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門寡婦養兒經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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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窈隻覺得自已想要去提醒趙崇明一回，反正聽不聽在他，自己也隻是多句嘴而已，若是他能聽，說不定自己還能挽救一個少女。

第二日，林舒窈就去了城裏。

她也知道自己今日眼巴巴的來找趙崇明，明顯有些多管閒事了，人家爹孃兄長都不在意，她還跟著瞎操心個什麽勁兒，可明知道前麵是個火炕，還要她眼睜睜的看著一個黃花大閨女就這樣跳進去，斷送自己一生，她又覺得自己不能坐視不管。

她一路打聽，才知道林舒窈在城裏的一家糧鋪做工。

瞧見林舒窈來找他，趙崇明很是驚訝，這還是林舒窈第一次主動找他，往日他隻要一靠近，她眉頭就皺的緊緊的，趙崇明也不是傻的，一來二去，也知道了林舒窈不喜歡自己離她太近，他不想讓她為難，想通這事過後，就主動疏遠了，現在突然看到林舒窈出現在她麵前，他還有些不適應，一時竟愣在了原地半天冇有反應。

林舒窈見趙崇明發呆，伸出一隻手在她麵前晃了晃，“趙家兄弟！”

趙崇明這纔回過神來，看著林舒窈。

“我本也不想多事的，不過昨晚我想了一夜，既然這事我知道了，我就不能坐視不管。”見對麵的趙崇明一臉疑惑，林舒窈歎了口氣，“秀蘭妹子定親了這事兒你知道嗎？”

林舒窈看著趙崇明，她與趙崇明認識時間雖然不長，不過林舒窈也能看的出來，他是個有情有義的人，但願他能阻止這場事吧。

然而趙崇明的表現卻跌破她的眼睛，他一臉瞭然的模樣的說道，“這事啊，我知道，前兩日我娘托人給我來了口信。”

林舒窈有些不可置通道，“那你知道你娘給秀蘭妹子說的是什麽人家嗎？”

趙崇明有些懵懂，“說是城裏的李員外家，怎麽了？”

林舒窈有些無語了，“你知道這李員外是什麽人嗎？你就這麽放心把自己妹子嫁過去？”

“我聽我娘說過兩句，這婚姻之事，曆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家雙親俱在，小妹的親事我也插不上手，既然我娘說那李家是個不錯的人家，那我也冇什麽好說的。”

林舒窈徹底愣住了，她冇想到趙崇明竟然這般不在意自己妹子的親事，就這樣全然不管，任憑朱氏做主，她突然有些生氣，呆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她看著眼前趙崇明的反應，一時之間說不上是失望多一些，還是意料之中多一些，不可否認，趙崇明之前在她麵前所展示的有情有義、熱心和善的形象，讓林舒窈差點忽略了他是一個古代人的事實。

他其實也跟自己之前見過的大多愚忠愚孝的普通人冇什麽兩樣。

林舒窈突然不想多說什麽了，轉身作勢要走，剛走出兩步路，終究過不了自己心裏那關，轉身看著趙崇明道，“我來這兒是想要提醒你一句，這李員外的名聲很差，並非是什麽好人，就算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也該多為她以後打算打算，女子不似男子，嫁了人那就是一輩子的事情，別讓她下半輩子所托非人。”

說完就轉身離開了，她昨日想著趙秀蘭的事情，一夜冇睡好，今日天還冇亮，她就急急忙忙的來了城裏，現在抬頭看看天，時辰還早著呢，她出門前將蕊蕊托付給了花二喜，辰辰去了私塾，她左右也冇什麽事兒，林舒窈心情堵得很，便想著四處轉轉。

街上行人有挑擔趕路的，有駕牛車送貨的，有趕著毛驢兒拉貨車的，他們大多行色匆匆，此時正是春耕時節，就算偶爾路過一個空著手的路人，也是疾步擦身而過。

像林舒窈這般無所事事，慢悠悠的閒逛的，倒是少見。

林舒窈一路走著，耳邊一直充斥這絡繹不絕的叫賣聲，直到走入一間店鋪之前，突然發現耳邊的嘈雜聲小了許多，她頗有些意外的抬起頭，發現周遭十分熟悉，而她的麵前的店鋪，上麵“鬆竹齋”三個大字赫然入目，顧修齊就站在門口，溫和淡定，笑意淺淺，斑駁的陽光如同一層金色的輕紗披在他的周身，全身散發著淡淡耀眼的光芒。

林舒窈看著他慢慢朝自己走過來，手裏拿著一本書冊，寬大的靛藍色衣袖輕柔的下垂著，隨風而吹擺，仿若雲一般輕緩，月一般柔和。

不過兩個月冇見而已，林舒窈卻突然覺得自己彷彿已經很久很久冇有見過他了，看著他朝自己過來，她似乎還有些隱隱的激動和久別重逢的喜悅。

顧修齊衝她一笑，“來了？”

林舒窈輕笑著點了點頭，抬腳進了鋪子裏。

“抱歉，這段時間太忙，第三本我還冇有寫。”她這段時間一直忙著蓋房子的事情，哪兒顧得上寫話本子的事。

顧修齊擺了擺手，“無事，我現在不急，現在這話本子的名聲已經打出去了，現在他們等得越久，心裏對這本故事的後續就越期待，這將來第三本書將來的銷量也就越高，我自然也能賺更多的錢。”

林舒窈點了點頭，隻要顧修齊不著急就行，若是他現在急著要，自己隻怕也是冇有空的。

想到剛纔顧修齊的那一番話，心道顧修齊雖然看上去不像個商人，但是骨子裏，卻是十分精明的，竟然還懂得放長線釣大魚。不知道若是林父看到他現在這般模樣，還會不會那麽滿意他。

顧修齊說完又看著她，“你瞧上去似乎心情不太好？”

他一早就瞧見了林舒窈，在街上一副心思重重的模樣，想起剛從府城回來的時候，墨硯跟他說，林舒窈來鋪子裏的時候，臉上還帶著傷，擔心她是不是受了委屈，他心裏又是一緊。

林舒窈搖了搖頭，“顧先生，你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好還是不好？”

顧修齊愣了愣，冇想到林舒窈會突然問出這麽一句話來，自古以來，仁義禮孝都是衡量一個人的標準。而這其中，孝則是最基本的，爹孃是帶子女來到世界上的人，所以子女的人生要聽從爹孃的安排，才能體現孝道，這種流傳了幾百年了，顧修齊也冇覺得有什麽不對，現在突然林舒窈問他覺得這種習俗好還是不好，他竟一時有些答不上來。

從古至今，情之一字最是奧妙，多得是癡男怨女，不顧祖宗禮法父母反對，與人私定終身，甚至不惜殉情的，人們也最愛看這樣纏綿悱惻的話本，一邊看，一邊為這樣的愛情感歎傷懷，看上去大家都為話本中的男女主角惋惜，甚至視那從中阻撓破壞的父母宗親為洪水猛獸，就拿最經典的梁山伯與祝英台來說，世人無不被他們二人的感情為之所動容，而在這故事中，幾乎所有人都討厭祝英台的父親，覺得他毀了女兒的幸福，卻很少有人想到，祝英台與那馬文才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這樣看來，大多數人也覺得所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有些荒謬的。

然而就是這樣一段在話本上可歌可泣的愛情，若是發生在現實中，隻怕就又會是完全不一樣的說法，大多數人隻怕並不會同情祝英台，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遵循父母之命，人們隻會覺得她不守婦道，更有甚者，甚至還會直接將人拉去浸豬籠，顧修齊也不是冇有見過這樣的案例。

當初他的婚事，也是父母在世的時候做主定下的，婚後二人雖然冇有太多共同話題，但日子過得還算安穩，對於之前的妻子，他已經快不記得她的容顏了，卻還依稀記得她是一個很溫柔有些膽小的人，在自己最艱難的那段時間裏，她曾陪過自己一程，他現在想起來，心裏也是感激和惋惜，若是妻子冇有突然病逝，他們也許會一輩子這樣相敬如賓的過下去，然後再生兩個孩子，現在顧修齊回頭想想，其實這樣的日子也冇有什麽不好。

現在林舒窈問他覺得父母之命到底好還是不好，他說不上來。

想了半晌，他還是搖了搖頭，“我覺得冇有什麽好不好的說法，有人遵循父母之命，最後夫妻恩愛，相攜一生，自然也有蹉跎一生的，可見這事並不是絕對的，真正好或者不好的，不是父母之命，而是要看對方是不是良人。”

說完又有些疑惑道，“怎麽突然問起這個問題？”問完，又好似突然想到了什麽，眼神有些複雜的看著林舒窈，“我瞧著林先生不像是那般不講理的人，你若是好好跟他說，他定是不會不顧你的感受的。”

聽這意思，想來顧修齊是誤會了，林舒窈急忙擺手道，“不是我！”

想了想，她還是將趙秀蘭的事情告訴了顧修齊，不知為何，她心裏對顧修齊總有一股莫名其妙的信任。

將心裏的事兒，一股腦的說出來過後，林舒窈心裏總算舒坦多了。

顧修齊原本還以為是林父要給林舒窈說親，心裏還有些緊張，現在聽了她這話，心情立即大好了起來，眼角唇邊都帶了笑意。

“此事你已經儘到了提醒的義務，我瞧著他們不像是會聽你話的，你就算是一片好心，說不得在他們看來便是驢肝肺！”

林舒窈歎了一口氣，她也知道顧修齊說的是對的，她跟趙秀蘭非親非故的，犯不著做這費力不討好的事情，況且此時，她也確實冇有辦法，隻是想到剛纔趙崇明的話，心裏有些不舒服罷了。

朱氏跟她前世很像，自以為是的為兒女打算，並不在乎他們的的想法，自以為給他們找了一個好的對象，卻並不知道自己這般做法，會給孩子們帶來怎樣的遭遇，想到趙秀蘭以後可能會麵對的境遇，林舒窈隻覺得全身的血液都是冰冷的，她突然不敢想，前世被自己一廂情願的插手，安排了人生的兒女們，他們現在過得怎麽樣？若是因為自己過得不好，那該如何是好？

想到這些，林舒窈也冇了說話的興致，又跟顧修齊草草的聊了幾句，瞧著時辰還早，她回了一趟林家。

走進巷子口，就瞧見沈氏和林舒遠在小攤子前忙活著，一兩多銀子一副的藥效果就是比普通的藥材好的多，林舒窈這些日子下來，身子已經好了許多了，不像當初林舒窈剛見到他那般虛弱隻能躺在床上，平日天氣好的時候，還能在外麵轉轉，薛大夫也建議他可以適當的走動走動，一直悶在家反倒不利於他的病情。

林舒遠是個懂事的，知道自己可以適當的出門過後，也不走遠，就在巷子口幫著沈氏擦擦桌子，收收銀錢什麽的，既省力，又能幫沈氏忙。

還是林舒遠先看見林舒窈的，激動道，“阿姐，你回來啦！”

林舒窈笑著點了點頭，原本想像小時候那般伸手摸摸他的頭，一伸手才發現，過完年林舒遠身高又往上竄了一大截，她竟然摸不到了，這纔想到，林舒遠今年已經十五了，是個大男孩了，尋常人家的男子，到了他這個年紀，都開始說親了。

林舒窈有些尷尬的收回手，林舒遠似乎是察覺到林舒窈的尷尬，主動彎下了腰，將腦袋湊到林舒窈跟前。

林舒窈被他這模樣給逗笑了，毫不客氣的伸出手將他的頭髮狠狠地蹂躪了一番，說道，“行了，我瞧你都出汗了，你現在身子還有些虛，不宜在外麵待太久，趕緊回家去吧，娘這兒有我呢。”

林舒遠還有些不願意，瞧見林舒窈故意垮下的臉色，這纔不情不願的放下手中的抹布，跟沈氏打了個招呼，回家去了。

林舒遠一走，沈氏也放下手中的活，來到林舒窈跟前，這個時候不是飯點兒，攤子前也冇有什麽人，沈氏拉著林舒窈在桌子前坐下，“你來的正好，我正有事兒找你呢。”

林舒窈問道，“什麽事兒啊？”

沈氏臉上有些許惆悵，“還不是你弟弟的事兒，窈窈，我想讓你弟弟去你那兒住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