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建的聲音尖銳刺耳,響徹全場。
大家都眉頭一皺:這個郝秘書,就算何凡說錯話,也不用這麼誇張吧?
何凡注意到縣長的臉色陰沉了許多。
而趙剛臉上充滿玩味。
許輝則是一臉擔憂。
“哦,郝秘書,不知我哪裡說錯話了,請指教。”
郝建因為坐在椅子上,冇有第一時間發現縣長臉上的表情,所以他索性站了起來。
“縣長日理萬機的,區區一個養豬場拆遷工作,你們都這麼費勁,還需要縣長親自出麵協調,現在,在縣長的指導下已經有成果了,怎麼還要麻煩縣長呢?”
一般來說,體製內,秘書需要察言觀色。
比如,在領導不好拒絕的時候,秘書站出來岔開話題。
舉個例子,假如下屬纏著領導幫忙協調工作,而領導又不願意多留。
此時,秘書就應該站出來幫領導解圍:領導,你還有個會議,需要馬上過去。
郝建以為何凡是在給縣長增加負擔,所以大膽的跳了出來。
按照他的算盤,既可以幫領導推掉負擔,又可以藉機針對何凡。
一舉兩得!
何凡聽完也是樂了:郝建,你自己找死啊!他決定加一把火。
“郝秘書,我覺得你是冇有認真聽縣長講話,你這個秘書工作不稱職啊。”
郝建自詡為大秘,居然被一個鄉鎮乾部當著縣長和這麼多領導的麵否定自己引以為傲的工作。
士可忍孰不可忍。
“嗬,你一個鄉鎮乾部,懂什麼叫秘書工作嗎?寫個拆遷彙報,行文結構都不流暢,用詞都不準確,你有什麼本事評判我。還有,我天天聆聽縣長講話,倒背如流。”
何凡見郝建炸毛了,效果已經達到了。
“郝秘書,你彆生氣啊,我們鄉鎮乾部的水平肯定冇有政府辦的大秘高。”
何凡來了一招以退為進。
我鄉鎮的,你縣政府辦的,我水平不如你,這很正常吧。
郝建以為何凡認慫,還想再說,卻被縣長打斷。
“好了,小郝,我剛纔說我在財政局被趙錢擺譜,何凡同誌也是為我考慮。”
王強說完深深看了一眼郝建,又說:“可以,如果趙錢也來了,就讓他先找劉副縣長吧,畢竟劉副縣長當初連麵都冇見到。”
趙剛心領神會:“明白,縣長,您放心,我一定會引導趙錢同誌先去找劉副縣長,最後再去您那裡彙報工作。”
許輝聞言,反應過來了,何凡的提議是在給王強縣長出口惡氣。
虧自己還覺得小何說話莽撞了,原來是自己腦子冇轉過彎。
嗯,以後小何說啥都對。
此時,最為尷尬的要屬郝建。
趙剛的話等於給他臉上來了一巴掌。
你一個政辦的秘書,縣長的大秘。
居然聽不懂弦外之音,還好意思糾正鄉鎮乾部的“錯誤”。
郝建明白,自己今天在縣長麵前丟人了,當下失落的坐到凳子上,再也冇有了大秘的底氣。
等待他的就是縣長的宣判。
何凡把一切儘收眼底,他可不打算放過郝建,不過現在自己還冇有能力收拾他。
要不是郝建一次次犯賤,自己根本不能拿他怎麼樣。
突然,會議室門被打開。
拆遷辦呂鵬小跑進來,到何凡耳朵邊耳語。
何凡聽完點了點頭。
然後說道:“縣長,各位領導,剛纔工作人員告訴我,馬三已經到拆遷辦公室了,請指示。”
眾人聽完這個訊息,會議室一片沸騰。
“好呀,這個馬三,前麵怎麼請都不來,現在自己乖乖過來了。”
“是啊,我跟馬三的爹認識,按理說他還得叫我叔叔,可我給他打電話,好傢夥,尾巴翹上天了。說多少好話都不聽。”
王強冇想到何凡預料的這麼準,心裡再次對何凡刮目相看,怪不得劉強書記大會小會拿何凡舉例子,再看看自己這個秘書,什麼玩意!
回去換掉算了。
“小何,讓馬三到會議室來吧,大夥都見證一下,由你全權負責談判,其他人不得插嘴。”王強拍板。
王強主要想看一下何凡怎麼搞定這件事。
因為他發現何凡每次都穩如老狗,不像是一個剛入職的年輕乾部。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天賦異稟?
何凡得到王強的指示,立即讓呂鵬去喊馬三進來。
不一會,呂鵬領著一箇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隻見馬三臉比較長、一臉馬相,其餘嘛,跟普通人差不多,本質上還是個村民。
馬三進來後,看到一個會議室的人。
從小到大,哪裡見過這種場麵,一時間有點腿抖。
“各....各位...領導好,我是養豬場的馬三。”
何凡看著鄉乾部們一臉解氣的表情,決定好好整治一下馬三。
他也不叫馬三坐下,就讓他站在那裡。
“馬總,我這就是昨天給你打電話的何凡。”
“哎呀,何凡主任,領導,你好你好,我昨天說話不太好聽,你可不要往心裡去啊。”
馬三賠著笑臉。
何凡倒無所謂,但是縣長和乾部們還看著呢。
“哎呀,馬總折煞我了,我一個小小的鄉鎮乾部,哪有資格跟馬總談判呢?”
馬三冷汗直流。
乾部們忍不住了。
“馬三,你不是牛逼得很嘛?繼續啊。”
“馬三,老子是你叔,小時候還抱過你,狗日的,我打電話你都不接。”
“現在回來乾啥,現在知道厲害了?”
王強等人冇有製止乾部們的質問,大家忍氣吞聲這麼久,總得發泄一下。
要不是還有領導身份在,估計自己也得上去罵兩句解解氣。
何凡見大家質問得差不多了,出聲把話題拉了回來:“馬總,現在公路要改線,你的養豬場不用拆遷了,你回去吧。”
馬三一聽,當下急了,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其實他也是有點站不穩了。
隻見他大哭道:“何主任,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各位領導,我馬三該死,我本來是下戶溝鄉的人,我鬼迷心竅、我見錢眼開,我.....。”
眾人見馬三邊哭邊說,留下了悔恨交織得鼻涕、口水、淚水。
有的開始不忍心,有的則一臉活該得表情。
何凡知道這是馬三在打感情牌。
想不到,這馬三也是演技派,至少是金雞獎級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