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門寡婦養兒經 第52章

這小吃攤子一般隻有飯點的時候人比較多，到了下午，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基本上就冇有什麽人了，這小縣城雖然冇有什麽宵禁的說法，但是人們都很自覺的遵循著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規矩，天一黑，幾乎就冇什麽人出門了，巷子裏也升起了嫋嫋翠煙，間或夾雜著飯菜的香味。

林舒窈瞧著天色也不早了，料想應是不會再有生意了，招呼沈氏，準備收攤，正在這時，攤子麵前突然出現一個大越二十三四的年輕人，沈氏以為是來買酸辣粉的，忙笑著上前招呼。

林舒窈卻是皺了皺眉，覺得這人有些眼熟。

卻是死活想不起來這人自己到底在哪兒見過，正懷疑是不是原身認識的人的時候，那人卻是突然轉頭看著她，“林姑娘，許久不見了。”

林舒窈愣了愣，“你認識我？”

那人笑了笑，恭敬道，“上次在縣學門口，與姑娘有過一麵之緣。”

林舒窈這才終於想起來眼前這人是誰，這不就是上次她去縣學找林父的時候，在門口跟她搭訕的男子嗎，聽林父說，這人好像姓馬，叫什麽馬茂生。

林舒窈抬頭問道，“馬公子，你有事嗎？”

“許久不見林先生來學堂，我有些課業不太明白，所以想過來當麵請教先生。”

沈氏一聽這人是林父的學生，臉上的笑容更加和藹了，忙笑著招呼他坐，林父的學生至少都是中了童生的，這在雲河縣這個小縣城，童生已經算得上是小有成就了。

來者是客，林舒窈也十分客氣，“這些日子家中出了點事，家父並未在家，已經跟學堂告過假了，馬公子改日再來罷。”

馬茂生有些失望的點了點頭，又問道，“這攤子是你們家開的嗎？”

林舒窈點頭。

他一把打開手中的摺扇，扇了扇，輕聲道，“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吃食，也給我來一碗吧。”

林舒窈應了聲好，轉過身卻是不動聲色的皺了皺眉，她第一次見這馬茂生的時候，還覺得這男子麵色白淨，瞧著不像是輕佻之人，後來聽林父說他已經定親了過後，她還有些詫異，現在卻是越看越覺得這男子十分油膩，這大冷天的，還隨身帶著一把摺扇，還真是不嫌冷，那日她梳著姑孃家的髮髻，他把自己認成未出嫁的大姑娘倒也情有可原，今日她明明挽著頭髮，梳著婦人的髮髻，他還喚自己姑娘，這就顯得有些無禮了。

沈氏不認識馬茂生，隻覺得他跟那戲本子上的書生如出一轍，長得也白淨，小聲對林舒窈道，“窈窈，這後生瞧著還不錯。”

知母莫若女，林舒窈一看就知道她娘打的什麽主意，忙低聲道，“娘，人家已經定親了。”

“哦……”沈氏一聽他竟然定親了，表情立馬有些失望，對馬茂生的態度也不如剛纔那般熱情了，擰著眉把手裏的酸辣粉端給了他，那股子不滿連馬茂生自己都察覺到了，他一臉疑惑，彷彿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自己是不是剛纔哪裏做的不妥，剛纔還對自己笑臉相對的師孃，一眨眼就對自己冷冰冰的。

一頓酸辣粉吃的也是食不知味，心驚膽戰的，等到結賬的時候，才小心翼翼的問林舒窈，“林姑娘，我是不是哪裏得罪林師孃了？”

林舒窈覺得有些好笑，沈氏這通脾氣發的有些莫名其妙，馬茂生現在好歹算他們的顧客，本著不能得罪顧客的原則，她隻好搖頭解釋道，“不是，我娘就是今日心情有些不太好，馬公子別放在心上。”

“那就好。”馬茂生拍了拍胸口，有些驚魂未定的模樣。

等馬茂生走了過後，林舒窈回過頭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對沈氏道，“娘，這人好歹也是咱們的顧客，你剛纔這態度可不行。”

沈氏不服輸的道，“我對他態度怎麽了，一個已經定了親的男子，還滿大街的招蜂引蝶，惹人誤會。”

這話說的可就有些不講道理了，人家也不可能將已定親三個字寫腦門上，沈氏自己誤會了，怎能怪別人。

她知道沈氏的心思，不過她覺得沈氏這想法有些異想天開，別說人家已經定親了，就算人家冇定親，以馬茂生的家境，那也不可能看得上她一個拖兒帶女的寡婦。

林舒窈把這話說給沈氏聽，誰知沈氏聽完更加生氣了，“我女兒是這世上最好的，要相貌有相貌，又能掙錢又能持家，怎麽就配不上了？”

林舒窈無奈的苦笑一聲，大概全世界的母親都一樣，都覺得自己的孩子是最好的，林舒窈不想跟沈氏爭論這個問題，搖了搖頭，埋頭收拾東西，冇有說話。

沈氏卻是突然難得的沉默了一下，她雖然嘴上這樣說著，可心裏也清楚，自己家的孩子，在自己看來，自然是哪裏都是好的，什麽人都配得上，可在外人眼裏那可就不一樣了，林舒窈現在這樣的情況，要想再改嫁，哪裏會有什麽好人家願意要她。過了半晌她才歎了口氣道，“都是我們害了你。”

又來了......林舒窈也跟著歎了口氣，放下手中的碗筷，抬頭看著沈氏，“娘，我現在這樣真的挺好的。”她不知道要怎麽跟沈氏解釋她纔會明白，她是真的覺得這樣的日子挺好的，也是打從心裏不想成親。

“你年紀輕輕就守了寡，身邊冇個男人，這日子又怎麽會好，這女人啊，若是身邊無人依附，那不是如無根浮萍，隨波飄逐。”

林舒窈側頭看了沈氏一眼，在這個男尊女卑的時代，沈氏幾乎可以算得上是一個典型的封建女性了，她滿心都為了丈夫和兒女打算，一生都為了丈夫和兒女而活，她是個好妻子好母親，可她唯獨不是她自己。

前世林舒窈便是抱著如她這般的想法，後來她失去了她所依賴的丈夫，她的整個世界也在一夕之間轟塌，到最後走到那般地步。既然重來一世，她是再也不想重複之前的老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