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門寡婦養兒經 第14章 過大年

到了臘月二十四，家家戶戶都要打掃環境，清洗各種器具，拆洗被褥窗簾，灑掃六閭庭院，撣拂塵垢蛛網，疏浚明渠暗溝，其用意是要把一切窮運、晦氣統統掃出門掃塵土即掃年，實際上就是進行家庭環境衛生的清理。

林家這房子一個月前便翻新過，那時林舒窈便徹底的打掃過一遍，這會兒倒是不需要像別家那樣大費周章。

到了臘月二十五，便是剪窗花，寫春聯的日子。

這天花二喜特地拿了紅紙過來找林舒窈，陳大樁被村裏人請去吃殺豬飯了，她便帶著芸兒過來找林舒窈。

所有準備工作中，剪貼窗花是最盛行的民俗活動。內容有各種動、植物等掌故，如喜鵲登梅，燕穿桃柳，孔雀戲牡丹，獅子滾繡球，三羊（陽）開泰，二龍戲珠，鹿鶴桐椿（**同春），五蝠（福）捧壽，犀牛望月，蓮（連）年有魚（餘），鴛鴦戲水，劉海戲金蟬，和合二仙等等。

花二喜有一雙巧手，剪出來的窗花微妙微翹的，看著十分可人，反觀林舒窈的就不行了，她前生從未做過這些，連個福字剪出來都是歪歪斜斜的。

花二喜瞧見她手上的福字，有些驚訝的問道，“咦，窈窈，我記得你以前剪出來的窗花可好看了，這是怎麽了？”

林舒窈手不經意的抖了一下，她怎麽不記得原身竟然還會剪窗花，她雖然保留了一部分原身的記憶，但是原身會的手藝卻是半點都不會，她頓了頓才穩下心神說道，“可能許久冇有碰過這些，有些生疏了吧。”

“也是，你已經許久冇有剪過這東西了。”花二喜愣了愣，突然又擺了擺手，從林舒窈手中拿走剪刀，說道，“算了，你們家今年的窗花就交給我吧。”

林舒窈皺了皺眉，“這怎麽好意思？”

“冇事，我幫你剪窗花，你幫我寫對聯，這樣不就扯平了，你看我連紅紙都帶來了。”花二喜指了指桌上她從家裏帶來的紅紙，“我前兒去縣裏，原本是想要買兩副對聯的，結果那賣對聯的小販要價太高了，一副對聯竟然要五文錢，我看那字寫得還不如你好呢，我想著不如乾脆買了紅紙回來，讓你給我寫得了。”

小年以後，家家戶戶都要寫春聯。民間講究有神必貼，每門必貼，每物必貼，所以春節的對聯數量最多，內容最全。神靈前的對聯特別講究，多為敬仰和祈福之言。大門上的對聯，是一家的門麵，特別重視，或抒情，或寫景，那小販一副對聯要五文錢，確實要的貴了些。

寫副對聯對她來說自然不是難事。隻是這邊的人都將春聯看作是大事，開不得玩笑，若是被大夥兒發現她一個女人在寫春聯，怕是要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她皺了皺眉，有些為難的看著花二喜，花二喜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似的，擺了擺手，“冇事兒，我纔不信那些什麽女人不能寫對聯的鬼話，你安心寫你的。”

林舒窈想了想，還是把嘴裏即將出口的那句“那你家大樁願意嗎？”嚥了下去，以花二喜這性子，陳大樁就是不願意也不敢多說什麽。

她搖了搖頭，剛拿起筆，就聽見外麵劈裏啪啦的鞭炮聲還夾雜著幾聲嗩呐聲。

花二喜一邊剪紙，一邊抬了抬眼皮，往外看了一眼，“聽說今兒隔壁村有戶人家娶媳婦呢，這是結親回來了。”

幾個孩子歡歡喜喜的跑了出去，過了一會兒，又興致勃勃的跑回來，手裏還抓著一把糖。

小年過後，民間認為諸神上了天，百無禁忌。娶媳婦、聘閨女不用擇日子，稱為趕亂婚。直至年底，舉行結婚典禮的特別多。民謠有“歲晏鄉村嫁娶忙，宜春帖子逗春光。燈前姊妹私相語，守歲今年是洞房”的說法。

不止在古代，就是現代，選在臘月裏結婚的人家也特別多，每到過年的時候，各大酒店都爆滿。

接下來的幾天，林舒窈的日子就過得比較清閒了，家裏冇有養什麽牲口，自然也用著殺豬，宰鵝的。

她前些日子已經去縣裏把過年要用的雞鴨魚肉都買好了，就凍在院子裏，就等著除夕那天拿出來，這些日子，蕊蕊每日都要拉著辰辰去她凍肉的地方看一會兒，生怕家裏的肉丟了過年就冇得吃了，一邊看還要一邊流口水。

林舒窈看他們饞的不行，便想先拿出來一些，做一頓好吃的，左右她買的多，也不怕除夕那天不夠。誰知還冇動手呢，就被辰辰給製止了，小傢夥一本正經的背著手，說這些是要留著過年的時候吃的，若是現在吃，就不吉利了。

林舒窈愣了愣，冇想到她竟然被一個小朋友教訓了，她作為一個現代人，對傳統習俗的敬畏並不如辰辰這樣土生土長的古代人深，便是她小的時候，也冇有見過這麽濃烈的年味，後來長大了，過年就越來越冇有感覺了，在她看來，這肉什麽時候都吃的，所以也冇想那麽多，看蕊蕊饞肉了，就想著給她解解饞，倒是忘了這邊的習俗了。

好容易熬到了臘月三十這天。辰辰帶著蕊蕊拿著前些日子花二喜的剪紙貼在窗上，林舒窈則搬了梯子在院門口貼春聯掛燈籠，旁邊碗裏盛著小半碗濃稠的糨糊，這是林舒窈一早上起來在鍋裏熬的，這時候還冇有膠水，用糨糊正好。

林舒窈爬上梯子，這邊辰辰和蕊蕊已經貼完窗花，走到門口，給林舒窈充當起了小指揮，一會兒往左一點，一會兒往右邊一點，好容易貼好了，還冇完，林舒窈下了梯子，連東西還冇來得及收拾，就把辰辰捉了過來，“辰辰，過來，娘考考你，這對聯上寫的是什麽？”

辰辰冇想到大年三十還能突然被她娘考功課，不過到底是尖子生，一點兒也不慌，指著對聯上的字慢慢的唸了出來。

辰辰不慌不忙，倒是院子外的某人慌了，芸兒好不容易從家裏溜了出來，本想來找辰辰和蕊蕊玩會兒，冇成想剛到林家門口，就瞧見林舒窈抽查辰辰功課，頓時嚇得林滾帶爬的跑回了家，心想她林姨實在是太恐怖了，大過年的還要查功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