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大家如往常一樣,慢悠悠的來到工作崗位,依舊打掃衛生、接水等等。
等一切收拾好,大家先後點開公文收發係統,一眼就看見了那一份鄉政府班子會議紀要以及班子分工的附件,頓時,全鄉炸開了鍋。
這份會議紀要的資訊量太大了,許多有心人會品嚐出很多的資訊,但不管什麼資訊,最終都指向一個核心觀點:咱們這位年輕的代理何鄉長,已經逐步掌握了鄉政府班子。
這些部門、站所的負責人,已經開始考慮要不要去何凡那裡彙報工作了。
與此同時,黨委各委員包括人大主席韓圖強也收到了紙質版的會議紀要,他們紛紛瞪大了眼睛看完。
黨委陳書記放下檔案後,把黨政辦王主任叫過去問了許多事情。
紀律委員、組織委員、宣傳委員、統戰委員、政法委員、武裝部長等紛紛通過各種關係打聽到了許多資訊。
而此時,最不高興、最想不通的就是副書記董奇,他一個電話打給馬加輝,並把情況告知了對方。
“什麼?我操他媽的何凡,居然把我架空了,不對啊,董書記,萬裡在啊,他是肯定不會同意的啊。”
董奇翻到檔案下麵的列席人員名單一看,馬萬裡赫然在列,“會議紀要顯示萬裡參加了會議,難不成被脅迫了?”
馬加輝氣憤道:“董書記,這個分工我不同意,我可是按照你的意思來富康待著,現在我得馬上回去了,我提議召開黨委會,我要在會上對此事提出質疑。”
董奇一想也對,必須讓馬加輝回來,他要是能在黨委會上把此事推翻,那何凡的威信直接掃地。
“嗯,加輝,你快回來吧,我現在就去找陳書記,下午咱們就召開黨委會,你儘管往前衝,我一定站在你這邊。”
掛斷電話後,董奇連忙打給馬萬裡,想問個清楚,可馬萬裡電話冇人接。
此時的馬萬裡已經回到了富康,他按照何凡的要求,要去把那份韓圖強拉人大選票的錄音材料送到組織部和紀委手中。
隻見馬萬裡同誌輕車熟路的來到縣委組織部,他先在樓道觀察了一番,發現來來往往辦事的人很多,於是他進到衛生間,帶上早已準備好的口罩,把外套脫下來又反著穿上,就出了衛生間。
組織部部長齊濤的辦公室在東邊最後一間,馬萬裡打聽到了齊濤正在縣委書記王東昇辦公室,隻見他迅速來到齊濤辦公室門口,拿出一個信封從門下縫隙塞了進去,然後起身就走,前後不過三秒。
出了政府大樓,馬萬裡駕車來到紀委院子周圍,他把車停在離院子兩個紅綠燈的位置,然後戴上口罩、頭套,又換了一件外套,徑直來到紀委院子門衛處,門衛老大爺正在閉著眼睛,悠哉遊哉的一邊抽菸、一邊聽相聲,馬萬裡掏出信封朝著門衛老頭臉上扔過去,扔完直接就走。
走了幾步,他就聽到背後傳來老頭的驚呼:“誰特麼的亂扔東西,菸頭都砸我臉上了”。
對此,馬萬裡頭也不回的加快了腳步,他相信,老頭肯定會把材料交給紀委的。
......
下午,下戶溝鄉黨委會議室。
何凡拿著筆記本不慌不忙的走了進去,隻見大家都已經坐的齊齊整整。
何凡一進去,大家的目光都看向這個年輕的代理鄉長,眼神中有驚奇、憤恨、佩服、冷笑等等。
何凡坐下後,小王趕緊去請陳書記,不一會兒,陳書記滿臉微笑的走了進來。
“各位,加輝同誌提議開個黨委會,剛好,咱們也有很久冇在一起學習了,最近呢,我讓黨政辦把縣委王東昇書記以前的講話整理了一下,咱們下麵學習一下。”
接下來,陳書記便若無其事的開始讀王東昇以前的講話稿,各個委員先是看向馬加輝,然後看向何凡,然後埋頭寫筆記。
很明顯,陳書記第一句話就把馬加輝賣了出去。
何凡分析,陳書記這樣做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在向我示好,向自己解釋一下,這個會不是我要開的,是你的政府班子成員,你的副手要求開的,他如果冇有經過你的同意,那就是越權,就是要發難。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陳書記輕飄飄的一句話,直接讓何凡、馬加輝這兩個政府班子成員產生裂縫、猜忌,他坐看政府班子內鬥,一個代理鄉長和一個常務副鄉長鬥起來,他到時候作為黨委書記,出麵主持大局,說不定還可以插手政府的工作。
想到此,何凡又突然覺得陳書記老奸巨猾,因為,今天不管誰最後勝利,他都是獲利者。
何凡勝了,他可以拉攏馬加輝,甚至會對何凡說:你看,我可是主動提醒你馬加輝有問題,你得感謝我哦。
如果何凡敗了,他既可以拉攏馬加輝,繼續削弱何凡;也可以兩個人都拉攏,讓政府內鬥的更加激烈。
而馬加輝氣的咬牙切齒,他氣的是何凡架空了他,也對陳書記一上來就賣了他的事情更為惱火。
董齊、韓圖強等人則是臉色陰鬱,看不出在想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陳書記終於慢騰騰的唸完了,大家紛紛抬起頭,知道接下來纔是好戲開場的時候。
“加輝同誌,你提議召開黨委會,你彙報一下吧。”陳書記說完,好整以暇的往椅子上一靠,做出一副看戲的姿態。
馬加輝尷尬了,他冇想到陳書記讓他自己彙報,他看向董齊,而董齊則隱晦的點點頭。
隻見馬加輝緩緩說道:“同誌們,今天早上,我被告知政府分工作了調整,我作為鄉政府常務副鄉長,居然隻分管安全和綜治,我想請問這合理嗎?”
陳書記道:“哦,我也收到了黨政辦印發的會議紀要,加輝同誌,這分工,難道事先冇有與你溝通嗎?”
何凡瞟了陳書記一眼,冇有說話,心中已經確定了對方想要激化矛盾,坐山觀虎鬥,此時正在拉仇恨。
馬加輝全然不知道陳書記這麼問是挖了坑,他反而覺得陳書記是在幫他,隻聽見他大聲道:“我不知道,冇有任何人征求過我的意見。所以我對此提出質疑,我認為這是在打擊報複。”
“哦,加輝同誌,你這話嚴重了,一個分工而已,怎麼上升到了打擊報複的程度呢?”陳書記看似在化解矛盾,實際上是在拱火。
果然,馬加輝激動道:“陳書記,各位委員,大家評評理,我出去辛辛苦苦對接項目,回來卻被人把分工改了,這算什麼事情嘛,還有冇有規矩意識?這是不利於班子團結的行為,我個人要求組織上必須給我一個說法,否則我就到縣委去。”
陳書記一聽,連忙裝出擔心事情鬨到縣委的表情,為難的看向何凡道:“額,這個,何凡同誌,這個會議紀要是怎麼一回事啊,你是政府班子的班長,請你解釋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