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門寡婦養兒經 第8章 買糧

走出了書肆，花二喜還冇從剛纔的震驚中緩過來，“窈窈，你真的能做出來紙？”在她的印象中，紙張那可是金貴玩意兒，尋常人家根本買不起，半坡村家境最富裕的就是裏正家了，他家的小孫子寫字用的紙張還是最便宜的毛紙，儘管這樣，還讓村裏其他在學館唸書的小子們好生羨慕。

林舒窈點了點頭，“當然。”前生她的父親是個曆史研究者，退休後，平日在家冇什麽事情做，除了看書寫字以外，其他的愛好便是擺弄這些文房四寶了。前世家裏的筆墨紙硯，大多都是父親耗費心力，親自動手做的。

受父親影響，當初她上大學的時候，報考的專業也是漢語言文學。隻可惜，她並冇有做到子承父業，參加工作冇幾年，就辭職在家帶孩子了，為此父親還傷心了很久。

花二喜頓了頓，“窈窈，我跟你商量個事兒唄。”

“你說。”林舒窈見她難得一副認真的模樣。

“你平時教你家辰辰讀書的時候，能不能順帶把我家芸兒也帶上？”花二喜一臉認真，剛纔在店裏的時候，她就動了這個心思，小時候的林舒窈聰明又識字，儘管她跟她們一樣穿的也是粗布麻衣，一樣下地乾活兒，可那時候，花二喜就是覺得，林舒窈跟她們這些小丫頭是不一樣的，那時候的她別提多羨慕她了，她做夢都想活成她那樣，剛纔在書肆的時候，那種感覺又出現了，林舒窈跟掌櫃的說話的時候，她一句都聽不懂，也插不上嘴，明明她就站在自己麵前，她卻感覺自己和她隔了好遠好遠，好像跟他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似的。

她知道自己這輩子是不可能真的變得跟林舒窈一樣了，但是也許她的孩子可以。

“你放心，我會按照學堂那般給你準備束脩六禮，隻是這學費......”花二喜皺了皺眉，陳家的日子雖然不難過，但是也不好過，不過是勉強溫飽而已。

“說什麽呢，我們什麽關係，你幫了我這麽多，我怎麽好意思收你的學費。不就是教你家芸兒開蒙嘛，左右我教一個是教，教兩個也是教，明日你將你家芸兒送過來便是。”

“真的嗎，那太好了。”花二喜聽此，喜笑顏開。

“隻不過有一事，我教書是很嚴格的，你家芸兒若是不聽話，那我也是要打她手板子的，到時候你可不要心疼。”

花二喜連連點頭，“不心疼不心疼，你儘管打，她若是還不聽話，你隻管給我送回來，我一定揍到她聽話為止。”

二人又去了一趟糧鋪，這年頭，糧食還是很貴的，一斤上好的稻米要5文錢一斤，林舒窈自然是買不起的，好在那碎米卻很便宜，隻需要2文錢一斤，林舒窈想了想，買了20斤碎米，又買了5斤細麵，10斤粗麪。如此就去了近一百文錢，她身上總共也不過兩百文錢，林舒窈不由得歎了口氣，還真是捉襟見肘啊。

就算如此，該花的錢還是必須得花，辰辰和蕊蕊還在長身體，她不能一直給他們吃些粗麪糊糊。

二人又去了趟豬肉鋪子。豬肉她是買不起的，隻能買一些光骨頭，豬下水和主內臟之類的，好歹回去打打牙祭。

林舒窈問了豬下水的價格，倒是比豬肉便宜許多，但是也不至於像許多小說裏說的那般不要錢，鄉下人許多人一年到頭，也捨不得買一斤肉回去吃，有時候實在饞葷腥了，就去買些豬下水，雖然這玩意兒又臭又腥，但好歹也是肉。

林舒窈要了幾根豬大骨，又要了一副豬下水，那豬大骨上麵的肉被剔除的乾乾淨淨的，一點子豬肉都冇有，那屠夫倒也是個實誠的，見林舒窈跟花二喜的著裝打扮，知道他們大約是買不起豬肉，所以纔買這些來打牙祭，所以要價也很爽快，一副豬下水，加上三根豬大骨，總給30文錢。

林舒窈對這價格很滿意，這幾根豬大骨拿回去，加兩根蘿蔔，可以熬一大鍋骨頭湯，夠他們喝好幾天了，而這一副豬下水也很實在，就算當飯吃，也夠他們吃上個好幾天的了，林舒窈很爽快的付了錢。

等付了賬，兩人走遠了些，花二喜才皺著眉道，“窈窈，你若是想要吃肉，上我家來拿就是，我家別的冇有，肉是管夠的，你何苦花這冤枉錢，買這豬下水，這玩意兒又醜又腥，軟塌塌的，—拎起來一大串，放下來一大灘，噁心死了，這都是那些家裏實在吃不起葷腥的人家纔會買的。”

林舒窈笑著搖了搖頭，心想花二喜這話說的也太豪邁了些，鄉下人，平日過年過節走親戚，若是能送上一斤肉，那都算得上是一份大禮了，而花二喜竟然直接說出我家肉管夠，上我家來拿的話，林舒窈突然覺得花二喜同學有些暴發戶的氣質，又一想，陳大樁是個獵戶，有時候上趟山，打回來的獵物就夠他們吃小半個月的，也難怪花二喜這般不在意了。

“你家肉再多，那也是你相公冒著生命危險打獵回來的，哪有白送給我的道理。”

聽到林舒窈說這話，花二喜歎了口氣，“其實我也不想讓我相公去打獵了，這打獵雖然賺得多，不過也太危險了些，你不知道，每次他上山的時候，我都提心吊膽的，整夜睡不著覺。”

林舒窈也跟著歎了口氣，陳家的事情她也有聽說過，陳家之前倒是有些薄產，隻是陳家二老去得早，隻留下陳大樁一個小娃娃，哪裏守得住這些家產，冇過幾天，家產就被家裏那些親戚全數變賣了去。

幸好當時村裏的老獵戶瞧他可憐，教了他樁打獵的手藝，不然陳大樁隻怕早就餓死了。

現在村裏人人都羨慕陳家的日子好過，頓頓有肉，誰又知道這些都是陳大樁拿命換來的呢，但凡有一點點辦法，誰又想要過這種生活，讓妻兒每天都活在擔驚受怕之中。

不過是家家有本難唸的經罷了。

林舒窈不知道該怎麽安慰花二喜，隻得轉移了話題，“明兒來我家吃飯吧，再叫上上次幫我家修繕房子的那群弟兄，上次他們幫我修繕了房子，我還冇來得及好好謝謝你們呢。”

“不過是一樁小事，說什麽謝不謝的。”花二喜十分嫌棄的看了一眼林舒窈揹簍裏的豬下水，搖了搖頭。

林舒窈無奈的笑了笑，“這是我目前能拿的出來的招待別人的最好的東西了，你放心，我燒出來的豬下水，絕對比別人做的都好吃。”

“那行吧。”花二喜雖然還有些不情願，不過也不想拂了林舒窈的麵子，更重要的是，這還是她認識林舒窈以來，她第一次請她吃飯。

買夠了東西，二人這才背著大包小包的東西準備回半坡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