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董奇的話根本就是同一個意思:投票表決,你馬萬裡大概率會輸,還不如主動承擔責任,說出去還好聽一點。
馬萬裡心中憤怒難耐,他還等著提拔呢,怎麼可能允許自己的仕途上染上汙點。
“主任,咱們這邊有四票,他們隻有兩票。咱們穩贏啊。”
此時,彭玉婷插話道:“萬裡,如果投票的話,何凡就要求如實記錄在案,那咱們三個要求處理乾部、領導不擔責的事情就會被所有乾部知道,而他何凡則會因為維護乾部的事情贏得名聲,這對我們以後不利啊。”
董奇也不著痕跡的點點頭。
此時的馬萬裡才恍然大悟,他難以置信的看著兩人,他突然明白他們三個鐵三角似乎也不是那麼的牢固。
但是他不死心,他的仕途一定不能出現汙點。
“主任,我選投票吧。”
馬萬裡平靜的說出這句話,彷彿是要賭一把。
既賭投票時候,董奇、彭玉婷等人站在自己這一邊,又賭自己的前途會一帆風順。
不一會,人事和紀檢乾部拿著筆記本進來了。
董奇主持道:“下麵,對馬萬裡同誌是否承擔工作失誤的領導責任進行投票,同意的請舉手。”
“慢著!”何凡又叫停。
所有人都望著何凡,董奇等人眼中馬上要噴出火來。
“何凡同誌,你屢次叫停會議進程,如果這次你冇有正當理由,我這個班長,將在下次的縣委辦乾部大會上對你進行嚴厲批評和教育。”
“哦,董主任,你不要激動,我隻是提醒一下,按照組織程式和要求,當事人馬萬裡需要迴避。”
所有人都愣了幾秒鐘。
王濤一拍大腿,“哦,對啊,何凡主任提醒的太對了,咱們差點違反組織原則。”
此時的董奇、彭玉婷暗暗鬆了一口氣,他們正愁馬萬裡在場,不好舉手同意呢。
“額,那個,萬裡同誌,那就你先出去一下。”董奇有點不敢看馬萬裡。
而馬萬裡此時反而不憤怒了,彷彿已經知道了結果。
他看了一眼王濤,想起兩年前王濤跟自己的處境多麼相似,他好像明白了王濤當時的心情。
他又深深的看了一眼董奇和彭玉婷,似乎再說:彆以為你們想啥,我不知道。
最後,馬萬裡飄了一眼何凡,彷彿把一切都算到了何凡頭上。
很快,馬萬裡出去以後,董奇主持會議道:“現在,我提議,給予馬萬裡同誌提醒談話處理,同意的舉手。”
董奇說完第一個舉起了手,他也不說承擔責任了,直接給馬萬裡來個提醒談話處理。
因為馬萬裡是副科級乾部,這已經算是縣委辦能給的最高處罰了,再高的話,就要報組織部稽覈了。
雖說不計入人事檔案,但縣委辦副主任因工作失誤被提醒談話的事情,很快就會被全縣乾部知曉。
當然,也包括組織部門的領導乾部。
這對以後的提拔,必定會受影響。
舉個例子,下次馬萬裡被組織考察,大家在打票或者談話的時候說一句:馬萬裡因工作失誤被提醒談話了。
那組織部的領導就得考慮一下民意,
彭玉婷見狀,也跟著舉起了右手,很快,全票通過。
“好,全票通過。你們兩個做好記錄,按照程式公示出去,並通知當事人。散會。”
董奇說完,第一個站起來走了,彭玉婷緊跟其後。
鄧玉國緊接著站了起來,滿含深意的看了一眼何凡,然後走了。
王濤激動的站起來看著何凡:“何主任,真是年少有為啊,以後有什麼需要儘管說,我老王雖說在史誌辦,但一些小事情還是能幫上忙的。”
何凡連忙客氣的回覆:“王主任,你正是乾事創業的年紀,怎麼能是老王呢?你要相信組織的眼光,投機倒把的人是不會長久的。”
“好,好。想不到我一個工作快二十年的人,還冇有你看的透徹,你說得對,組織的眼光是雪亮的,我相信天總會亮。”
不久,對馬萬裡幾人的處理決定便公示出來了。
大家紛紛議論紛紛。
“臥槽,工作失誤,提醒談話,馬萬裡這下慘了。”
“嘖嘖,我記得上次這種事情發生在王濤身上吧,現在又是馬萬裡,這分管秘書科的副主任,風險這麼高嗎?”
“這你們就不懂了吧?這叫博弈的結果。”
此話一出,大家紛紛把這人圍住,中國人八卦的基因在這一刻被激發。
“老劉,彆賣關子,趕緊說來聽聽。”
“是啊,老劉,來來,抽根華子,邊抽邊說。”
在華子點上後,老劉愜意的吸了一口,滿足的吐出一口菸圈。
“這一切都是以董、馬、彭與何之間鬥爭的結果。”
“老劉頭,你是說新來的副主任,以一人之力單挑一個主任+處長+副主任?”
大夥明顯有些不相信。
老劉頭一副高人風範:“事實如此,你們可彆小看了這何凡。”
看見大家胃口被吊了起來,老劉從何凡進入縣委辦開始滔滔不絕的講述起來。
馬萬裡釜底抽薪,挖走督查科周仁;董奇劃走秘書一科,架空何凡;何凡被逼反擊,縣委辦黨支部大會發威扭轉局麵;縣委辦班子成員會議反擊。
這一套下來,基本上猜了個八九不離十,要是何凡在此,也不得不佩服,這老劉真是個高人。
居然通過一些現象猜到了何凡的處境和反擊。
就在外麵傳的沸沸揚揚的時候,文書科王媛臉色陰沉的坐在工位上。
雖說兩百塊錢無所謂,但是被公示出來,名字掛在上麵,還是讓她心有不爽,自己一個女孩子,現在麵對眾人詫異的目光,總有不自在。
更讓她糾結的是,根據可靠訊息,自己的分管領導馬萬裡把責任全部推給自己和秘書科的許立為,而自己討厭的何凡居然在班子會上提議減輕乾部的處罰,這是讓她萬萬冇想到的。
旁邊的陳小書聽見這個訊息的時候,想起何凡在樓道裡麵誇她漂亮,心中不禁對何凡好感度飆升。
“何主任不但年輕有為,而且還肯為咱們一般乾部說話。王媛,你這次要不是何凡主任,一個提醒談話就能讓你以前的苦勞,全部抹去。”
聽著陳小書說的後果,王媛臉上一臉複雜。
而同樣複雜的還有秘書科的許立偉。
周圍的同事都識趣的冇有說話,裝模做樣的乾著工作。
隻有周仁對何凡恨之入骨,“許科長,你可不要被何凡這一招給收買了,我告訴你,他就是在拉攏人心,咱們這些人被貼上了馬萬裡主任的標簽,你們自己想好自己的位置。”
許立為冇有理會周仁的話,他心中暗歎:不管怎麼樣,對手放過了自己。可自己的領導,在關鍵時刻居然毫不猶豫的把自己推出去。
高下立判!
要說最鬱悶的,肯定是馬萬裡了。
馬萬裡此時正在一個飯店包廂,一杯接一杯的喝著酒。
他心中不斷想著自己的仕途會因為這件事耽誤幾年,自己副縣級的夢想又遙不可及了。
旁邊,董奇、彭玉婷則尷尬的坐在旁邊,兩人都一副被打敗的樣子。
最終,還是彭玉婷說道:“馬主任,咱們要振作起來,不能被那何凡給看貶了。”
馬萬裡還是不說話。
“我有一計,或許可行。”彭玉婷試圖把幾人再次團結起來。
董奇立即催促,“快說。”
就連馬萬裡也放下手中的酒杯,看向彭玉婷。
“我接到中青班同學,白明亮的電話,他是東城市副市長吳建軍的秘書。說是按照市委的安排,明天,吳建軍帶隊來富康調研經濟運行情況,咱們可以在接待方麵做文章,可以這樣......”
董奇和馬萬裡聽完彭玉婷的計謀後,眼睛一亮,不約而同的豎起了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