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於東城市委書記變換的衝擊,對下戶溝鄉來說,富康縣委書記換人的衝擊更大。
新任書記王東昇三個字,一時間成為了富康縣官場、商場的主流,就連地攤小販都談論王東昇是何許人也。
下戶溝鄉,黨委陳書記安排黨政辦,把王東昇以前的講話、安排的工作,梳理一下,他要再黨委會上學習+安排部署。
不久,董奇、馬加輝、馬萬裡回到了下戶溝鄉,這一下,各科室、站所的負責人像是狗鼻子聞到大便的香味一樣,全都蜂擁到董奇辦公室。
待站所的人走後,黨委委員們也紛紛以向黨委副書記彙報工作的名義,跑到董奇辦公室拉攏關係。
最後,就連黨委陳書記都笑嗬嗬的假裝路過董奇辦公室,然後進去寒暄了一番。
......
何凡辦公室,梁濤一臉愁容的坐在沙發上。
“何鄉長,這下馬萬裡和馬加輝還不得瑟死,唉....”
見梁濤一臉愁容,何凡安慰道:“梁哥,冇有關係,天塌不下來的,我們隻需要把工作乾好即可。”
“老弟阿,你也真是看得開,我不是擔心我自己,我是擔心你在政府的威望.....”
何凡笑著搖搖頭,“梁哥,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禍,咱們靜觀其變吧。”
送走梁濤,何凡給派出所朱所長打電話,告知其馬萬裡回來了。
朱所長在電話中罵道:“這狗日的馬萬裡,難不成會反偵察?何鄉長,我還在富康,馬上回去。”
掛斷電話後,何凡本想給財政所薑萍萍打個電話,問一下財務報告怎麼還冇報上來,又接到了審計局副局長謝美的電話,表示下午能夠進駐下戶溝鄉。
何凡便把黨政辦王主任喊過來,“王主任,下午審計組進駐我們鄉,你給他們準備一間辦公室,安排一下食宿。對接一下具體時間,下午召集政府班子和各站所開個見麵會。”
安排完後,何凡又快步上到三樓陳書記辦公室。
“陳書記,我剛接到通知,審計局下午進駐我鄉,開展審計工作,我安排下午開個見麵會,你這邊有時間參加嗎?”
陳書記一聽,老臉先是一黑,接著慢慢恢複。
他想:審計?冇事過來審計啥?是何凡請來的嗎?他要乾嘛?審計出來問題怎麼辦?
心中思緒翻滾,陳書記反問道:“何鄉長,這審計是有計劃嗎?”
何凡早已準備了說辭,“嗬嗬,陳書記,現在審計法有規定,凡是單位黨政主要領導變動的,原則上都要離任審計。還有,咱們鄉五年一輪的巡視巡察下半年開始,審計提前幫我們把把關,許多問題可以提前整改。”
陳書記一聽巡視巡查,立即認真起來,畢竟審計主要是關注政府經濟、項目方麵。
出了事,也是何凡頂到前麵。
但巡視巡查可不一樣,那是直接針對黨委的,也就是針對他。
“嗯嗯,你說的對,這樣,你代表我向審計組表示歡迎,要全力配合審計組工作,安排好食宿,做好保障服務。”
......
時間來到下午,何凡帶著梁濤在樓下等候,不一會兒,審計組的車就進了院子。
何凡連忙迎了上去,對著下車的謝美伸出右手,“歡迎謝局長。”
謝美長得比較嬌小,戴個眼鏡,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她伸出兩隻手與何凡簡單握了一下,“何主任,何鄉長,我來報到了。”
梁濤則上前招呼其他審計組員。
何凡與謝美簡單寒暄後,領著審計組一行進到一樓大會議室,主席台上,馬加輝、馬萬裡穩坐釣魚台,既不起身歡迎、也不點頭示意,謝美眼中寒光一閃,然後若無其事的坐到何凡的左手邊。
其他組員則是被引到主席台下第一排就坐。
何凡放眼一看,有部分站所的座位是空的,明顯是不重視。
“王主任,現在拍照,下來以後,一是把冇來參會的站所名單列出來,二是把在場參會的人當中,不是部門負責人的做好登記。”
何凡說完,開始主持會議:“好,現在開始開會。”
“同誌們:受陳書記委托,我代表鄉黨委、政府向謝局長一行表示歡迎,大家鼓掌!”
何凡帶頭鼓掌,謝美站起來鞠躬。
“同誌們,審計是......。下麵請謝局長講話,大家歡迎!”
因為身形嬌小,謝美把跟前的話筒往自己身前移動了一下,她簡要說道:“下戶溝鄉各位領導,同仁,此次審計是依據審計法及有關工作安排,要對全縣各鄉鎮、部門開展一輪審計,廢話不多說,不占用大家時間。在這裡呢,我想提第一個要求,請黨政辦把何鄉長剛纔安排登記的,冇有來參會的科室、站所名單給我們,並通知他們明天早上把近三年以來的財務賬本、采購、項目清單等資料報來審計組。就講這麼多!”
靜!
台下一時間忘了鼓掌。
馬加輝、馬萬裡二人眼神從不屑,變得凝重起來。
二人相視一眼,各自嚥了一口水。
何凡見此,嘴角微微一笑,也不拖泥帶水,直接宣佈散會。
相信今天冇參會的負責人,肯定會腸子悔青。
“謝局長,到我辦公室坐坐?”
謝美道:“何鄉長一定有很多工作要做,我先帶組員開個會,安排一下分工。”
“那好,王主任,你帶謝局長跟審計組組員去他們辦公室。”
人群散去,派出所朱所長攔住正要跟馬加輝離去的馬萬裡,“馬副鄉長,有件事需要單獨跟你彙報一下。”
何凡當作什麼事情都冇發生,從二人身邊路過。
馬萬裡臉上帶著不解,但也冇拒絕,“好,到我辦公室來吧。”
馬加輝看著何凡、馬萬裡等人離開的背影,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不過隨即冷笑道:嗬嗬,我擔心個毛阿,有王東昇書記在,馬上就要進行人事調整了,我又不在這地方待。
與此同時,馬萬裡帶著朱所長來到辦公室,他心道:難不成這朱所長知道我與王東昇書記的關係,現在有求於我?嘿嘿,看來這公安係統的人也不全是榆木腦袋。
“朱所長,你有什麼事情說吧,能幫的,我一定幫。”
朱所長心中一陣無語,心道:你丫狂個毛阿,自己的把柄都在何鄉長手裡,還整天上雙串下跳的,跟個小醜一樣。
“馬副鄉長,我不是找你幫忙。是有一個關於你的案子。”
馬萬裡聞言,臉皮一抖,他迅速恢複冷靜,“案子?”
“是的,去年,清水河村修路,吳老六犯了敲詐勒索罪,他供訴,他是接到一個陌生電話指派的。”
隨著朱所長的道來,馬萬裡內心已經緊張了,他強裝鎮定道:“朱所長,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我不認識什麼吳老六。”
朱所長一邊說一邊觀察馬萬裡,發現對方語氣都有點顫抖,身體明顯緊繃,不禁心中鄙視了一番,繼續說道:“馬副鄉長,給吳老六打電話的那個號碼,就是在咱們鄉集市旁邊的營業廳買的,我們通過技術手段查到了就是你去買的電話卡。”
“你....我.....朱所長,我是買了那張電話卡,但是後麵不小心丟了,你們怎麼證明那個電話是我打的?”馬萬裡辯解道。
其實,馬萬裡的“我是買了那張電話卡”已經說明問題了,朱所長心中已經判定了馬萬裡就是犯罪分子,他擁有多年的審訊、偵破經驗。
而馬萬裡呢,平時在官場上耀武揚威,但麵對警察這種問詢,還真冇啥應對經驗。
“馬副鄉長,我既然能找到你,那就說明我們已經掌握了確鑿的證據。你當天雖然帶了帽子、口罩,但我們還是從調取的監控中找到了你,而且,你的聲音我們已經采集作了技術比對,完全符合。”
至此,馬萬裡臉色變了,他第一次有了害怕的情緒。
他第一時間想的是:王東昇書記肯定不會使用犯罪的人,怎麼辦?我的前途一片光明,怎麼會栽到這件事上?
“那個...朱所長,朱哥,您看我這事會有什麼後果?”
迎著馬萬裡希冀的眼神,朱所長心中石頭落地,因為馬萬裡要是硬咬著不鬆口、不承認,他還真冇辦法證明就是馬萬裡打的電話。
畢竟買一張電話卡跟用電話卡打電話是兩個概念。
“馬副鄉長彆急,我有個問題,你為什麼要唆使吳老六,還有,你怎麼知道吳老六在路邊有幾棵樹?”
馬萬裡不知道這是朱所在完善證據鏈,老實交代:“清水河村那個道路項目是何凡爭取的,我由於嫉妒,想給他找點事情。偶然的一次,在鄉飯館吃飯,我聽到吳老六在那裡說施工隊給他的幾棵樹賠償款有兩千多,於是心生一計.......”
在馬萬裡的訴說中,朱所長終於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聯絡了起來,他歎了一口氣,“馬副鄉長,按理說,你已經犯法了,我應該把你帶到派出所....”
馬萬裡眼珠子亂轉,知道還有下文,連忙客氣道:“朱所長,您請講。”
“是這樣的,你這案子的受害者是何凡鄉長,他不讓我走後麵的流程。馬副鄉長,其實你隻需要讓何鄉長不追究此事即可。”
馬萬裡不知道朱所長什麼時候走的,隻見他徹底癱坐在了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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