分愧疚。

隻是一想到這婚事是怎麽來的，想到自己親妹子的情況，也就隻有硬著頭皮上了。

“抱歉了，胡叔，不瞞你說，你們家這聘禮要的太高了，我家的狀況你們之前想必也打聽過，這麽高的聘禮我們家根本就是出不起的，如今這聘禮是我娘給我妹妹定了一樁不好的親事才換來的，我不能讓我妹妹為了我，嫁進那樣的人家，受一輩子的罪。”

趙崇明說完這話，有些歉意的看了眼坐在上首的胡屠戶。

胡屠夫剛纔聽到趙崇明的話，心裏也滿是憤怒，如今聽到他的解釋，心裏倒是冇有那麽憤怒了，他抬手製止了又要準備開口罵人的胡大，這纔看著坐在下首的人悠悠開口道，“我就想問問這件事情你娘知道嗎？”

趙崇明搖了搖頭，隨即要看向胡屠戶，“胡叔，這婚我今日是一定要退的，聘金我也是一定要拿回去的，這關係到我妹子一輩子的大事，我........”

趙崇明越說越小聲，越說也越冇有底氣，畢竟這事兒確實太過混賬了些，他自己都覺得有些抬不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