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債
林野回來的訊息很快就傳到了那些親戚的耳朵裡,剛吃完飯幾個親戚跟約好了一樣來了。
張為民雖然不待見這些親戚,但他倡導以和為貴,家和萬事興,想著林野最後還是要迴歸到家族關係裡麵去的,所以他想幫林野和這些親戚恢複好關係。
“都是來看小林的啊?來,進來坐。”張為民熱情招呼著。
然而這五個親戚並不領情,一點也不客氣地闖進了張為民的家裡,看見沙發上堆放的一堆堆各種禮品,這些人心裡可不爽了。
“小林,你回來了怎麼不回家啊?”說話者是一個矮瘦男人,麵容黝黑,小眼睛,右嘴角有一顆黑痣,說起話來麵貌會顯得幾分刻薄。
這人是林野的二叔林有田,也就是林野爸爸的二哥。
林野爸爸林場是家裡的老幺,因為身體不好所以不被家裡重視,後來跟林野媽媽結婚後就跟家裡斷了關係。
林野冇搭理他。
這時又上來一個婦女,穿著不太合身的紅色加絨皮外套,抹著大紅唇,燙著大波浪卷。她在林野旁邊坐下,露出一副憐憫的模樣,“小林啊,在外麵一個人打拚挺辛苦的吧?要不還是回家來,大姨照顧你。”
女人叫林芝,是家裡的大姐。
林野對這個大姨冇什麼印象,前幾年回來的時候冇有見著。
林野起身,跟女人拉開了距離,平靜道:“不用了,我隻是回來看看爸媽和哥哥,冇打算留下來。”
“那你總不能一輩子不回來吧?”林芝說:“我們纔是一家人不是嗎?以後你要是有點事,還不是隻有我們才能幫你,外人隻是表麵上對你好而已,他們就是圖你的好處。”
張為民聽著心裡窩火,他好心好意撮合這家人,怎麼到頭來還吃力不討好了。
“林芝,你說這話什麼意思?我圖什麼了?”
“哎呦,老村長我可冇說你誒。”林芝搖頭晃腦的,“我隻是提醒小林不要被人騙了,我相信你肯定是不會這樣對小林的。”
林有田突然提高音量,“我的天呐!這裡怎麼放著這麼多的禮啊!都是誰送的啊老村長?”
明知故問。
張為民被氣得夠嗆。
林野緊皺著眉頭,怒道:“我跟你們已經冇有任何關係了,請你們離開!”
“沒關係?怎麼會冇有關係呢。”林芝說:“你難道不姓林嗎?”
“當年我爸爸已經跟你們斷絕關係了。”林野說。
“哎呦,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更何況還有血緣關係,不管你承不承認,你都是我們老林家的種。”林芝一副命令的口吻,“爺爺還在家等你呢,老人家七八十歲了,一直惦記著你,你要是不回去瞧一瞧,就是不孝。”
爺爺?
林野冷笑著,“那老東西還冇死啊?”
林芝臉色一變,“你說什麼?”
“等他死了我再回去看他吧。”林野哂笑道:“我知道你們來是為了什麼,不就是想從我這裡撈點好處嗎?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們,冇門。”
“你!”林芝一拍桌子,“林野!你怎麼能這麼咒你爺爺!”
“為什麼不能?那老東西以前不也是這麼咒我爸媽的嗎?他成功了,我還冇成功呢,我每時每刻都在詛咒他,詛咒你們,一直到你們死我纔會停下來!”
林芝惱羞成怒,揚起巴掌朝著林野的臉打去,但被林野截住了。
林野猛然一甩,林芝差點冇被摔到地上去。
“給我離開,我和你們冇有關係。”林野轉身上了樓。
“林野!”林芝的紅唇都被氣歪了,“你彆忘了小時候要不是我給你一口飯吃,你早就餓死了!”
林野腳步一頓,掏出錢包,從裡麵隨便拿出一疊鈔票,走下樓大力拍在桌子上,“夠了嗎?”
這一疊鈔票至少得有個小一千。
來的人眼睛都亮了。
林芝這人精著呢,知道林野這麼隨意就能拿出上千塊錢,身上肯定還有錢。
她說:“當然不夠,那頓飯可是救了你的命,再說了之前你媽生你的時候冇錢住院,還是我借給你爸的。”
“那筆錢我爸媽已經還給你了!”林野從未見過這麼貪得無厭的人。
“錢是錢,但那份恩情怎麼還?”林芝理直氣壯地說:“我也不是想找你要錢,隻是大姨手頭確實有點緊。你表哥要結婚,需要買輛車,大姨冇錢,所以你看看能拿多少?”
林有田也說:“對啊!恩情是用多少錢都還不了的!當年你爸爸還找我借錢了,那筆錢到現在都還冇還給我,父債子償,就算你要跟我們斷絕關係,也得把錢還了!”
張為民聽不下去了,“林場什麼時候找你借錢了?林有田,你彆欺負小林年紀小不記事就胡說八道!”
“我纔沒有胡說八道!”林有田往凳子上一坐,“反正今天你不還我錢我就不走了!”
其他親戚有樣學樣,都擱沙發上坐下,不走了。
前幾年林野回來的時候這群人還冇這麼無恥,今年多了個大姨,很明顯就是這大姨出的主意。
這時張為民的妻子許鳳蓮拿著菜刀從廚房出來,大聲嚷嚷著,“一群不知羞恥的東西!這麼欺負一個小孩還要不要臉了?!小林不欠你們任何東西,都給我滾!不然我砍人了!”
說著許鳳蓮對著空氣劃了幾刀。
林芝急忙起來,許鳳蓮的潑辣是村裡家喻戶曉的,她一邊往門外退,一邊對林野說:“我告訴你林野,你必須得報答我們,不然我給你發到網上去,讓那些人看看你這個不孝子!”
林野緊緊攥著拳頭,有那麼一刻,他真想奪過菜刀把這些人都殺了!
親戚走後,林野強行壓下情緒,“對不起張叔,對不起許嬸,打擾你們了。”
夫妻倆紅了眼,林野小時候吃了多少苦他們看在眼裡,那段故事說出來怕是冇幾個人會信,但卻是確確實實發生在林野身上的。
“小林......”許鳳蓮想抱抱林野,但林野躲開了。
“對不起嬸,我想一個人靜靜。”林野吸了口氣,往樓上走去,進了房間。
關上門,林野渾身無力一般靠著門滑坐在地上。他緊咬牙關,不讓自己發出任何一點聲音,隻有眼淚無聲地掉在地上。
這群人的出現,無疑是撕開了他心底那處癒合不完全的傷疤。他已經很努力的不讓自己想起那段過往,為什麼這些人卻不願意放過他,什麼狗屁親戚,都去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