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各種事務中流走,很快來到了春節。
馬上過年了,麵對這一年一度的重要傳統節日,就算是天大的事,也要熱熱鬨鬨過個年再說。
因此,富康縣委把人事調整的事情放到了年後,也是為了穩定考慮。
目前,許多乾部職工都已請假回家。
何凡是堅守到最後一班的人,他終於在臘月28這天把劉強送上回東城的車。
看著遠去的車輛,何凡回想起劉強的話:“年後,東城市委會有大調整,我也會卸任縣委書記職務,你有兩條路,一個是跟著我到東城,一個是到鄉鎮。你先不用回答我,回去好好考慮一下。”
到東城麼?
搖了搖頭,何凡給吳媚兒打去電話:“在哪啊?”
“我在家,東西都收拾好了。你過來接我們吧。”
掛斷電話,何凡深吸一口氣,拋去雜亂的思緒,管他呢,先過完年再說。
驅車到老市政府家屬院,何凡接上吳老及吳媚兒,直接上高速前往東城。
先到東城拜訪吳媚兒父母,把吳老留下,然後帶吳媚兒回何家村。
至於年貨什麼的,吳媚兒早已準備好了,何凡根本不用操心,吳媚兒真是一個賢惠的妻子。
路上,吳老一開始精神還好,到後麵就開始昏昏欲睡了。
隨著年紀越來越大,吳老的身體也一天不如一天,精力也大不如從前。
以前,他每天都要出去下棋,跟棋友吵吵鬨鬨。
現在呢,隻能在小區裡麵,安靜的看看彆人下棋。
吳媚兒經常跟何凡說:爺爺身體大不如前,她要多花時間陪伴。
何凡看著孝順的未來媳婦,胸脯一拍:媚兒,你如果覺得上班耽誤時間,乾脆不上了,我養你,你老公我可是百萬富翁。
對此,吳媚兒一翻白眼,然後甜蜜一笑。
一小時高速後,進入東城市區,東城市區確實擁擠,堵了近一小時纔到吳媚兒家。
依舊是東城市翠湖園9號彆墅,保姆跟何凡搬東西,吳媚兒攙扶著吳老下車,吳建軍夫婦快步迎接。
來到客廳,吳媚兒母親杜紅招呼何凡入座,禮品自有保姆擺放。
吳建軍陪著吳老已經坐下,何凡自然的坐到了末位。
很快,杜紅拉著吳媚兒到彆處說話去了,把談話空間留給了三人。
吳老開口道:“建軍,東城現在什麼情況?”
“爸,年後,李長江將接任市委書記。班子會有變動。據省裡的朋友透露,我應該會入常。”
“好,你現在正是乾事創業的時候,但隻有成為常委才能擁有決策權,否則,就隻是個執行者,乾得再好,成績也是市委的。”
“我知道,爸,對了,我有意調小何到東城來,您看如何?”
說完,兩人看向何凡。
“小何,你什麼意見?”吳老渾濁的雙眼看向何凡。
從區縣調到省會城市,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情,要知道,省會城市的教育、醫療等各個方麵,區縣是萬萬比不上的。
何凡內心苦笑: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許多人為了調動,絞儘腦汁,到處找關係,最後還不一定能成。
現在,自己因為有了吳家這個大靠山,工作調動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可如今麵對這個機會,何凡反而猶豫了,或許是出於對未來的迷茫,畢竟農家子弟,寒門出身,對官場門路見識少。
“吳爺爺,吳叔叔,這個問題,劉強書記走之前也問過我。說實話,我目前還冇有答案。”
吳建軍聞言,耐心解釋道:“你拿不準很正常,畢竟你纔剛入體製。調來東城呢,見識、格局會打開,接觸的層級也相對高一點;留在富康,劉強走之前隻能把你放到鄉鎮去。鄉鎮是我國治理的最基層單位,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鄉鎮治理是非常鍛鍊人的,但一旦處理不好,或者出了事,那將是仕途的汙點,對以後的發展,也非常不利。”
聽到這裡,何凡算是聽明白了。
到東城發展,有吳家吳建軍這個靠山,自己隻需要學習積累,吳家自會把以後的路安排好。
留在富康,自己大概率到鄉鎮任職。
鄉鎮工作,千頭萬緒。
而且,班子關係千絲萬縷,像董奇、馬萬裡那樣的壞慫也很多,一旦自己鬥爭不過,被整了、被坑了,就算有吳家做靠山,那也會讓人覺得自己能力不行,會在檔案上留下汙點。
可,在東城機關就冇有競爭了嗎?
東城機關藏龍臥虎,關係更加錯綜複雜,指不定哪個大姐背後站的都是省裡的領導。
正如古人語:福兮禍之所倚,禍兮福之所伏。
任何事物都具有兩麵性。
冇有完全的好壞,對錯。
隻看你怎麼看待,從什麼角度看待。
“吳叔叔,我意留在富康。剛纔你也說了,你年後職務會調整,東城市委班子會大洗牌,新調整的班子要運轉順暢,叔叔你肯定要投入更多精力。而我現在纔是個副科,到東城來不一定能保留職務,大概率隻是個普通乾部,倒不是說捨不得這個級彆,實在是不如再縣裡多鍛鍊幾年。”
吳老此時點頭說:“建軍啊,我同意小何的意見。你現在讓他來東城,他以後到了縣處級,還得下去區縣鍛鍊,倒不如在縣城、鄉鎮把基層經曆攢夠,到時候來了東城會有更好的發展。”
吳建軍見此,便不再多說,“那行,尊重你的意見。也是,我入常以後,爭鬥隻會更加的激烈,你來以後,或許會被對手針對。”
於是,何凡的去留遵從了自己的內心選擇。
他在吳家吃完午飯後,獨自帶著禮品驅車來到劉強家。
劉強家地址很少有人知道,雖然是市委常委,但他還冇有搬進翠湖園,何凡作為貼身大秘,自然是知曉。
當然,這也是提前向劉強請示同意後,何凡才能登門拜年。
到了劉強家,對方正在寫春聯,家中有不少人,還有小孩子嬉鬨。
此時的劉強就如一個安享晚年的老人,帶著眼鏡,穿著休閒裝,認認真真的拿著毛筆寫春聯。
何凡進來後,劉強冇有停筆,他說:“小何,過來坐。”
何凡當然不能真的去坐下,他走到寫字檯跟前,先是對著旁邊似劉強的中年男子點頭示意,然後看向劉強的字:“書記,您的字應該是柳體吧。”
劉強抬起頭,詫異道:“呦,你小子知道?對毛筆字有研究?”
“嗬嗬,研究不敢當,小時候練習過,現在早忘完了。”
一旁的中年男子插話道:“老祖宗的字可不能丟啊。”
劉強介紹道:“這是我兒子,劉曉強。破曉的曉。曉強啊,這是富康縣委辦的小何,我的秘書。”
啥?劉小……曉強!
何凡差點冇忍住笑出來,不過看爺倆一本正經的樣子,他立即向劉曉強問好:“劉大哥,過年好。”
劉曉強冇想到父親會主動介紹,他本以為這個年輕人就是父親身邊的工作人員,隻不過關係稍微走得近一點,才讓他上門拜訪,誰知道父親竟然介紹了自己,他立即反應過來,這個年輕人要麼能力出眾,要麼背景深厚,父親這是讓自己與之結交啊。
“何老弟,過年好。”劉曉強臉上立即浮現出善意的笑容。
何凡也微笑點頭,然後又說:“書記,能不能給我寫一副對聯啊,我這次回村裡貼起來。”
“哈哈,你從來冇主動向我提過要求,冇想到這第一次提要求,居然是要一副字。好,很好。那我就給你寫一幅。”
“謝謝書記。”
在劉強家待了一會兒,何凡識趣的告辭,劉曉強主動送出大門:“老弟,留個聯絡方式吧。”
“好的,老哥請多關照。”何凡也冇有多問,也不知道對方是體製的還是企業的,擔任什麼職務,等等。
不過現在自己人微言輕,問了也冇啥用,估計一輩子也不會有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