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門寡婦養兒經 第25章

二月中旬的時候，沈氏找人給林舒窈托了信兒，說林父和林舒遠已經從省城回來了。

林舒窈記掛著林舒遠的病情，帶著蕊蕊又去了一趟林家。

剛走進林家，林舒窈就覺得今日林家的氣氛十分不一樣，彷彿比以前要歡快許多，就連沈氏走路的時候腳步聲都輕盈了許多。

林舒窈心裏頓時放心了不少，果然沈氏一見著她，就迫不及待的拉著林舒窈的手說道，“窈窈，你知道嗎？那回春堂的薛大夫還真是妙手回春，你阿弟的病有救了。”

沈氏許是太過激動，手上不受控製的就用了些力氣，捏的林舒窈手臂生疼。

“娘，我知道了。”林舒窈笑著拿開沈氏的手，揉了揉手臂。才問道，“大夫究竟是怎麽說？”

“大夫說你阿弟這病得慢慢吃藥調養個幾年，他給你你爹開了藥方子，你阿弟吃了幾天藥，瞧上去倒是比之前有了起色。”

林舒窈也大喜，“這是好事啊。”

沈氏也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又皺起了眉頭，麵帶愁容，“隻是這藥太貴了些，一副藥就要一兩銀子，一個月下來，至少要十幾兩銀子。”

林舒窈拉起沈氏的手，“娘，錢的事我來想辦法，你就隻管照顧好阿弟就行了。”

沈氏有些猶豫，這可不是一筆小錢，手心手背都是肉，要她為了兒子的事情，去一而再再而三的為難女兒，她實在是心裏不安，可是隻要想到兒子的病有好起來的希望，她又不甘心就這麽放棄，猶豫了半晌，沈氏還是點了點頭。

“難為你了，窈窈，隻要你阿弟能好起來，我跟你爹就是死都瞑目了。”

一聽這話，林舒窈皺了皺眉，老人似乎都有一個通病，一上了年紀，就總愛把死掛在嘴邊，“什麽死不死的，娘您瞎說什麽呢。”

沈氏看著林舒窈，“娘老了，遲早是要死的，好在你還有阿遠陪著你，你們是親姐弟，是這個世上最親近的人了。”

同為母親，林舒窈明白沈氏的意思，她握了握沈氏的手，“您放心，我不會不管阿弟的。”

沈氏點了點頭，林舒遠這身子，就算好了，以後隻怕也是弱不禁風的，他們年紀大了，不能一直陪在他們身邊的，以後還是要靠他們姐弟兩個互相扶持的。

跟沈氏說完話，林舒窈又去了林舒遠的屋子，之前林舒遠的屋子因為常年不通風的原因，總是有一股淡淡的揮之不去的黴味，這次進來卻是完全不一樣。

之前從未打開過的窗戶竟然打開了，金黃的陽光透了進來，灑在地上，屋裏的傢俱也能聞見一股乾爽的味道，想來是沈氏拿出去曬過了。

林舒窈笑了笑，她第一次進林舒遠的房間的時候，便覺得這屋子太悶了，這樣的環境根本不利於病人養病，但是她想著就算她說了沈氏跟林父也不會聽的，所以想了想還是冇說，現在看來，應該是那省城的大夫建議的，看來這大夫倒是確實有幾分醫術。

林舒遠正抱著蕊蕊在書桌上教她寫字玩兒，瞧見林舒窈走進來，林舒遠才將蕊蕊放下，喊了一聲“阿姐”

蕊蕊也跟著有模有樣的喊了一聲阿姐，惹得林舒遠輕笑了一聲，彈了彈她的額頭，一本正經的教育道，“傻丫頭，你應該喊娘纔是。”

林舒窈看著林舒遠的模樣，笑了笑，這次回來，林舒遠倒是活潑了不少。

之前見他的時候，她總能感覺到這個半大的少年身上總是縈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悲傷，都說少年不知愁滋味，可在她看來，林舒遠卻是全身都是愁緒，就連他笑起來，也隻會讓人覺得心酸，現在可算是有些少年該有的模樣了。

她道，“你氣色倒是好了不少。”

林舒遠撓了繞腦袋，有些羞愧的低下了頭，“阿姐，我知道之前是我讓你們擔心了。”

林舒窈歎了口氣，心想這孩子總算明白過來了，林舒遠這孩子心事太重了，林舒窈大概能猜到他的一些想法，他大約是覺得自己的病拖垮了整個家裏，所以心裏自責懊惱，林舒遠是個善良單純的好孩子，眼看著家裏一日不如一日，他將所有的原因都怪在了自己身上，或許他甚至將姐姐的遭遇也怪到了自己身上，可偏偏大家都不怪他，越是不怪他，他偏偏就越是自責，所以才一直鬱鬱寡歡，甚至是有些自我放棄的。

隻是他不知道的是，他這般態度，反而成了沈氏和林父心裏最重的那層壓力，為人父母的，隻要是為了孩子，多辛苦都是不怕的，他們最怕的，便是孩子自己都放棄了自己。

他們彼此都在為了對方著想，可卻偏偏又都在無形中壓得讓對方喘不過來氣來。

所以有時候，太懂事反而是一件壞事。

還好林舒遠及時明白了過來。

“你明白就好。”林舒窈歎了口氣，“阿遠，阿姐知道你很辛苦，可是你要知道，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爹和娘，還有阿姐，我們都在你身邊的，你若是覺得難受，你就說出來。爹孃最怕的不是辛苦勞累，他們最怕的是你不想再堅持下去了，你以為你每次鬨脾氣偷偷將藥倒進花盆裏娘就真的毫不知情嗎？”

說到這兒，林舒遠抬頭看了林舒窈一眼，似乎是有些不明白林舒窈是怎麽知道這事的。

林舒窈歎了口氣，“好好的一盆花，都被你用藥水給澆死了，你當我們真的看不出來，你每澆一次花，娘就要背地裏偷偷哭上一回。”

林舒遠頭埋的更低了，“我知道錯了，阿姐。”

林舒窈又歎了口氣，林舒遠這孩子實在太讓人心疼了，她伸手拍了拍林舒遠的肩膀，過完年，這孩子又長了一截，幾乎快與林舒窈一般高了，“這話你不該跟我說，該跟爹孃說去，阿遠，你要知道，隻要你好好的，按時吃藥，慢慢好起來，這就是爹孃最大的心願了。”

林舒遠點了點頭，“阿姐放心，我都曉得的，我以後不會再那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