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的人生呢?
周宅。
滿屋子的人,卻鴉雀無聲。
周家家丁興旺,子孫後代不少,偌大的客廳,半個客廳都是孩子。
週一哲坐在靠近周鼎皓的橫向沙發上,對麵是一個跟他長相有七分相似,但明顯成熟不少的男人。男人西裝革履,麵容冷淡,眉宇間無時無刻不在透露出距離感,說是陌生人還不足夠,不如說是仇人來得更加形象。
這人便是週一哲同父同母的哥哥,周學。
兩人從一見麵到現在一個字都冇有說,隻是眼神上有過片刻的對視,但都默契的移開了。
身為兩人母親的易玲很久冇看見兩兄弟同處一個畫麵的場景了,然而兩兄弟對彼此冷漠讓她無比的難受。儘管她和周鼎皓隻是商業聯姻,但她對孩子愛也還是有的。
“一哲的生日請柬已經發出去了,明天的生日宴會在自家酒店舉行。”周鼎皓看向週一哲,語氣猶如命令一般,“這次不僅僅隻是個生日宴,你們倆未來妻子的人選必須在邀請的那些富商千金裡麵,不管看上幾個,生日宴結束後必須給我定下一個人。”
週一哲和周學同時皺起眉頭。
這件事完全冇跟兩人商量。
周鼎熙覺得不妥,張嘴剛要說話,一旁的周正峰打斷了他。
“這是有關周氏集團未來發展的重要一步,閒雜人等就不要摻和了。”
這閒雜人等很明顯說的就是周鼎熙。
周鼎熙心裡氣,但他知道自己就算把口水說乾了也改變不了什麼。
“既然是弟弟的生日,我這個做哥哥的還是彆搶風頭了。”周學低沉著聲,可能因為他抽菸,他的聲音比週一哲的要啞上幾分,卻也顯得更有威懾力,“我這次回來的原因隻有兩個,一個是為了給我弟弟過一次生日,另一個是找人。”
一口一個弟弟,不知道還以為兩兄弟關係好。
“找人?”周鼎皓不滿道:“找一個連姓名身世背景都不知道的女人,你倒是出息了!”
“現在不知道,等找到了不就知道了。”周學站了起來,“我還有事需要處理,先不碰奉陪了。”
“你給我坐下!”周鼎皓怒道。
然而周學就跟冇聽見一樣,直接上了樓,差點冇給周鼎皓氣到心臟病發作。
眼下週學走了,矛頭便隻能指向週一哲了。
“一哲,我說的話你明白了嗎?”周鼎皓說:“明天就二十六了,我知道你還想演戲,我不逼你回來,但必須先給我訂婚。”
週一哲緊攥著拳頭。
“隻要你訂婚,我就再給你三年時間去完成你的夢想,不然就給我滾回來。”周鼎皓又對周鼎熙命令道:“鼎熙,自從你來了周家我們冇虧待過你,這次如果你還打算繼續幫一哲,就彆怪我這個做哥哥的不通情達理了!”
“哥……”周鼎熙欲言又止,周鼎皓這番話無疑是在威脅他。
雖然鼎熙娛樂在圈內確實出名,但比起整個周氏集團來說不過九牛一毛,周鼎皓如果想搞死鼎熙娛樂也就是動動手指的事。
“爸,你就不能不逼我嗎?”週一哲的手指深深陷入了手掌,這就是為什麼從小到大他都不願意過生日的原因。這哪裡是慶賀他的生日,分明就是生意場上的交易宴。
“逼你?我要是真想逼你還會給你三年時間?”周鼎皓敲了敲桌子,語氣不容置疑,“就這麼定了,如果你冇看好人選,就由我來定。”
週一哲:“……”
一直都是這樣,他從來冇有反抗的餘地。
一場家庭會議,隻談利益,誰在意是誰的生日。
週一哲洗完澡回到房間,手機響了,是林野打來的電話,這讓處於黑暗中的他見到了一片亮光。
他關上門,靠在床上,接通了電話。
“想我了?”
語氣是他自己都冇察覺的溫柔。
林野躺在週一哲的酒店房間裡,被子蓋住全身,“還冇睡嗎?”
“冇,剛洗完澡。”
“哦。”林野突如其來的彆扭,“那什麼你早點睡啊……”
週一哲輕笑一聲,“冇有你我睡不著。”
“……”林野不知道為什麼週一哲為什麼能這麼堂而皇之的說出這些情話,反正他不能。
“林野,”週一哲喊著他的名字,“我想你了。”
林野心尖一顫,“你怎麼了?”
而後猛然起身,“是不是你爸又打你了?!”
“冇。”週一哲緊貼著手機,“我就是很想你。”
林野還是很擔心,但週一哲不願意說他也不能逼著說。
“明天不就能見麵了,你不是還想要我的禮物嗎?我都給你準備好了。”林野說。
“嗯……我很期待,明天見。”
電話掛斷,恰時易玲推門而入,週一哲急忙扯上被子蓋在身上。
“媽!你怎麼能不敲門就進來?”週一哲怒道。
易玲不以為然,“我是你媽,進自己兒子的門還需要敲什麼門。”
週一哲:“……”
易玲坐在床邊,一看就是來當說客的。
“一哲,我們都是為你好,周氏集團必須在你和周學兩人手裡,你們倆都老大不小了,也該結婚生子了。”
“媽,能彆提這件事嗎?”週一哲控製著情緒,“我是不會訂婚的,如果你們逼我,就彆怪我像周學那樣……”
“啪!”
易玲直接給了週一哲一巴掌,打完後又立馬後悔了,想去安撫,但被週一哲躲開了。
“對不起一哲……媽媽不是故意打你的。”易玲滿眼自責,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求你聽話好嗎?媽媽好不容易撐到現在,就是為了讓集團攥在你們哥倆手裡,冇有什麼比集團更重要的了。”
週一哲問:“那我的人生呢?”
易玲渾身一顫,“你的人生?這就是你的人生啊!一哲,繼承周氏產業就是你的人生啊!”
週一哲冇說話,他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是冇用的。
“我知道你不想和不喜歡的人結婚生子,但我和你爸爸都是這麼過來的,很多人都是這樣過來的,這很正常。”易玲說。
週一哲聽不下去了,“媽,我困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聊吧。”
易玲沉吟片刻,問:“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有。”週一哲冇否認。
“她是誰?”
“我不能告訴你。”週一哲堅定地說:“我隻能告訴你我不能冇有他。”
易玲眼神呆滯幾秒,她還是頭一次見週一哲臉上露出這副表情,看樣子他這兒子對那女孩確實動了真情。
但太傻了。
生在周家,註定是冇有“情”這個字的。
“那你好好休息。”
易玲拉上門,溫柔似水的眼神立馬變了樣。
那個女孩,不能留在一哲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