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老聞氣勢洶洶的質問,何凡依舊淡定,這一幕落在董奇、馬萬裡眼中,都以為何凡是在裝腔作勢,他們等著看笑話呢。
而甘為民則眼冒精光,他在組織口工作了一輩子,如今快退休了,見過的年輕乾部無數。
麵對質疑,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指名道姓的質疑,這位年輕人還能如此淡定,這份定力已經堪比大家族子弟了。
“何凡同誌,這位老同誌的問題,你方便解答一下嗎?”甘為民客氣道。
何凡聞言,想著甘為民微微一笑,平心靜氣道:“好的,甘部長。”
說完後,何凡看向這個第一次見麵的前任招商辦主任,目光銳利,讓老聞一時間不敢直視。
“你是黨員嗎?”
老聞自豪道:“對,我是黨員,黨齡比你年紀都大。何副書記,我這樣一位老黨員,中層乾部,居然被你派去水庫,你敢說你冇有挾私報複?”
“這位老黨員,派你去水庫工作,是鄉黨委會議研究決定的。你既然是一位黨員,那應該服從黨組織的安排,而不是在此討價還價!”
麵對何凡拿黨員的服從性說事,老聞前一秒還以黨員身份自豪,後一秒就臉色發黑,他反駁道:“我的意思是:我這麼優秀的黨員派去守水庫,你覺得合適嗎?”
“這位老聞同誌,你這話就不對了,不管是機關工作,還是基層水庫工作,都是組織安排的工作,你怎麼能挑三揀四呢?還有,就是因為你是優秀的老黨員,黨委才決定派你去守護國家的重要水庫資源,這是多麼重要的工作啊。難不成你認為水庫工作不重要?還是說隻有你才能在機關工作,而其他乾部隻能在水庫、林業站一線?”
麵對何凡的連續反問,老聞啞口無言,一張臉憋得通紅,他冇想到此子年紀輕輕,如此難纏。
黨委陳書記見何凡占了上風,心中舒了一口氣,連忙道:“好了,老聞,念在你多年黨齡的份上,此事作罷,趕緊回去坐好。”
就在老聞將要退下去的瞬間,董奇的聲音響起:“陳書記,我個人認為這樣草草處理略有不妥。”
何凡心道:老狗,終於忍不住了。
陳書記心中暗罵一聲,臉色不高興道:“董奇同誌,有什麼不妥?”
“既然大家都在,那咱們就放開了說,同誌之間總是要暢所欲言嘛。”董奇頓了頓道:“咱們作為鄉領導,是可以隨意調整人事任免,但都是出於把工作做好的目的。我相信,何凡同誌把一名工作多年的老黨員調取基層一線,肯定是為了把咱們鄉的招商工作乾好。”
坐在主席台角落的馬萬裡也站起來說道:“冇錯,何副書記肯定是為了乾好招商工作,出於工作需要。而且,何副書記在黨委會還承諾過,如果因為招商工作倒數被扣分,咱們今年的績效獎金都由何副書記補償呢。”
甘為民眉頭緊皺,他感覺事情已經向不可控的方向發展了,這何凡明顯是跟這兩人對上了,這班子配備有大問題啊。
陳書記此時反而不急了,他慢慢的端起茶杯,心道:你們咬吧,讓組織部的人好好看看。媽的,這鄉黨委書記老子不乾也罷,老子回到縣城還能混個局長噹噹。
董奇很滿意馬萬裡的配合,他大聲道:“老聞,你聽見了吧,調整你是出於工作需要,懂嗎?”
老聞見董奇、馬萬裡出來幫自己說話,哪裡還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他接過話茬:“各位領導,既然是出於工作考慮,那我無話可說,就是不知道,這調整乾部以後的招商引資工作成績怎麼樣?如果還是0的話,那我可認為黨委會的調整決策是有問題的!”
此時,最複雜的莫過於坐在考覈組中的商務局招商科王科長,他很想跑上去把董奇的嘴巴堵住,告訴他:董老哥啊,你快彆說了。
但董奇此時正要乘勝追擊,哪有心思看台下考覈組的眼神暗示。
“唉,老聞同誌,你這就不對了,當時是何凡同誌提出要換人的,黨委會也就是走個形式而已,大家都是委員,怎麼說也得支援何凡同誌的工作不是,不過現在看來啊,這以後研究工作還是要認真仔細啊,不能為了團結就隨大流。我在此,對自己當初投了讚成票提出自我批評。”
馬萬裡見狀,趕緊道:“我也是。我也提出自我批評。”
何凡冷笑一聲:“馬萬裡同誌,你是黨委委員嗎?你有資格參加黨委會嗎?”
一句話,彷彿給了馬萬裡一巴掌。
董奇瞭解馬萬裡的脾氣,擔心對方被激怒,連忙說道:“小馬也是引以為戒嘛。不過我們現在討論的是老聞反應的問題,何凡同誌還是不要跑題了。”
“董奇同誌,當初你提出讓我一個黨委副書記來主抓政府主管的招商引資,其他委員為了班子團結,也都隨了大流,如你所說,班子所有委員都要為此事開展自我批評啊!”
此言一出,何凡彷彿是一巴掌扇在委員們的臉上。
隻見主席台各個委員紛紛露出不爽的神色。
他們本來想著隻要不招惹自己,隨便你們怎麼互咬,看戲就行。
誰知道這何凡真不省心,嘴皮子功夫爐火純青。
大家隻能拿眼神瞟向董奇,意思很明顯:你丫的彆把我們也拉進去了。
董奇隻能深吸一口氣道:“過去的事情,再提也過去了。主要是引以為戒向前看嘛,大家說是不是?”
馬萬裡大聲附和道:“對對對,今天老聞說的是招商引資成績的事情,人家質疑的是調換乾部前後的成績,這也事關大傢夥的績效獎金。”
台下,商務局的王科長幾乎要站起來了,他瘋狂的朝董奇眨眼睛,可董奇就是不看他。
他旁邊的人詫異的問道:“王科長,你眼睛不舒服?”
“哦,嗬嗬,有點癢,嗬嗬......”
何凡胸有成竹的站了起來,“各位,當初在黨委會上約定,我何凡主抓的招商工作如果拖了全鄉的後腿,我自掏腰包補齊大家的績效獎金;但相反,如果招商工作贏了獎金,那就是我何凡個人的。”
馬萬裡連忙道:“冇錯,這個白紙黑字都寫在了會議記錄裡麵。”
董奇比較老謀深算,站起來反駁道:“何凡同誌,現在可不是錢不錢的事情,現在是有乾部提出質疑,質疑你主抓的工作中,乾部調整有問題。”
這帽子扣的,讓許多乾部都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