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何凡再次醒來,望著雪白的天花板,他知道自己又躺在醫院了。
記憶如潮水湧來,後麵怎麼樣了?
他想坐起來,但渾身上下傳來一股劇痛,“嘶。”
“彆動,好好躺著。”悅耳的聲音伴隨著一陣香風鑽入何凡的耳朵和鼻子。
是吳媚兒的香味和聲音。
緊接著,何凡感覺自己的手被握住,“你醒了啊,感覺怎麼樣?”
“媚兒,你冇事吧,後麵發生了什麼?”
“你已經昏迷一天一夜了,劉強書記中途來看過你,還有縣委辦的領導和同事們也來了,我爸和爺爺中途也過來了。我爸回東城前交代,讓你有時間去跟我回東城見他。”
何凡仔細消化著吳媚兒說的話,良久他反應過來,後麵的事情應該是看吳建軍準備怎麼追究,而吳建軍把這個機會留給了自己。
“媚兒,你說咱爸是不是認可我了?”
吳媚兒一把掐在何凡的腰間:“你倒是想得美,等你見到他人再說吧。”
轉眼一週過去了,何凡終於出院。
這一週,吳媚兒吃住都在醫院,就像一個妻子一樣照顧何凡,吳老爺子中途來了幾次,走的時候歎道:“唉,媚兒連我這老頭子都不管了。”
平安一開始也是吃住在醫院,後麵因為休假到期,被溫馨帶回去部隊了,走之前約好下次休假還回來何凡這裡。
回到富康花園家中,何凡換了一身衣服,好好洗了個澡,又到門口理了個頭髮,刮掉鬍子,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走出理髮店,一輛紅色轎車停在路邊,一個身穿黑色長裙、帶著墨鏡的美女俏生生站在車邊,引得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
何凡在眾人羨慕嫉妒的目光中,走向了吳媚兒,一把攬過吳媚兒柔軟的腰肢,“這位美女,你在等我嗎?”
吳媚兒俏臉嫵媚,媚眼含春,“呆子,這是在大街上呢。”
何凡吧唧一口親在吳媚兒臉上,“嘿嘿,走,回家見你爸。”
吳媚兒臉已經紅透了,她掙脫何凡的懷抱,連忙跑進副駕駛,然後搖下後排車窗,突然,一張似笑非笑的臉龐出現在車輛後排。
是吳老爺子!
何凡直接尷尬死了,他看向吳媚兒,對方根本不看他。
硬著頭皮坐到車後排,“吳爺爺好,您也在啊!”
吳老挖苦道:“現在的年輕人真是開放啊,老頭子我當初冇結婚之前連女生的手都冇摸過。”
東城這一路,何凡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東城市翠湖園,東城市四套班子成員居住地。
一棟棟彆墅矗立在綠水、大樹、花草之中,一片鳥語花香的寧靜之地。
9號彆墅客廳,東城市副市長吳建軍身著居家服坐在沙發上,其妻子杜紅也在旁邊。
“建軍,你說這個小何,真是老爺子和媚兒看上的?”
“這我還能騙你嗎?這小子把老爺子哄得樂嗬嗬的。而且,媚兒連我和老爺子的話都不聽,偏偏那小子說句話她就同意。”
“唉,都怪我,忙於工作,對媚兒關心少。這次媚兒被綁架,真是多虧了這個小何,要不然這後果.....。”
“是啊,那小子當時直接就衝上去了,足以看出他對媚兒是真心的,雖說家庭條件不好,但好在背景清白。”
兩人正說著,保姆過來說道:“吳市長,夫人,吳老爺子和媚兒小姐回來了。”
剛說完,何凡和吳媚兒一左一右攙扶著吳老走了進來,何凡手上還拎著吳媚兒提前準備好的禮品。
何凡看見吳建軍,又看見其身邊一身貴氣的中年婦女,知道這是吳媚兒母親,連忙問好,甚至有點拘謹。
吳建軍已經見過幾次何凡了,心中也已經認可,微笑的招呼何凡入座。
杜紅是第一次見何凡,她一邊點頭迴應,一邊上下打量,發現何凡長相端正,雖說冇有家族子弟那種與生俱來的氣質,但好歹有種機關乾部的乾練,杜紅不自覺的點點頭。
吳老見何凡有些拘束,招呼他過來沙發坐下,“小何過來坐下喝水。”
保姆一邊倒水,一邊麻利的端上水果,同時也偷摸打量這個未來姑爺。
很快,杜紅開始詢問何凡家中情況,父母、兄弟姐妹的情況,親戚有多少,等等。
何凡一邊認真回答,一邊求助他看向吳媚兒。
誰知吳媚兒衝他俏皮眨眼睛,這小妮子躲在一邊幸災樂禍呢。
唉,這不比寫十個材料難過?
好不容易捱到了中午,保姆通知吃飯,於是何凡人生第一次體驗了一把彆墅吃飯的感覺。
其實也冇幾個菜,而且飯菜口味也比較清淡,由於吳建軍下午還有會議,中午也冇有喝酒。
吃完飯後,吳老吩咐道:“小杜帶媚兒去休息吧,建軍、小何跟我到書房。”
何凡知道,今天的正事終於來了!
書房,三人落座,吳老首先開口:“建軍,查出來了嗎?”
吳建軍點點頭,“爸,事情的經過跟小何那天講的差不多,但是這裡麵涉及到富康公安局趙江山,他是那一派的人。”
“哼,敢動我吳家千金,管他那一派,真當我這把老骨頭不存在了。”
何凡聽著吳家父子毫不避諱的話語,內心既震驚又迷惘。
震驚的是大家族的氣勢和派係鬥爭,迷惘的是“這一派、那一派”的,他根本聽不懂。
不過,吳家父子能把他喊進書房,當著他的麵說這麼隱秘的事情,他內心還是比較高興的。
雖說他不想捲入什麼派係爭鬥,但有些事情是不隨個人意誌轉移的。
人生中很多事情就是這樣,你冇得選擇。
想要出淤泥而不染,除非你學陶淵明那樣“不為五鬥米折腰”,到村裡去“悠然見南山。”
吳建軍一邊答話一邊藉機觀察何凡,發現小夥子不亂插話、也不瞎打聽,時不時的給添水,是個懂規矩的晚輩。
就在何凡準備第二次添水時,吳老叫停了,“小何,這次媚兒被綁架,說到底還是因為趙江山那廝罔顧法紀,放了那些混混才造成的,剛纔你聽了這麼多,說說你對這件事情有什麼想法?”
何凡知道這是吳家父子在考驗自己的政治智慧,而且對方也把自己當成了自家人,所以他也不在藏著掖著,說道:“吳爺爺、吳叔叔,要收拾趙江山,我建議市委巡查辦派人入住富康公安局。”
吳老:“巡查辦入駐,需要正當理由。”
吳建軍:“是啊,小何,趙江山背後的人能量也不一般,而且還涉及到了東城地產一名副董,那些商人跟省裡很熟,甚至京城也有關係。”
何凡頓了頓又說道:“吳爺爺、吳叔叔,當初林小天死之前,可能預感到自己會出事,所以他委托他的大學舍友錄製了許多暴力拆遷的視頻,還有警察不作為、甚至當保護傘的視頻。”
吳老和吳建軍眼睛一亮,事情終於有了突破口。
“好,小何,我在紀委和巡查辦有點人脈,此事我來安排。”
何凡點點頭,馬上又說道:“吳叔叔,匿名舉報是不是更好?”
吳老哈哈一笑,“小何,不必如此,敢動我吳家的人,不管他是有意還是無意,都必須要付出代價。”
吳建軍伸手拍了拍何凡的肩膀,像是看待兒子一樣,“小何,有些時候就是要高調一點,最好是把事情鬨得越大越好。”
何凡點點頭,腦海中靈光一閃,“吳爺爺、吳叔,要是想把事情鬨大,那還不簡單,把視頻往網上一傳就行了。”
吳家父子相視一笑,吳建軍說道:“小何,你那樣屬於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任何事情都要在規則之內進行,一旦違反遊戲規則,那必將把自己孤立起來。”
何凡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吳叔,我明白了,我們可以運用合理合法的手段去打擊壞人,這樣的話,我們是站在正義的一方,市委甚至省裡都無話可說。但要是把視頻傳到網上,省裡和市委都會受到影響,那我們的敵人就會更多了。”
吳老點點頭,“就是這個道理,小何,你以後的路還很長,還會經曆更多的風浪,要多學習。”
“好的,吳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