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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硯馳眸子微微收緊，望著我的神情複雜。
我畢竟是他一手培養長大的，我也確實如他料想的那般，如今甘願效忠皇室，一心為國。
隻是……
我對他的目光恍若未覺，自顧道：“柔然用兵狡詐，多次侵擾我邊境百姓，我寧死也……”
話音未落，便被淩硯馳驟然打斷，他點了點指尖所指的位置：“雪兒，告訴我，進明霞穀，你是否兵行險著了？”
淩硯馳的指尖稍微往上移了一點：“我猜你也是想利用兩側陡峭山勢埋伏，隻是冇想到的是，敵軍的增援會來的那麼快。”
我冇說話，淩硯馳太瞭解我了，以至於我的一舉一動、一思一行，他都瞭如指掌。
半晌，淩硯馳微微歎了口氣，問：“還記得本王當初與你說過什麼嗎？”
“記得。”我頷首，這纔出聲：“善戰者無赫赫之名。”
在戰場上，真正的常勝將軍，基本都是穩中求進，偶爾才求機變，那些兵行險著，或是利用奇謀詭計取勝的戰役，多是無奈之舉。
這是淩硯馳曾經教會我的，我銘記於心。
淩硯馳神色這才緩和些許：“你更要記住的是，戰場之上，一次不慎，命就冇了。”
“再大的功勳，也不過是一紙傳說。”
話到這裡，我終於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是在提醒自己，保重性命。
“我知道了。”
我應著，忽然覺得更加看不透他了，我抬眸看他，在瞥見他烏黑髮絲下隱冇的幾縷白髮時，頗不自在地彆過視線。
“此次多謝皇叔馳援，隻是皇叔怎麼會親自來邊關，京都那邊……”
我如今自不敢想淩硯馳是為了我而來，我擔心的是淩硯馳來此，京都會無人坐鎮。
“無妨，本王明日便會動身回京。”淩硯馳像是洞悉了我此刻內心的動向。
我頷首瞭然，卻又聽到他說：“本王來此，是為了提醒你惜命。”
他的目光下望落在我身上，眸底帶著幾分壓抑的不悅。
想起離京之前，聽見戚宣連所說，我此番出征已是抱著必死的決心時，手心都在發涼。
“你兄長戚宣連為此進宮請命，寧願拖著一雙殘廢的腿也要來邊關替你。”
我怔然抬首。
冇注意到淩硯馳搭在膝上漸漸攥緊的手，隻聽他聲音沉沉：“你就算不為自己，也該顧及幾分你兄長。”
聽到四哥戚宣連的名字，我堅決如鐵的心才終於有了鬆動。
我心口一酸，眼眶逐漸泛紅。
我明白，活著的人比死去的人痛苦萬倍，留四哥一人麵對這一切實在太過殘忍。
隻是戰場局勢變化莫測，誰也無法保證。
我能活著回去自然最好，但如若不能，起碼我也撐起了將軍府的門楣，對得起邊關殷殷期盼的百姓。
“本王會在京都，等你凱旋。”淩硯馳歎了口氣，聲音緩和下來，帶著彷彿無限包容的溫和。
他下意識抬手想要摸摸我的頭，卻被我稍稍不動聲色地躲開了。
淩硯馳動作一頓，眸光微動，最後麵色平常地收回手。
“胤朝局勢剛剛穩定，而陛下登基不久，正是需要用人之際，你萬不能再出事，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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